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答應了
男人的眉間閃過一絲不明的光,但太快,還來不及抓住就已經沒有了。
“我切肉的時候,刀子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劃破了我的腳趾,好疼的——”
“我炒菜的時候,好多油濺到了我的手上,好疼。”
她小聲地說著話,任由眼淚在臉上肆意的蔓延,也不去擦一下。
男人的眼睛在聽到她說受傷的那一刻的時候,就已經定在了她的腳上,果然,她的腳趾上貼著一個創口貼,是那種可愛型的,是她的風格。
淡淡的心疼劃過,小女人自顧自的說著話,目光遊移,不敢去看他的臉。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如果不是因為媽媽的遺囑,你大概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男人的眉頭越皺越緊,深得幾乎能夠夾死一隻蚊子,聽到她的話,下意識的想要去反駁。
“我答應了。”
男人的眼中瞬時佈滿了腥風血雨,她這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和爸爸商量好了,要把我嫁給別人了。”
男人的臉上劃過一絲僵硬,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不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話來,她,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討厭我,我會好好的和他生活的,你不要——”
你不要擔心我。
話已經說不出口了,其實她也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擔心自己。
伸手狠狠的抹了一把滿臉的淚水,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叔叔,我先走了。”
男人愣愣的聽她說著話,直到那一聲帶著些許哽咽的叔叔跑進了耳朵裡,他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然後,他看到的是,已經沒有她的房間。
原來在他怔愣之時,她,早就已經走了。
淡淡的燈光灑了下來,照射著地上的菜餚,淡淡的光影中,男人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輕輕地拿起一塊西紅柿,放進嘴裡,幾乎是在很虔誠的享受著她的廚藝,眼中的柔軟快要滴出水來。
視角一轉,漫天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婚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女人嬌弱的身子裡湧了出來,浸溼了她潔白的婚紗。
女人眼裡的痴迷足以和那天的夕陽媲美,染紅了男人的眼眶,猩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那一雙溢滿柔情與愛憐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她像是一個沒有生氣的娃娃一般,躺在自己懷裡,腮邊還有著晶瑩如同露珠一般的眼淚,搖搖欲墜。
他緊緊的抱著她,嗓子裡面潮溼的可怕,幾乎快被這鋪天蓋地而來的酸楚逼出了眼淚。
薄薄的脣瓣微微煽動,幾乎是擠出來兩個字,“安安?”
安安?
安安呢?
他的,安安呢?
眼前突然湧起了漫天的浪潮,他,被捲入其中。
心中,卻只掛念著那牽動他心的人兒,哪怕已經快要窒息,哪怕他現在已經快接近死神,他還是,念著她。
“安安?”
“安安?”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臉上的擔憂越來越多,引得在床旁守著的女人迷迷糊糊的鑽進了被子裡,正準備呼呼大睡的時候,又覺得哪裡不對,趕緊睜開眼睛。
小手微微顫抖的捧著他的臉,小聲地詢問,“你醒了?”
正處於睡夢中的人自然不會迴應她的話,只是一個勁的叫著那個陌生的名字。
溫情緊緊的皺起眉頭,心裡泛起了些許的酸意。
哼,自己一個病號照顧他,他睡了這麼久了,不醒過來就罷了,怎麼還一直叫著其他人的名字?
安安?
總覺得這名字在哪聽說過。
可是,明明自己不認識叫安安的人吶!
越想越覺得不舒服,正準備回自己的病房繼續睡覺的時候,卻看見男人的眉間皺得越來越緊,鼻尖也有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他緊緊地抿著脣瓣,似乎在忍受著什麼極致劇痛的事情一般,狠狠地,虐待著自己。
溫情的心一軟,拿過一旁的紙巾替他擦著鼻尖的汗珠,小心翼翼。
眼裡的關心和夢中的女人,如出一轍。
許久之後,囈語的男人才慢慢的睡了過去。
溫情拿著毛巾,看著他睡的越來越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君意的話還在自己的耳朵裡面徘徊。
他的聲音有些冷漠,和他的臉一樣,敬謝不敏。
“你,懷孕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只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會懷孕呢?
可仔細一想,自從南漠做了手術之後,他們好像從來沒有做過措施。
南漠不喜歡戴套,他又不肯讓她吃藥,糾結幾次之後,也就順了他的意,可是,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想過做媽媽。
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小孩子,在加上自己小時候的陰影,她,還沒有想過自己去做母親。
她怕。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個稱職的母親。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給她最好的東西,物質不用擔心,可她擔心,自己教不好他。
她不知道南漠會不會喜歡小孩子。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以至於她根本就沒有把握去成為一個母親。
現在,又從南漠的口中聽到了其他人的名字,此時更是憂傷。
南漠已經睡了一週了。
在這沉睡的時間裡,她的感冒好了。
感冒是因為淋雨造成的,之前的暈倒可算是嚇壞了南家的人。
膝蓋上的傷也慢慢的好轉了,雖然還是很疼,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很多。
她問護士是怎麼了。
護士說,是軟組織挫傷,比較常見的傷,不嚴重,但也不能不在意,需要休養。
按照南家人的意思,她本應該在病房裡躺著休息的,可是,因為擔心南漠,屁顛屁顛的跑來了,結果聽到人家在叫其他女人的名字。
呵呵。
有些惱怒的丟下手中的毛巾,氣呼呼地坐了下來。
嘟著嘴,使勁的捏著他的臉。
洩憤。
可是,睡得正沉的男人根本不會為之所動,自顧自的睡得深沉。
溫情嘟著嘴,也覺得沒了意思,攏了攏自己的衣服,趴在床邊,慢慢的睡了過去。
不多時,小聲的鼾聲傳了過來。
夜色深重,男人的眼睛睜開,清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