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轉身去找大寶,招寶一個箭步衝了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萬分真誠而皮笑肉不笑地說:“葉子啊,你不吃也別走。你大概以前沒來過這樣的小廟會,就當開個眼吧。”說完之後,用眼神示意紅玉快過來,拉住我的另一隻胳膊。我暗用內力,無法掙脫,實在拗不過親人的熱情啊!我終於被他們連擁帶拉,帶到了廟後的廂房前,也就是用齋飯的地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場面那氣勢可真讓我開了眼:廂房前的空地上,三十多張方桌一字兒擺開,每排十餘張,總共三排。廂房左邊的一塊空地上,支起了三口熱氣騰騰的大鍋,旁邊還有幾口中鍋,與十餘口小鍋。大師傅們忙得不亦樂乎,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與右邊大戲臺上的鑼鼓齊鳴遙相呼應。
婆婆驕傲地走在前面,徑直向廂房裡走去。到門口時,一位穿著和尚服留著板寸髮型的中年漢子,擋住了婆婆的去路。那漢子瞥一眼婆婆,單手在胸前做了個揖,眯縫著眼睛說:“施主,廟裡規定,今年的廂房是留給捐贈善款五千元以上的施主的。施主可否持有本廟住持親手簽發的貴賓邀請書?”
婆婆聞言,自是不服,一把推開那漢子的手,威嚴十足地大喝一聲:“我是本鎮人,廟是本鎮廟!你是哪個山頭的假和尚,敢來我家門口撒野?”那漢子轉身橫在廂房門口,如一座新出爐的黑鐵塔般,矗立在我們面前開了口:“我是兄弟寺廟的俗家弟子,人稱‘黑鐵塔’,施主有何見教?”
婆婆與“黑鐵塔”相互打量著對方。在三秒鐘內,婆婆就敵我雙方之人力、體力等方面,急速地作了比較後,明智地選擇了走為上策。雖然在人數上,婆婆這一方佔有絕對優勢;但是,在武力方面,對方卻是遠遠壓過婆婆的。可嘆婆婆的“超級吵架寶典”,遇到“黑鐵塔”這樣的主,亦是沒了用武之地!
在離開“黑鐵塔”出招的範圍後,招寶與紅玉便轉身,對著那廝,“呸、呸”吐了兩口醞釀已久的唾沫。進不得廂房這樣的貴賓席,但也不能服軟便宜了那小子。否則,實在是太沒面子!有了招寶與紅玉剛才吐唾沫的助威行為,婆婆自然威風不減,只是略帶不滿地招呼:“孩兒們,看來,我們今年只能在外面的散席上湊合一次了。”
外面的散席上人聲鼎沸,大人的招呼聲與小孩的哭叫聲響成一片。一些桌上的香客還沒吃完,就已經有別的香客端著了茶壺飯碗等在後面。看到這陣勢,婆婆當機立斷,果斷命令招寶與紅玉:只要看到有人屁股一離板凳,必須立即撲將上去,將座位佔下來。
片刻,有一桌上的幾位婦女打著飽嗝,作勢要站起來,很快,便有別的香客湊了上來。只見招寶一招“長臂擋道”,迅速將其餘人隔離在飯桌之外。桌邊一位抱孩子的婦女,將掛在孩子臉上衣服上的麵條,抓了下來,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板凳上。
婆婆欣賞地看著招寶,徒弟的點滴進步都浸透著師傅的心血啊!不緊不慢地招呼大家落座後,婆婆對我發話了:“每年的齋飯都是按人頭髮放的,葉子,你不想吃也別出聲。等一會兒,你的那一份分給四個孩子。”
對我說完後,婆婆轉過頭,不滿地批評紅玉:“以後向你招寶姐姐學著點!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搶座位要突出三個要點:快、準、狠!你就是記不住,像你這樣磨蹭,別說吃飯,連湯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