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的透明厚玻璃書桌,一臺黑色筆記本,寂寞地蹲著。軀幹瘦弱光滑的不鏽鋼檯燈,照出它煢煢孓立而形單影隻。它旁邊有杯南山,不甘寂靜正冒著絲絲熱氣,飄散南山咖啡牙買加的醇香。
南山附近有張普通的a4紙,它看來有些汙漬,斑斑點點像飛濺的血滴。紙上畫一個人,身形修長,靜立在一團火焰之上,落款是龍飛鳳舞的兩個英語單詞:flameknight.
寂寞了有一會兒,風捲起它一角,flameknight只看到大寫字母f。接著,風勢加強了一些,南山熱氣折彎了腰,它也脫離了厚實的玻璃案,像一片落葉打著旋子做落體運動。
“flameknight.”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拾起它,呢喃著它的落款。
“火焰騎士。”那人又道。
他心中一咯噔,原來,她喜歡的,就是他。他眯著眼打量這個火團人,一股不悅在眼中潮張,大掌迅速把它揉搓成團,拋進廢紙簍。
“白冬雪,為什麼,會是你…….”他盯著廢紙簍看了好一會兒,直到眼睛微微發酸。他摸摸額頭,坐到玻璃案前,伸手端南山,低啜一口。
嘟……..手機傳來簡潔而粗啞的震動,他推開手機滑蓋。電話裡傳來司朗朗朗笑意:“覓岑,你最近心情不錯吧?”
“有事嗎?”日覓岑皺眉。
“當然有事,我真沒想到,你在忙著和以瓏結婚的同時,居然還心思幫某人還債。”司朗道。
“你都知道了?”
“替她出房租,破例讓她進金陽工作,甚至高價買進一家小精品店,最近又花三百萬幫她還清債務。覓岑,你就沒有想過,你為什麼會做這麼多?”
“我只是不想欠她。”日覓岑淡道。
“你欠她什麼?白雲飛的死,和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就算和你有關係,你高價買下‘一心精品店’,應該就已經還清了。”司朗道。
日覓岑劍眉深鎖,微微不耐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承認吧,日覓岑,你已經喜歡上她了。”司朗篤定。
“陳司朗,你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種無聊的事?”
“這不是無聊的事,覓岑,我只是希望你能認清你的心。”
“很晚了,我要休息,不聊了。”他不等司朗說完,徑自掛掉電話。
日覓岑閉眼,頭壓靠真皮椅枕。手機嘀一聲,扣開他眼皮。撥開手機,是司朗發過來的簡訊。
明天,能來一下西餐廳嗎?也許,你會找屬於你的答案。不來,我保證你會後悔一輩子……..
日覓岑長按紅色鍵關機,隨手將其扔至玻璃案,它順著慣性,滑出一條呻吟的曲線。旋身,留一個模糊的背影給氣若游絲的南山。
窗外微風輕喃,高大的懸林木,掉著幾個角的葉子,隨風飄蕩,發出滄桑低沉的嘆息。
夜色張著血盆大張嘴,堂而皇之入內,很快,它的森冷就吞沒這裡一切,透明厚實玻璃,細瘦檯燈,黑色靜默的筆記本,還有那張蜷縮在牆角廢紙簍裡的flamekn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