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相1
司彧像是很艱難的樣子，一句話說的很慢，很慢，慢到了溫情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溫情只覺得這是他的推卸之詞，這就是所謂的真相？
怎麼會呢？
她的媽媽怎麼可能求他簽字，還是自願的。
她的媽媽那麼樂觀積極向上的人，怎麼可能是自願的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狠狠地咬著牙，臉上的明顯的憤怒，如果司彧真的是亂說的話，她想，或許她會直接掐死他。
司彧咬了咬牙，示意溫情別忙著插話，“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
“當年溫姨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我也是煎熬的，她在車禍之前查出了艾滋病。”司彧抿了抿脣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個時候，你才14歲，還是個小孩子，而溫姨那時候已經是一個艾滋病晚期患者了，她當時只想著怎麼安頓你，根本就忘了自己也是一個病人。”
“那陣子你只顧著學習，所以你並沒有發現家裡多出來的衛生紙，以及偶爾撒落的藥片，你甚至沒有發現溫姨越來越蒼白的臉色。”
溫情突然想了起來，那陣子媽媽好像總是在咳嗽，晚上她甚至還可以聽到媽媽的呻吟聲，她以為媽媽感冒了，還給她買了藥。
所以，她也就沒有在意地上的藥片，她以為是媽媽不小心掉落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溫情有些艱難的開口，手指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掌心，不敢放鬆絲毫。
“我也是無意之中發現的，那個時候，我經常看到了溫姨在吃藥，就留心了一段時間。”
“後來我有一天覺得溫姨有些不對勁，總是在不自覺的打量你，似乎是要把你刻進心裡。”
司彧想起了溫姨望著她和自己上學時的背影的樣子，滿滿都是母愛和柔軟。
“我最開始覺得溫姨可能是要出遠門，可後來我發現溫姨越來越瘦了，甚至還會有其他的現象。”
“正好我有一天帶著我的學長回家的時候，遇上了溫姨，那個學長是專門研究艾滋病的，學長當時就懷疑溫姨得了艾滋病。”
溫情聽不下去了，她只覺得荒唐，“就憑著他的懷疑就說我媽媽得了艾滋病，你覺得我會信嗎？”
“聽我說。”司彧拉住她，讓她別那麼激動。
“我當時也不信，可學長很堅定，他說讓我留心一下溫姨吃的藥，如果可以的話，最好可以給他看一下藥。”
“所以呢？”溫情有些急了，她滿心的空白，害怕即將面對的事情。
“我拿了藥，學長看了之後，搖頭。”司彧想了想，補充了一句，“當時我就知道溫姨是真的病了。”
“那……”溫情的眼眶酸澀的厲害，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打溼了整張臉。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媽媽她確實病了？”處於崩潰邊緣的溫情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最後一點疑問，聲音沙啞的可怕。
“我的學長現在是C市中心醫院的副院長，同時也是全國艾滋病協會的主任，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問他關於溫姨的病歷。”司彧喝了一口咖啡，心裡苦澀到不行。
“那後來呢？”溫情眨了眨乾澀無比的眼睛，聲音低沉且脆弱。
司彧知道，她已經接受了。
“後來的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了。”司彧看著溫情，眼裡有著憐憫，痛惜，以及難言的愧疚。
後來溫姨直接找上了他，請求自己幫她一起安頓好溫情。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手術單上簽字，然後通知溫家燁及時把溫情帶回去。
之前他並不同意幫助溫姨，可是，當她真的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祈求他的時候，他還是答應了。
他知道，只要他簽下那個字，他和溫情就真的只能是陌生人了。
一位身患絕症的母親，為了自己的孩子，獻出了最寶貴的生命。
而他，成了幫凶。
溫情的心，徹底的亂了。
她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在她自認為傷心絕望的日子裡，她的媽媽遭受著病痛的折磨。
在她不懂事的年歲裡，她的媽媽為她奉獻了所有。
眼淚，倏然掉落。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砸在了她的手上，氳染出一大片水漬，同時，也砸在了她的心裡。
她滿心都是後悔，自責，痛苦，更多的是痛，在那時候她真的好像錯過了所有。
“為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溫情抬起了溼漉漉的臉蛋，衝著司彧聲嘶力竭的吼。
為什麼不告訴她？
媽媽是這樣，獨自一個人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司彧也是這樣，明明知道她對媽媽的感情，卻成了幫凶。
司彧的臉上佈滿了愧疚與心疼，他試圖抓住溫情的手，想要安慰她。
可是，此時的溫情就像一隻被激怒的小獸，渾身都是刺，司彧根本無法靠近。
“你聽我說，好不好？”
“不好……”溫情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她看著司彧的眼睛裡，滿滿都是無助和痛苦。
“你們為什麼都要騙我？”溫情失控的抱著腦袋，眼淚瘋狂的湧了出來，她的脣瓣劇烈的顫抖著。
“你們都是騙子！”溫情指著司彧，滿是悲憤的吼，手指顫抖到不可抑制，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一個傻瓜。
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是，唯獨她一個人，被蒙在了鼓裡。
如果那一年她沒有遇見南漠，那麼她就不會被欺騙，那麼她就可以多注意媽媽的不對勁了。
如果那一年她察覺到了媽媽的不對勁，那麼她可能就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了。
如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告訴自己，溫情，不要想，不要去想。
可腦子卻充滿了怨恨，憤怒，痛苦，後悔，自責。
她忍不住，她忍不住不去想。
司彧心疼的望著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將她抱住，“小情，不哭，哥哥在。”
溫情哭的不能自抑，根本就掙扎不開，她現在也沒有力氣掙開，她埋在司彧的懷裡，嗚咽出聲。
司彧摸著她的頭髮，極盡心疼的安慰她，心，沉到了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