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喝醉後的第二天,會產生幻覺的嗎?我這兩天一直在為這個問題而困擾煩惱著,自尋煩惱似的竟也了心思跟揚奇他們聯絡聯絡,或是跟公孫謹培養感情。
事因其實有點兒……夢幻。
那夜之後的第二天早上,何晉鵬叫人起床的方式一點都不溫柔,直接就狠拍別人的臉,直到將人拍醒然後酷酷地說:“該上班了
。”
我有睡醒迷糊症,這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所以當時被疼醒我也迷糊著沒反應過來,只是隱隱記得走路時有點晃,到了衛生間不知為什麼地有些滑,險些又摔了,幸好某人眼明手快的扶住了我。姿勢有些……嗯,應該說有點兒怪,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說明二人離得非常的貼近。被扶正時我已經有些清醒了,於是我很禮貌地衝出手相救的人露出個大概還挺不錯的笑臉,“謝謝。”聲音還有些綿綿的。
讓我覺得產生幻覺的一幕出現了,本來冷酷而好看的那雙眼裡露出了一閃而逝的慌亂,白皙且膚色極好的臉龐泛著薄薄的一層緋紅……
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在被全公司人眼裡冷酷無情高貴如尊王的何大總的臉上看到羞紅?!
震驚過大,原本就夠迷糊的我,徹底傻了。連洗漱穿戴,二人一同到附近吃了早餐回到公司,都還恍然陷夢中。
下午四點半,從外頭回來的王胖子部長帶著小跟班馬航回到了辦公室,本來我也沒留意,可惜那跳蚤一樣的小子一回到坐位就半個身體伸了過來,臉上露著不可思議的神色,朝我神神祕祕開口說:“阿礬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我跟你說……”
我白他一眼,“你別再縮了。”
當然,馬航從來不理會我的冷幽默,仍在那裡繼續他的興奮,“我不縮,我講……啊,是個祕密啊……哎呀,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根本不在意那些流言了,原來總經理大人根本就不是同志!”
“……”我一臉茫然,不懂他在說什麼。
瞧我這模樣,馬航習以為常,仍舊一臉興奮繼續八卦著我們的老總,“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你猜猜嘛……你一定猜不到,總經理大人他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剛才還親自到大堂去接,是個美人哦,長得非常漂亮的,哎呀真是幸福啊!”
這麼八卦且有些腦抽的馬航式行為,我一般淡然以對,可剛才聽到‘女朋友’的那一瞬,平靜的心口卻狠狠地抽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有些微微地疼了起來。
“……阿礬?回魂啦——”
一愣神,收回了思緒,看到一臉奇怪表情的馬航很不解地盯著我,那表情就是他的內心世界
。不著痕跡地吸了口氣,我換上了平靜而淡然的神情,毫不在意一般地回了一句:“是嗎?”就轉回頭繼續盯著我的辦公電腦,雙手卻在離鍵盤1毫米處久久沒有動。
再次被我的表現打敗,馬航的語氣都有些鬱結了,忍不住又問:“你就不好奇嗎?你真的不好奇嗎?那可是你的緋聞情人啊,你竟然一點也不好奇嗎?真的嗎真的嗎……”
“停。”實在是受不了耳邊的呱噪,我只能出聲打斷,“何……總,人長得好有實力而且有錢,有女朋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無所謂地問完,僵著的手終於恢復了神經,輕輕地在鍵盤上敲動了起來。
“哦……也是。”對於我的表現雖然很遺憾,可馬航也覺得有道理,所以悶悶地接了一句“也是啊”之後,終於安靜地坐了回去,我斜眼瞥見他撥弄著剛帶回來的檔案,那是最近何晉鵬趕的新專案相關的其中一個小環節,馬航人平時雖然既八卦又呱噪,但電腦程式方面還是非常不錯的,甚至比同組裡的前輩都厲害,所以這個專案有他一份參與,我並沒覺得有妒忌的地方。
收回了斜出去的視線,才發現鍵盤上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不知不覺握緊得有些泛白了。
就像自己說的,那樣出色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呢?我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明白這個事實,是明白的……可又為什麼要在意,為什麼要難過?
