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如來會像曲陽一樣一直陪在我身邊,可是,他卻過早的鬆開了我的手,因為,我們都在無法改變的慢慢的在長大,而長大的代價之一,便是我們的分離。
秋天,如來去很遠的地方上中學,只有週末才會回來,爸爸要給他買輛腳踏車,媽媽死活不同意,最後,如來只好每個週日下午走兩個小時的路去學校,然後又在週五的下午走兩個小時的路回來。
第一次如來揹著書包回到家,有氣無力疲憊不堪的樣子,我看著心疼,便央求媽媽給他買車子,可媽媽就是不同意,說如來是天生的賤命,花幾百塊錢給他買車子還不如把錢扔水裡飄走,我很無奈,因為我經常在媽媽打如來的時候擋在前面,媽媽已經不再那麼的疼我了。
媽媽的聲音太大,被如來聽到了,他說:“果果,沒事的,哥不累。”
我看著他臉上還未擦乾的汗珠,捂著臉跑了出去,即使我再怎麼忍,怎麼裝,在如來面前,我還是那麼容易流眼淚,那是那麼的脆弱。
如來跟著我跑到村口的小河邊,坐在柳樹下,看著我,眼睛裡全是疼惜,只是不說話。
我們兩就這樣默默的坐著,互相看著對方眼睛裡的自己,那麼的渺小而無助,憂傷又落寞。直到太陽滾下了山,月亮偷偷的爬上了天空,點亮了漫天的星光才將我拉起來,一起回家。
那天晚上,我怎麼也睡不著,如來就躺在我對面的**,我就著月光看著他,他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他還和小時候一樣,可以睡得如此的安然。
週末,我們一起去田地裡幹活,他總是讓我去休息,把活搶著幹,我知道他是心疼我,媽媽卻瞪了他一眼,說他就只這麼命賤,我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和媽媽大吵了起來,不許他這樣說如來。
如來被夾在我們中間,一邊向媽媽道歉,一邊勸我少說幾句,看,我又讓
他為難了,我果然不是好孩子。
週日如來幹活到很晚才回學校,幾十裡的山路就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他微笑著向我揮手告別,討厭鬼一直搖著尾巴送他很遠很遠,遠都我目不可及的地方,然後才會踩著夕陽回來。
看著如來漸漸縮小變得模糊的背影,我恨恨的對媽媽說:“我討厭你,你是個壞女人。”
我最親最愛的媽媽,就這樣成了我心裡最討厭的女人,可她什麼話都沒有說,默默地進了廚房做飯,我根本不懂媽媽的痛苦,直到多年以後。
這一年,我上五年級,和好兄弟曲陽做同桌,上課一起認真聽講,下課一起惹是生非,放學後再一起到辦公室接受老師的批評。
程曉鷗說,我和曲陽是整個村裡臉皮最厚的兩個人,會玩在一起,就是臭味相投的結果,我和曲陽都很贊同,程曉鷗不愧是程曉鷗,連成語都用的這麼恰到好處。
可是給我們下過這種評論的程曉鷗,卻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攔住了我們,一臉懇求的說:“鍾離如果,曲陽,我和你們做朋友好不好?”
我和曲陽你看我,我看你,想破腦袋也沒有明白這算是怎麼回事?她這唱的是哪一齣,難道是傳說中的苦肉計?
程曉鷗看我們愣住了,又說:“我是認真地,我真想和你們做朋友。但是,我不會和你們去欺負人。”她咬咬嘴脣,又加了後面這一句。
我想,她可能只是心血**吧,否則我們和她又不臭味相投,她找我們幹什麼,所以拉著曲陽就跑了,她不死心的追著在後面大叫,“等等我,喂,別跑那麼快啊你們。”惹來其他上學的學生一片驚異的的目光,程曉鷗一邊跑一邊說對他們大吼,“看什麼看,那是我的朋友。”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我和程曉鷗又成了朋友,她每日都對著我和曲陽笑靨如花,只是一直都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
樣做,難道又是為了如來麼,也許,她還喜歡我的哥哥吧。十一歲的程曉鷗,情竇初開了,心裡裝下了如來眉清目秀的影子,所以對我,她吃了回頭草。
曲陽偷偷的跟我說:“笨蛋如果,程曉鷗可不是什麼好人,她要搶你的好哥哥呢,到時候你哥哥就不會再管你了,他會天天粘著程曉鷗,把她捧在手心裡呵護。”
可是我記得,十一歲的如來說過,他只會喜歡他們家的果果,所以,我對曲陽的話不以為然,只相信如來,我罵曲陽,“討厭鬼,你胡說,哼,再也不要理你了。”
曲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如果,你就是個大笨蛋加白痴,天底下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你還傻的人了,總有一天我會後悔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像個大人,讓我很想去相信他的話。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怕失去如來,所以,我又罵他討厭鬼。結果,跟在我後面的狗狗屁顛屁顛的粘過來使勁往我身上撲,它以為我在叫它,我最後卻一腳把它踢開了。
曲陽一把揪住討厭鬼的耳朵,一邊逗它玩一邊繼續對著我喋喋不休,“如果,我可是把你當成好哥們才給你提個醒的,你別把好心當作驢肝肺啊。就目前而已,這世上除了如來絕對不會再有人比我對你還好了,因為我們也算是同生共死過的,大傻瓜。”
等到多年之後,我們卻悲哀的都發現,天底下的傻瓜不止一個,連曲陽自己都是其中一員,為了他愛的那個朵罌粟花。
週末如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我卻不問他累不累,只問他喜不喜歡程曉鷗,他搖頭說:“我只喜歡我的果果,永遠都喜歡。”
所以,我知道了,我是如來的果果,永遠的唯一,再也不會被曲陽聽起來似乎很正確的話嚇到了。
雖然媽媽不給錢買腳踏車,後來我自己卻想到了一個掙錢辦法,而且曲陽和程曉鷗都答應了幫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