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早晨。大寶早早就來到我家,一起吃了些老媽準備的早點。大寶將我包裡的月餅背了起來,我們便向我媽告別。老媽吩咐一句:“晚上八點前可要一起回來,路上小心!”我抹抹嘴,高唱一句:“臨行喝媽一碗粥,渾身是膽,雄赳赳……”衝老媽扮了個鬼臉,然後拉起大寶跑下樓去。
與上次一樣,在翠花的訊號發出之後,公婆以及諸位親人,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迎了出來。唯獨不同的是,這次小翠、小貴、大玉和小玉一起撲向了大寶手上的包。因為,我們這次就背了一個包!
我們被親人們歡天喜地地擁進了家門,客廳裡早就擺好了吃飯桌椅。婆婆不由分說,一把將我按坐在椅子上,熱情地對我說:“葉子啊,我的好孩子,都說閨女是孃的貼心小棉襖,兒子只能算外套。以後我就拿你當我的親閨女嘍,來了千萬別見外……”我受寵若驚地說:“啊呀,伯母您真好福氣啊!有兩個棉襖,兩件外套。可我也聽人說,兒女是爹孃的累贅!我哪敢再給您添麻煩呀……”
片刻,飯菜上齊,婆婆不停地給我夾菜。每夾一筷,紅玉的嘴就撇長一分。自然,夾到我碗裡的菜,大多數都進了大寶的肚皮。看來回去後,除了給大寶發保鏢的工資,還要發一份充當“飯祕”的臨時補貼。
飯畢,公婆對視一眼,支使紅玉到廚房收拾鍋灶。婆婆笑眯眯地拉起我的手,擠在一起的條條皺紋間,彷彿都能滲出水來:“葉子啊,我們也是重禮儀的家庭!上次你來,沒顧上給你見面禮,你別生氣。而今新社會,咱新事新辦,今天就把見面禮給你補上。”接著,公婆每人掏出二百元錢,塞向我的手裡;坐在一旁的招寶,也趕緊掏出一百大元,快速遞了過來。我沒接錢,只是平靜地對公婆說:“上次您沒給我見面禮,我還以為您對我不滿意哩。所以,這次我來,只是以大寶普通朋友的身份來逛廟會。既然上次是誤會,現在新社會了,新事新辦,那我們就把見面禮這些陳規陋俗都免了吧!”
招寶硬要將錢遞給我:“那多不好!快拿上吧,別讓紅玉看見了,我給她的見面禮只有二十元。”我同樣強硬地將招寶手裡的錢擋了回去:“姐姐,你別勉強我了,收回去吧!這次來,我沒給孩子們帶禮物,這見面禮錢,就當你替我給孩子們買禮物了吧。”公婆與招寶,只好尷尬地笑著將錢收了回去。我心裡暗自思量:讓我按你們解好的路數出招,嘻嘻,做夢都別想!
這時,以小翠為首的幾個孩子,連拖帶拉將我的包搬了過來。招寶趕緊站起身來,接在懷裡,掂掂分量後,喜上眉梢:“葉子,這次給我們帶的啥稀罕物件,快掏出來讓我們開個眼。”這時,紅玉已將鍋灶收拾完畢,急匆匆回到客廳,生怕錯過了給她派送禮物的機會。看著公婆、招寶、二寶以及招寶老公與紅玉,當然還有孩子們,都屏住呼吸,兩眼放光地盯著我的大包。
我細心地慢慢地將拉鍊上的密碼鎖開啟,將包裡的月餅掏出來,放在餐桌上,誠懇而開心地說:“明天就是中秋節,給大家帶些月餅,略表我的一點心意,謝謝今天大家給我們準備了這樣豐富的午餐。”看大家好久都沒回過神來,我只好輕鬆地對大寶說:“大寶啊,我們趕快去逛廟會吧。去遲了,只怕好的皮影道具就沒了!”還是婆婆久經沙場,隨機應變的能力遠在眾人之上。見我要拉大寶起身,婆婆趕緊抓住我的袖子說:“我與你們一起去,我做夢都盼著帶你一起去燒香拜佛哩!”
於是,婆婆一家人便前呼後擁,將我裹在中間,朝著不遠的廟會殺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