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誰聊得這麼開心呢?”
“是龐娜,她說下週來寧海出差,順便來看我。”
“那好啊,請她來家裡吃飯,要不是當初她叫你去日本,我們都不會認識。”
沈茹的表情有些複雜,“是啊,要不是這樣,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沈母說道:“我記得這個女孩子,你們是應該謝謝人家。”
“媽,你當初還不願意我去日本呢。”
“媽是擔心你啊,媽哪知道你會認識文軒?”沈母慈愛的笑了笑,“她沒說具體什麼時候來?”
“沒說,只說下一週。”
“我們還有幾天就回去了,怕是遇不到她了,不然我還想當面謝謝她。”
“我替你謝她就是了。”
龐娜來參加過自己的婚禮,但那天自己太忙,沒有留意她,要不是上次在省城被她認出來,文軒對這個改變自己命運的女人都沒什麼印象。
可惜是的,這段和她有關的姻緣已經結束了,這個‘謝謝’說得太晚了。
星期六下午,沈茹去門市處理事情,文軒和沈母、沈冰帶著露露又去了父母家。
因為明天沈母和沈冰就回上海,文軒父母要給她們餞行。
沈母吃了半個月的中藥後,病情有所好轉,因此再買了數個療程的藥帶回上海繼續服用。
到了那裡不久,文軒接到黃洋的電話。
“你怎麼不打個電話來呀?”黃洋劈頭問道。
“我打什麼電話?”文軒一頭霧水。
“昨天人家去相親,你也不打個電話來問問情況。”
“哦,不好意思,我給忘了。”文軒這才想起,上次和黃洋見面,她說了週五相親的事情。
“看來我在你心裡真是一點位置都沒有。”黃洋酸不溜秋的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記性是越來越差了。那你給我說說,相親怎麼樣?”
“不說了。”黃洋氣鼓鼓的掛了電話。
文軒無語,這些天他惦記的就是沈茹的裸照,的確把黃洋相親給疏忽了。
黃洋不是說,自己母親也參與了嗎?
想到這裡,他找個藉口把正在客廳和沈母聊天的母親叫到了書房。
“媽,你是不是給黃洋介紹了一個物件?”他直接問道。
“誰告訴你的?”
“前幾天我聽黃洋說的。”
“是啊,是啊。”文母眉飛色舞的說道,“昨天晚上,他們倆人相了親。”
“那怎麼樣啊?”
“那男孩子挺喜歡黃洋的,對黃洋可熱情了。”
“那黃洋呢?”
“黃洋顯得有點拘謹,畢竟她是第一次談戀愛,害羞是正常的,這才顯得矜持嘛!反正我和江阿姨覺得他們倆個挺般配的。”
“那後來呢?”
“什麼後來?”
“就是他們有沒有約下次見面?”
“後來吃過飯後,那男孩子就送黃洋回去了,今天上午我打電話問了小楊,就是那個男孩子,叫楊濤,問最後如何了。小楊說,他對黃洋印象挺好的,他會努力追她。江阿姨說了,要是我這個媒做成了,她得好好謝我。”文母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媽,上次我不是給你說了嗎,不要去管人家的事,什麼年代了,還相親。”
“你這孩子,你可別不在乎相親這個形式。當初,要不是王所給我和你爸當介紹人,你爸還不好意思追我呢,不然的話,哪有你和文彬。”
“媽,哪是什麼年代了,現在都是自由戀愛,真是亂點鴛鴦譜!”文軒說完,就走了出去。
“哎,你這孩子,怎麼反應這麼大?”文母心裡嘀咕,難道老頭子說的是真的?
文軒藉口買菸出了門。
下樓之後,他給黃洋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結束通話了。
他又接著打,這次黃洋接了電話。
“還在生我的氣啊,要不我過來看你?”
“你別過來了,張燕約了我逛街。”
“剛才我問我媽了,她說那個楊濤對你挺有意思的。”
“哼,本小姐有模有樣,人見人愛,那是自然的了,他還約我今晚吃飯呢,本小姐還在考慮要不要去。”
“你可不要答應,不能給他念想。”
黃洋笑了起來,“怎麼了,捨不得嗎?你和小茹姐可以演戲,我就不可以演戲嗎?”
文軒愣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也沒有權利管你的。”
“逗你的,傻哥哥。我給他說了,晚上和朋友吃飯,沒時間。”
“要不,晚上我過來陪你吃飯吧!”
“我才說了,約了張燕,晚上自然和她一起吃了。”
“對了,我給你說,明天她們就回上海了。”
“捨不得她們走,是不?”
“不是的,我是說,謝謝你。”
“別這麼說,你開心,我也開心。好了,不說了,張燕的電話來了。”
放下電話,文軒心潮起伏,他又一次深深體會到了黃洋對自己的愛。
他摸出一根菸來點上,在溫暖的陽光下,他看著小區裡進進出出的人。
自己什麼時候才可以全心全意的愛她呢?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而過,星期天,文軒和沈茹開車把沈母和沈冰送到了機場。
那一刻,沈茹流淚了。
文軒知道,不是她捨不得她們,而是這個場面永遠不會再出現了,沈母眼中的好女婿已經是個過去式了。
昨晚,兩人最後一次同床時,沈茹已經哭了一次。她說,曾經,她看到過一句話,很令她感動,是這樣說的,‘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挽一簾幽夢,許一世傾城’,所以她以為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那是最美好最浪漫的事。實際上,母親一直未再嫁,除了擔心第二個丈夫會對兩個女兒不好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她對亡夫那種生死不離的感情。
所以在沈茹心中,母親就是最偉大的愛情化身,要是放在古代,說不定母親還能得一個貞節牌坊。
但是幾年前她才明白,在不同的階段,人的思想是變化的,感情也是這樣,人生更像一場旅行,每個人都會與不同的人產生交集,所以她以前愛過劉星,現在愛著文軒。
最後,她在文軒懷裡失聲哭泣,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直到後來,她哭得沒有力氣了,在他的懷裡睡去。
文軒一動不動的把她抱了一晚,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她的臉上。
淚是鹹的,心是不捨。
從機場出來,沈茹對文軒說了聲,“謝謝”。然後打的離開了。
她是柔弱的,又是堅強的。
她有情,卻似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