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軒真的來了。
自從幾個月前,李陌軒跟安離說他要出國,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許久不見,李陌軒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露出笑容,安離只覺得他比從前晴朗不少。
也或許,出國散心真的是有用的。
而驚訝的也不止安離一個。
確切的說,大家誰沒想到殷北辰會出現,不然也不會那樣肆無忌憚的討論有關殷北辰的話題了。
有跟李陌軒關係不錯的男生立刻站起來,走到李陌軒身邊捶了他一把,笑道:“你還有臉來,快點坐下。”
李陌軒被那人拉著,順利成章 地坐在了安離身邊。
他給人的感覺完全陌生了,安離覺得自己像是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一眼,他一坐過來,一種緊張的感覺便籠罩了安離。
她不由自主往旁邊挪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太不禮貌了,挪到一半,又強迫自己抑制住這種衝動,重新挪了回去。
然而這動作雖然細微,但從進門開始就在暗中仔細觀察安離的李陌軒卻很容易便察覺到了,他心裡是痛的,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他們兩人都已經這樣,安離疏遠他……也是應該的吧?
所以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對安離微微一笑。
安離無以為報,只好也笑回去。
李陌軒的出現著實讓人驚訝,大家紛紛忘記了剛才的話題,圍著李陌軒問這問那。
李陌軒跟安離不同,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是個風雲人物,如今畢業了,也仍舊是很多女生眼裡的男神。
人緣是相當的好。
趁著大家都在跟李陌軒說話的功夫,安離拽了童鬱一把,示意她出來說話。
童鬱跟著安離一起出了門,兩人走到衛生間,安離才道:“你怎麼把李陌軒叫過來了?”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人,光是看著便覺得尷尬。
童鬱卻道:“當然是為了讓他來參加你的婚禮,你準備一輩子都躲著不見這個人麼?”
“……”安離簡直哭笑不得,童鬱肯定不知道李陌軒已經答應了來她的婚禮,而且還是司徒動員的。
不過想想,李陌軒也夠慘的,前後幾個人拉著他過來見自己,看他那個樣子,雖然是笑著,但是目光卻一直避開她,想必也是尷尬的吧。
“你們啊。”安離也是無奈了,可朋友也是為了自己好,只能長嘆一聲,道:“我可怎麼辦呀,難道一會兒真的要把請帖發給他麼?”
“你別自己在這裡糾結,我喊他來,又不是強迫他,他不想來大可以拒絕,但是他卻過來了。”童鬱卻道:“這說明還是他自己想來的,放不下也好,忘不了也好,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人家孔老夫子還愛上過有婦之夫呢,發乎情止乎禮,都不算錯事,更何況你們都已經分手了,還糾結個什麼勁兒。”
安離沒想到童鬱如今已經豪放成這個樣子了,無奈道:“我不是糾結。”
她只是怕尷尬。
更何況世界這麼大,她若是有意避開,也是可以一直不相見的。
不過這句話安離還沒說,童鬱便像是已經看穿了她的想法:“你知道麼?人就是這樣,一件事情越是憋在心裡不說,就越是拿它當個事情放著,你是不喜歡他了,他也不在意你了,可因為過去,你總會覺得這個人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越是不見,這種感覺就越是容易在心底發酵……你不覺得這樣對殷北辰不公平麼?”
“我沒有。”她已經不在意李陌軒如何了,怎麼還能算的上是將這個人放在心底的某處呢?
