房間裡迴響起楊秋低沉的聲音。
“讀大學那會兒,雖然我算不上漂亮,但卻是一個心高氣傲的女孩兒,可能比一般的女生更有理智,所以當我看到身邊的男女分分合合之後,我就明白,大學的戀愛很難修成正果,因此,在大學裡雖然追求我的男生也不少,但是我從來沒有接受過。”
文軒明白,說她自己不漂亮,其實是自謙的說法,至少在文軒眼裡,大學時的楊秋也完全是個大家閨秀,相比其它女生,更有一種舉手投足之間與生俱來的氣質,那是與她的家庭分不開的,她的父母一個是工程師,一個是大學教授,都是高階知識分子,在這樣的家庭中成長,使得楊秋的氣質在女生中鶴立雞群。
楊秋娓娓而談,“大學畢業後,我直接去了所裡工作,那時候,我才開始尋找自己的意中人,在別人的介紹下,我接觸過一些男人,可能我有些挑剔,所以最後都是走馬觀花。直到我二十五歲那年,認識了我的前夫。”
說到這裡,文軒看到她的眼中有一絲光亮閃過,不過轉瞬即逝。
我的前夫姓宋,比我大三歲,那時候剛和別人合夥做建材生意,一天到晚都比較忙。
第一次見面之後,我和他都覺得有眼緣,其實他不是那種令女人一見鍾情的男人,長相很普通,身體很結實,國字臉,濃眉大眼,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很有安全感。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交往,由於彼此的工作都忙,所以一般也只是在週末見面。
隨著交往的深入,彼此也越來越瞭解對方,他不是一個能言善道的人,也不是一個靠買花買禮物來贏得女人芳心的人,我覺得他這個人比較靠譜,很實在的一個人,他善於用行動來表達他的愛意。當時他的生意越來越好,應酬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但他每個週末都會抽出時間陪我。
而且他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不象其它男人那樣,交往了幾次,就會有一種急色的表現,他表現得很有風度,很紳士,這點尤其令我欣賞。直到一年後,我終於決定向他敞開身心,在他的家裡,帶著幾分醉意,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說到這裡,楊秋的臉上顯出淡淡的紅暈,對女人而言,她們永遠記得自己的第一次,就算那個得到她們處子之身的男人並不是她們以後的丈夫,她們仍然會把那一夜刻骨銘心。對於後來的丈夫,這就是她們其中的一個祕密。
文軒在楊秋臉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那就是自己在講述和妻子相愛時幸福滿滿的神態。
笑了笑,楊秋說:“小軒,直到現在,我依然記得那個晚上,他臉上那種吃驚,興奮,滿足的神情,在這個社會,一個談過多次戀愛的二十六歲的女人還擁有處子之身,應該是不多見的。你不是說過,你也擁有了她的第一次嗎?那麼你也能體會到,當時他那種欣喜若狂的心情。後來他對我講,雖然他沒有處女情節,但我還是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所以他會加倍珍惜我。現在看看社會上那些隨意的女孩子吧,她們不尊重自己,自然也得不到男人的尊重。呵呵,我似乎跑題了。”
站起來,拿過水杯,抿了一口之後,楊秋繼續說道:“又過了半年,我和他就結了婚。婚後的感情一如既往,沒多久,我們的兒子就出生了。隨後的三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一切都是那麼美滿。
變故是悄然發生的,那一年,我的工作發生變動,所裡為了攻關,成立了一個新的科室,我被調往那個科室當副主任,而主任是從兄弟單位借調過來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到這裡,文軒思忖道,難道學姐和這個主任發生了婚外情?
