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世界5 攝政王的心尖寵
哭聲壓抑,彷彿受傷的小獸。
? 聽見這樣的哭聲,沈寒謙遊離的意識漸漸聚攏,心中鈍痛,想要掙扎著起來安慰她。
可是掙扎了許久,僅有指頭可以微微動彈一下,也不知道那個人看見了沒,哭聲倒是驟然消失了,於是他便鬆了口氣,繼續沉沉睡去。
宋清歡看著賀以念驚喜的撲看過去的動作,笑眼裡尤帶淚意,對方僅是指頭一動,就將她從過去的悲傷里拉扯出來,也將她徹底從自己的世界拉出來。
一時間,那種悲傷的氣氛煙消雲散,曾經的牽扯糾纏也煙消雲散。
小久在外面敲門,藥浴煮好了。
老翁和小久把藥浴抬進屋子,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老婦人端著食盤跟在後面,是幾碟農家的清淡小菜,但看得出來對方已經精心準備了。
藥浴要泡兩個時辰,在這期間必須有人照看著。
藥湯裡放了許多刺激性的藥,在泡浴的過程中會不斷刺激傷口,其痛苦根據傷勢嚴重程度攀升,而且還要不斷的新增新藥進去。
像沈寒謙這種,無異於萬蟲蝕骨,肌膚重塑。
賀以念無心吃飯,但也不願拂了老人好意,便囫圇吞棗的把一碗飯吃完了。
沈寒謙被抬進浴盆裡,起初並沒有多大反應,一刻鐘過去之後,額頭上慢慢的就冒出汗來,起了汗以後要加入第一碗藥。
賀以唸的腳抹了藥,已經包紮好了,不方便下地行走,所以這差事只能由和她一同看護的小久來做。
一碗藥下去,藥湯變成了淡淡的血色,是刀口的毒性被壓住,鮮血流了出來。
在她面前向來笑嘻嘻的人頭一次咬緊了牙關,痛得滿目猙獰。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呼痛。
賀以唸的心疼全部寫在臉上,伸手過去把他緊扣住木桶壁的手接過來,十指緊扣。
小久扁了扁嘴,還是沒忍住道,“你如今真不喜歡我家公子了?”
賀以念只當他不放心,重重點頭,堅定得像是在宣誓,“不喜歡了,你放心吧!”
“我家公子那麼好,你憑什麼不喜歡我家公子?”
小久憤憤不平,偏又要表現出冷漠的不屑,輕嗤了一聲。賀以念恰好被沈寒謙抓疼了手,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可置信的看著小久。
這孩子什麼毛病?以前姜卿卿喜歡宋清歡的時候他冷嘲熱諷覺得姜卿卿配不上他家公子,現在自己不喜歡宋清歡了他又憤憤不平?
賀以念臉上的表情半點兒不掩飾, 小久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跟她搭話。
泡完藥浴已經是下半夜了, 小久帶了一身宋清歡的衣服來給他換好,細緻的為他包紮好之後渾身都纏滿了繃帶。
沈寒謙身上的傷口全都泡得血紅,邊緣泛著淡淡的白色,可見那些毒已經排出去了。
賀以念守了他一夜,現在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睏意便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趴在他身邊睡過去。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半開的軒窗落在眼皮上,驚醒了沉睡中的人。
沈寒謙眼皮刺痛,胸口更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沉沉的喘不過氣,他困難的睜開眼睛往下一看,就看見那個趴在自己身上睡得正熟的姑娘。
隨著意識回籠,痛覺也漸漸甦醒了,那些傷口火辣辣的疼,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癢。
記憶的最後是他帶著“姜卿卿”從懸崖上跳下來,在墜落的過程中自己似乎是被橫生出來的枝丫劃傷昏過去了,剩下的事情完全不記得了。
目光落在賀以唸的身上,墨玉般的瞳仁顏色幽深,彷彿一個無底的黑洞,要把人吸進去。
從那麼高的懸崖上跳下來,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下意識的相信這個人,也因為她那句“不能為皇上解憂,便只好共生死了。”因為她願意與自己在一起,所以他覺得哪怕是跳下去也無所畏懼。
沈寒謙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會什麼會這麼衝動,他在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夢到自己是一個異族,被最信任的人扒皮抽筋,奄奄一息之際是姜卿卿從天而降救了他,從此變成他的救贖。
那時候“姜卿卿”總是喜歡穿著粉色的襖裙,恨不得把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她教會他憐愛眾生,帶他看山河大川,讓他知道這世間的美好,她就像烈烈驕陽,照進他昏暗世界裡的一道光。
夢境的最後,“姜卿卿”總是站在一條長長的河邊,渾身浴血,似乎在等一個人,歲月輪迴,幾千年的歲月過去也不曾退縮。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只是醒來之後覺得甚是愛她,彷彿自己已經愛了這個人好多次了。
賀以念還在睡,他把對方的腦袋從自己胸口挪開,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正巧看見裹滿了白紗的雙腳,門外忽然響起禮貌的敲門聲。
“姑娘,醒了嗎?”
是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聽起來和藹又溫善。
沈寒謙怕賀以念被驚醒,便低聲應了,門外的聲音消失了一會兒,門便由外被推開。
一個精神的老婦人端著銅盆進來,看見沈寒謙坐起來便鬆口氣笑道,“公子您可算醒了?昨天可把我們嚇壞了,那姑娘揹著你敲開我家的門,開門一看,兩個血淋淋的人倒在門口。”
她一邊說一邊把銅盆放到架子上,盆裡已經準備好了溫水,雖做出驚駭的表情,卻並沒有惡意。
沈寒謙聽完,由衷的道了謝,心中已經想好等回去之後該怎麼報答這戶人家。他醒來之後就猜到了應該是賀以念帶著他到附近的村莊求救了。
老婦擺擺手笑眯眯的接受了他的道謝,目光落在賀以念身上,“姑娘昨夜照顧了公子一整夜,應是累壞了。看著嬌嬌弱弱的一個嬌小姐,卻揹著公子從那邊的懸崖下走到村子裡來了,兩隻腳都磨破了,血肉模糊的,看著就讓人怪心疼的,偏偏她一聲不吭,直到大夫為公子你看完診之後才給自己上了點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