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呤……”週五,電話很突兀的響了。
“喂?”
“請問梅冰秋在家嗎?”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
“您是?”梅卉的媽媽有些奇怪。
“你是梅冰秋的媽媽吧?我是她的班主任,汪江。”
啊——被抓住了!
梅卉根本就是沒請假也不願意在學校裡待偷跑回來的。
“對不起,汪老師,我……”拿起電話,梅卉有些忐忑不安。
“怎麼了?又病了?”電話裡,梅卉的聲音很是虛弱,他不禁想起了去年梅冰秋請的那一週的長假。
“嗯……有點發燒。”
汪江的心都涼了。
“怎麼又……”
“對不起,老師。”雖然知道老師看不見,她還是低下了頭。
“唉。”汪江快無語了。“你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
“……”梅卉低著頭聽訓。
“九月競賽的結果出來了。我們班你、白宙和汪漠一起去省裡參加複賽。怎麼樣?你的身體,能行嗎?”
九月?是上次數學競賽嗎?沒想到,那種狀態下,自己也能入選;更沒想到,那個傢伙,居然也入選了。
“時間?”
“四號,週五。”
“就是下週啊!”梅卉有些意外。
“本來早該通知的,但因為這該死的運動會……”原來,討厭這種運動會的人,不只是自己啊。
“這樣啊……”
“你好好休息,儘量回來參加吧。這次的結果,決定了是否可以參加全國的競賽。如果最終在全國拿到名次,還可以保送的。”
“什麼時候回學校,你自己決定。但是最晚不能超過週四下午。因為週四下午,學校把你們所有參賽的學生開車送過去。”
溫度反反覆覆,連醫生也束手無策。
“她這不只是單純的發燒啊。”醫生耐心的解釋,“基本上這次發燒可以說是煤氣中毒的後遺症。”
“可是她姨和妹妹現在已經沒事了……”
“體質太差。”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最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那怎麼辦啊?”
“沒辦法,只有jing養。好好調養一段時間,這至少半個月的時間裡,記得每天都要打點滴。不要太過於勞累,要多休息,知道嗎?”
在家待了將近一週。
其實那天要去二姨家住,也是因為不想在家裡這樣怪異的氣氛下待著。
原本以為會好點,可是……
誰說的?冰凍三尺非一ri之寒。真的一點沒有錯。
表面上和和氣氣,不再爭吵。可是……
是梅卉太**嗎?她還是發現了午夜裡偶爾傳來的爭吵。
累了,真的……累了。
她決定回學校參加比賽。
“可是你的身體……”
“如果我再不回去,老師就會打電話過來了吧。”梅卉淡淡地說。
“……”
梅卉,實在是個很固執的人。所以,週四上午,打完點滴,她還是坐上了回學校的車。
週四下午。
汪江拿著准考證走進教室。
“上課!”
“老師好。”
“都坐下吧。”汪江擺擺手。頓了頓,看著已經空了很久的座位,終究還是沒能趕得回來嗎?“大家都知道了,這次我們學校有十五名學生進入了省裡的競賽。其中,我們班就有三名同學。”
“他們是……”
“報告!”門口,傳來有氣無力的報告聲,汪江循聲望去:梅冰秋!
只是,比起去年的那場病,看起來更加的蒼白和單薄!
“梅冰秋!”汪江很吃驚,“你的病……”
“沒關係。我可以。”梅冰秋輕輕笑著,眼睛裡的堅定,卻不容忽視。
“……汪漠,白宙,你們……照顧好梅冰秋。校車就在樓下等著,你們出發吧!好運!”
汪漠和白宙提著行李起身。
在他們踏出教室的霎那,掌聲突然響起。
“加油!”
“一定要拿個名次回來啊!”
“……”
兩人互看了一眼,笑了。
白宙接過梅卉手中的行李:“我們一定會成功!”
大巴上,不意外的大家看見了熟人。
李量早已坐在了大巴靠後的位子上。十五名中,只有三個女孩兒。
梅卉,李量的同班同學嶽嬌,三班的林佳。
林佳是典型的書呆子。厚厚的鏡片讓人望而生畏。死讀書,讀死書,她的成績一向在年級前五,也是前五名裡,唯一的一名女生。
嶽嬌……一直在年級十名左右。人如其名,人比花姣。有人說她是班花,有人說她是這個年級最美的花。
看著梅卉在兩人小心翼翼的護送下上了車,有的人很驚訝,有的人是漠不關心,有的人,卻咬牙切齒。
“狐狸jing!”嶽嬌暗暗唾道。
李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如其來的憤慨從何而來。
“看見了嗎?”嶽嬌撞了撞李量的手臂,“先是把蘇郎迷得團團轉,現在又是白宙和汪漠。難道你們男生都喜歡這種嬌滴滴的病秧子嗎?”