楊秋望著窗外,自顧說道:“這個主任姓周,離異多年,客觀的說,他是一個學識淵博,風度翩翩的男人,他幽默,健談,善解人意,這樣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對女人來說,是有很強的**力。由於工作的關係,我和他走得很近,有時週末加班也在一起。我承認,他很吸引我,我也感覺得出來,他同樣欣賞我。
但是我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是個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我不能做出對不起老公,對不起家庭的事情。
他也能理解我,所以半年時間,我和他一直保持著必要的距離。
由於連續的工作,讓我的身體很疲憊,終於,有一次我在工作室暈倒了,而那個時候,只有他在我身邊,他毫不猶豫的抱起了我,他當時是出於一種救人的本能。但偏偏,有同事進來了,而那時候,我又醒過來在他的懷裡。當時,那尷尬的一幕,讓人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在外人看來,我和他本來就走得很近,所以他們誤會了我們。
訊息很快的就傳到我前夫耳裡,他並沒有作出過激的反應,而是私下裡調查了一下我這半年的工作情況。
他找了一個時間和我談心,他誠懇的說,為了避嫌,讓我辭掉工作,照顧家庭。
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我自問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何況我又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不甘心做一個家庭主婦。
在這件事上,我們發生了分岐,在我看來,完全是個誤會。我不知道的是,他對我的信任由此產生了動搖。”
講到這裡,楊秋回過頭問道:“小軒,你知道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文軒不假思索的說:“應該是信任。”
點點頭,楊秋說:“我也認為是這樣,之所以我願意嫁給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對彼此的信任。我認為兩個人即使結了婚,也應該擁有彼此獨立的空間,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圈子,當然前提是,彼此忠貞。平常他很少打聽我跟什麼人吃飯,幹什麼去了等等之類的事情,這一點很讓我驕傲。我覺得他很理解我,充分給我以自由。
換種說法就是對我的尊重。
這是最令我自豪的地方。在這個社會很少有象他那麼寬容和理解自己的人了,所以我才會有那麼篤定和堅強的信念不為動搖。
這幾年來我身邊出現過不少欣賞我的男人,但都沒有撼動我。這來源於他對我的理解。
我覺得這個世界上已經很難再找到象他那麼理解自己的人了。
夫妻之間彼此尊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也給他以自由和尊重。我覺得無論愛情還是尊重都是相互的,兩者之間缺一不可。
這來源於兩者之間的坦誠。結婚這麼幾年,我們很少為此類事情紅過臉,即便是夫妻之間那種常有的誤解都沒有過。
但是信任也不是沒有底限的,不存在絕對的信任。其實在我暈倒之前,已經有風言風語傳到他的耳裡,他都沒有當回事兒,而那次暈倒,終於觸動了他的神經,此後,他變得疑神疑鬼起來。這倒讓我想起了一個關於信任的故事,有興趣聽嗎?”
“你說。”文軒一邊聽著,一邊也在反省著自己。
捋了捋前額的頭髮,楊秋說道:“有個典故叫曾參殺人:在孔子學生曾參的家鄉費邑,有一天一個與他同名同姓的人殺了人。頃刻間,一股‘曾參殺了人’的風聞便席捲了曾子的家鄉。當第一個人把‘曾參殺了人’的訊息告訴曾子的母親時。因為曾母一向引以為驕傲的正是這個兒子。認為他是儒家聖人孔子的好學生,怎麼會幹傷天害理的事呢?她不驚不憂,一邊安之若素、有條不紊地織著布,一邊斬釘截鐵地對那個人說:“我的兒子是不會去殺人的。”
沒隔多久,又有一個人跑到曾子的母親面前說:“曾參真的在外面殺了人。”曾子的母親仍然不去理會這句話。她還是坐在那裡不慌不忙地穿梭引線,照常織著自己的布。又過了一會兒,第三個報信的人跑來對曾母說:“現在外面議論紛紛,大家都說曾參的確殺了人。”曾母聽到這裡,心裡驟然緊張,因此顧不得打聽兒子的下落,急忙扔掉手中的梭子,關緊院門,端起梯子,越牆從僻靜的地方逃走了。以曾子良好的品德和慈母對兒子的瞭解、信任尚且如此,那我們這些普普通通的人又能做到什麼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