但是安離又覺得童鬱說的沒錯,她甚至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童鬱的目光坦然而淡定,彷彿是在等安離決斷。
安離沉死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她回去坦然面對就是了。
童鬱這才露出笑容,拉著安離的手,道:“走吧,出來這麼久他們應該找了,我們回去吧。”
安離跟著童鬱一起回到了包廂。
她們回去的時候,啤酒都已經開了好幾瓶了,大約是因為之前安離的拒絕吧,倒是沒有人再過來要安離喝酒了,連帶著跟她一起的童鬱都清閒了。
童鬱也不是很愛喝酒,既然沒人邀請,她索性跟安離一起,懶洋洋地躲在一邊看熱鬧。
看著別人熱鬧,安離有點感慨:“我以前參加這種活動的時候總是會被灌很多酒,還是第一次這樣清閒呢。”
她不善飲酒,喝多了就頭疼,次數多了,也就對類似的活動不感興趣了。
童鬱卻笑道:“是你以前太包子了,人家當然過來捏你。”
安離在安家隱忍慣了,出門在外也是安靜的,酒席上勸酒這件事情倒是算不上包子,只是勸酒的人總不能只說一次,三勸兩勸,安離本來不想喝,最後也喝下去了。
她想了想,又笑了:“不包子了,說不定人家背地裡嫌棄我難以相處呢。”
剛才嘲諷她的那個女人,從李陌軒出現就沒再說話,可偶爾也能察覺到那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極不友善。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自己舒心了不就好了。”童鬱卻道。
安離一笑,覺得有時候童鬱的觀點還是很正確的。
這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其實就是男人們湊在一起喝酒,喝到最後,除了愛喝酒的女生,其他人都撤了下來,湊在包廂的另外一邊打牌。
這頓飯一直吃了很長時間,最後才總算是興致而歸,一行人又浩浩蕩蕩趕往KTV。
童鬱是提前打過招呼的,到了KVT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發請帖,大家知道安離明天就要結婚了,也不為難她,想去的都報名領了請帖,不想去的也紛紛給安離送上了的祝福。
最後安離發玩請帖之後才發現,其實並沒有多少人會去參加她的婚禮,因為事發突然,大家都沒有準備,上班的上班,顧家的顧家。
更何況,她跟大家本來就不是很熟悉。
不過這樣也好,送出去的請帖已經足夠多了,光是想想結婚那天回
來多少人,她就覺得頭疼。
發完請帖,安離便跟童鬱離開了,剛走出門口,童鬱接了個電話:“喂,什麼,讓我過去一趟,現在?”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童鬱顯得十分為難:“我公司讓我過去一趟,現在就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兩人從KTV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童鬱實在是不放心安離自己在外面行走。
安離猶豫了一下,正打算答應,卻聽背後有人道:“你去吧,我送她回家。”
安離與童鬱齊齊轉頭,卻見李陌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正站在門口。
這發展倒是出乎所料。
見兩人齊齊轉頭望過來,李陌軒也是無奈:“怎麼,怕我拐了她賣掉?”
童鬱一挑眉:“當然不是。”
說著,目光卻挪向了安離。
安離沉吟片刻,最後點了頭。
或許童鬱說的是對的,她應該直面李陌軒,而不是逃避。
安離點了頭,那童鬱便離開了,留下李陌軒跟安離兩人面面相對了片刻,李陌軒道:“有時間陪我走走麼?”
都已經答應留下來了,現在避諱大概也晚了,安離索性坦然道:“天黑之前回家就行了。”
現在天色尚早,還有那麼一點兒時間留給李陌軒。
然而也就只有一點兒而已。
李陌軒並不強求,一點就一點,他只是有些話想說,可能錯過今夜,就不再有機會吐露了。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巧合,他們聚會的地方距離G大很近,看了看街邊的公交車路線圖,李陌軒道:“從這裡到G大隻有五分鐘的劇烈,想不想過去看看?”
不遠,去學校總比兩人在大街上傻站著要強,安離便答應了。
冬天時候,天總是黑的很快,等他們到學校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偶爾有兩三個學生從校門口出來,見他們往裡走也不覺得奇怪。
G大還跟安離上次來一樣,學校內樹木鬱鬱蔥蔥,一點都不看出來冬日的蕭索。
見安離進了學校之後就盯著路邊的樹看,李陌軒感嘆道:“南方就是這點兒好,冬天樹木都不見凋零。”
前段時間他出國,正好去了一個北方城市,幾個月前路邊樹木就已經凋零,整整一個冬天,外頭都是一點兒綠色都沒有的,枯燥乏味得狠。
安離沒怎麼去過北方,聽他這麼說,露出一點好奇的神情。
但李陌軒卻並不打算將時間浪費在這個話題上,他還有別的事情想要說。
輕咳一聲,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李陌軒開口了:“你……明天要結婚了?”
大約是因為逃避這個問題很久,一開口,連生意那都是苦澀的。
安離愣了一下,沒想到李陌軒會這樣直白,但還是點了點頭,抑制不住眼底的幸福:“是啊,要結婚了。”
跟李陌軒的苦澀不同,安離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慨與期待。
聽到這句,李陌軒心中忽然充滿了苦澀,比當初知道陸思語去世的真相……還要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