這話李量聽得很不舒服。雖然對梅冰秋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是……
對一個女孩子,似乎不能說這樣的話,因為這樣太不禮貌。
“聽說蘇朗還因為她和白宙打架……這種女人,為什麼還有人這樣小心翼翼?看著就噁心。”
李量皺起了眉頭。
梅卉在他們前面的位子上站定。
進座位的時候,梅卉的手扶著椅背,所以……
李量看見了梅卉手背上的針眼。
密密麻麻,不下十個。有的針眼處,已經青了。
嶽嬌也看見了梅卉手背上的針眼,她似乎被嚇住了,不再說話。
“梅冰秋。”李量突然開口。
整輛車裡的人一起看向他們,包括剛上車的兩位帶隊老師。
“你的身體……可以堅持到這次競賽結束嗎?”
“什麼意思?”梅卉靜靜的看著他。
“因為我不想別人說我勝之不武。”
依然靜靜的看著他。
“放心,你不會有機會的。”梅卉坐下了。白宙在她身邊也坐下了,汪漠坐在他們的前面。
“惺惺作態。”嶽嬌小聲嘀咕著。
李量閉上了眼睛,把隨身聽的耳塞塞進了耳朵。
“人都到齊了嗎?出發!”
誰也沒想到,梅卉暈車了。
一路上吐到最後,連膽汁也吐了出來。
兩位帶隊老師的臉sèyin沉,只等著車到賓館以後,直接把梅卉送往醫院。
昏昏沉沉,梅卉已經沒了知覺。
已經進入省城了。車窗外,省醫科大附屬醫院一閃而過。
“停車!”白宙的臉sè鐵青。看著懷裡不省人事的梅冰秋,他很難讓自己冷靜下來。
“吱——”急剎車的聲音很是刺耳。
“白宙!”
“我送梅冰秋去醫院。老師您帶其他同學去賓館吧。汪漠,你帶回把我和梅冰秋的行李帶過去。”
“可是……”一名稍微年輕一點的老師就要發作。
“小張,你帶大家過去。我陪他們去醫院。”
“那朱老師你們小心點。”
車門開啟,白宙把梅卉橫抱起,下車狂奔。
四十多歲的朱老師跟在他們後面,向來往的車輛和走過來的交jing不斷的道歉和解釋。
白宙懷裡,梅卉的臉sè蒼白,雙眼緊閉。
“梅……”
“你一定不能有事……”
“一定不能……”
心,在這一刻,緊緊地揪在一起。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你已經在我心裡如此之深。
我說過我要守著你。
一輩子……守著你。
“醫生!快點救人啊!”焦急的聲音劃破了醫院的寧靜,整個樓層忙碌起來。
一定要好好的。明天,我們還要一起比賽。明天……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華燈初上,可是,兩人都沒有心情欣賞省城美麗的夜景。
計程車後座上,梅冰秋被白宙緊緊擁在懷裡,仍未清醒。
想起醫生的話,兩個人的心中,充滿了無奈。
“是煤氣中毒的後遺症。因為體質太差,所以還需要時間來恢復。”舉起梅卉的右手,看著上面的針眼密密麻麻,無奈只能把梅卉的袖子捲起,從手臂上把針紮了進去,“看來她已經打了一段時間的點滴了。但是,還不能停,還需要繼續打至少一個星期。一天兩次,知道了嗎?”
不僅僅是發燒。
是煤氣中毒的後遺症。
當自己聽到這句話時,整個後背都溼了。
梅冰秋,你又出什麼狀況了嗎?
什麼時候,你才可以不再讓我擔心??
“唉,沒有希望了。”朱老師在副駕駛座上,輕輕嘆了口氣。
“什麼?”
“我們學校裡,最有希望進全國比賽的,只有梅冰秋。”白宙沒有反對,因為這是事實,雖然很自信,但是他不自大。以現在自己的能力,沒有絲毫的可能可以進入全國的比賽。
“這次全省共124名學生參加比賽。最終一等獎一名,二等獎兩位。成績前兩名的可以參加全國的比賽。在全國的比賽中拿到名次,就有機會保送到b、r、q、z大這樣的學校。”
白宙動容。
“全是全國名牌啊。”
朱老師點頭。
“是啊,所以我才說可惜了。梅冰秋,真的是我見過的在數學上最有天賦的學生。那麼好的機會,唉。”
白宙不再說話。
他緊緊地咬著下脣,把梅卉更有力的擁入懷中,絲毫不在意坐在前面的老師和司機師傅。
梅冰秋,你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