撐著桌面,雙手□□發裡很不安地抓抱著,無法平靜的時候,我只能這樣做,彷彿這樣就能夠好好地保護自己,不受一絲的傷害一般。可是這次,心中的那份不安與恐慌難受卻不減反增,我甚至有些坐不住了,狼狽地站了起來大步出了辦公室。
水嘩啦啦地響著,鏡子裡那個一臉水溼的自己,狼狽極了。
“……白礬,你夠了……難道還不夠嗎,那地方的傷口還不夠多嗎……”
水聲很響,掩蓋了那帶著痛楚的低喃,讓我自己都沒辦法聽見一般地催眠著說出來的事實其實並不存在,自欺欺人地這麼欺騙著其實無比脆弱的自己。
半個小時候,恢復淡然而文靜內斂的白礬,我回到了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坐位,彷彿一切都無所謂,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仍是那沉悶不討好的自己
。
見我回來,馬航又伸了過來:“你去哪了這麼久?剛才總經理大人打了你手機沒人接聽之後又內線過來,響了挺久我才幫你接的,他找你呢,讓你回來之後給他打電話。聽起來好像不是工作上的事,你說他找你做什麼呢?難道又約你出去吃飯?也不是啊,他明明和女朋友一起……啊!我知道了,你們關係好,他是想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紹給你認識,對不對?”
八卦小子為自己的聰明而高興到了,一臉的燦爛笑容盯著我,等待著我的誇獎表揚。
“嗯,知道了。”我淡淡地應了一句,沒有下一句。
馬航眨了眨眼,瞅我沒興跟他墨跡,只能悶悶地坐了回去將下班前的工作做完。
收回餘線,從抽屜裡取出手機,果然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何晉鵬。握著手機的拇指在螢幕上來回地緩慢摩擦著,心思飄了出去,那人找我,無非是關乎他的飲食,除了吃飯喝酒,他似乎不會主動找我。
到底……我該怎麼做。
電話又響了,還是某個人……上面顯示‘何某人’三個字。
我沒有接,電話鍥而不捨地響著,直到安靜了下來,然後螢幕暗下去……然後,內線電話起了響起,那聲音彷彿就像電話那頭的人一般,響得唯吾獨尊十分蠻橫。
“……怎麼不接啊?”
一般內線的聲音都很小,那是防止吵到同事,不過馬航的座位跟我連著,只隔了半人高的擋屏,完全可以聽得見。他一臉疑惑地瞅著我,直到連座機也安靜了下來,我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不接?
其實,為什麼要接?
我問自己。
那個人,只是我的上司,也許……關係比旁人要好那麼一點,也不過是那麼一點,對那人來說,也許我是有些特別的,特別不過是我給他做過幾次飯,然後我們一起喝過幾次酒……卻不是最特別的存在。
這種特別,可有可無
。誰又會為了這種可有可無的特別而無視戀情或是親情?
五點半。
掛上我的包,準時下班。
馬航今天收拾得也挺快,緊跟著我一起走,而且還不忘同時八卦一下,“哎呀……等等我啊,問你啊,你是不是生氣了?你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啊,是因為總經理大人有女朋友嗎?還是……”
冷冷地瞥了跟只小鳥一樣唧唧喳喳青年一眼,他很識趣地趕緊住嘴,儘管眼裡全都是好奇害死貓的凶光。最後,馬航還是沒機會繼續好奇下去,看到堵在電梯門口的何**oss,馬航首次發揮了他那見風使舵的本領,外加三個馬屁一個溜走,留了我跟何晉鵬還有他身側的美人大眼瞪小眼。
“為嘛不接電話,找抽呢?”何晉鵬一急,竟然暴了口音,凶凶的要把人教訓一頓才解氣似的,可我卻知道這人面冷心熱,他根本就不會真揍人……呃,好像,他揍過揚奇。
“手機沒帶。”我第一次睜著眼精說瞎話,視線忍不住飄了過去,馬航果然沒有誇張事實,那的確是個美人,精緻討好的五官,漂亮的面板,婀娜的身姿。如果我是個直的,大概也會喜歡這樣的吧。
“手機沒帶,座機也沒在嗎?”第一次,何晉鵬刨根問底,那表現就像一個男人在質疑自己的另一伴,何苦表現得這麼激烈在意呢?
我心裡嘆息一聲。
“何總是有什麼吩咐嗎?”我聲音平淡語句恭謹,並沒有失禮的地方。只是對方卻聽得越發的不高興了,犀利的雙眼又大了一分,狠狠地瞪我,一副氣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彷彿是被我欺負了一樣。
抿了抿脣,我還是心軟了,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無奈,“這位漂亮的女士是何總的……朋友嗎?”
這樣的問題,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答案。
那麼,我問來做什麼呢?
自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