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因為趙菁之死而引發的兩國混戰,最終以宋涼的告捷而收場,就在諸國以為彈丸之地的宋涼會被大雍的虎狼之獅所吞噬之際,千百年來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宋涼,於不動聲色之間以雷霆之勢奪回了被雍軍佔領的歸了,前後圍攻並一舉困住了雍軍,最終取得了戰役的勝利。
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朝顏知道這樣可怕的計劃曾經重鈺也用過,只不過在關鍵時刻他還是及時的收手,沒能放棄整個蒼梧的安危,同樣慶幸的是歸樂回到了宋涼的懷抱。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透過莊玹朝顏也瞭解到這場戰役之所以會以宋涼的勝利告終,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盛金宮的決策,就在大雍軍隊大張旗鼓的征討宋涼之際,南境再起戰火。
重鈺率軍向西一連奪下大雍數十座城池,盛金宮震怒之餘也感受到帝國的鐵血鑄就的秩序正在不斷的被撼動,這種被挑釁被輕蔑的羞辱,如同滔滔江水,直至蔓延到統治者的心頭,因此趙琮被調回南境主持大局,扶不上牆的趙稹接任趙琮的職務和軍權,趙稹戰略上的失誤直接導致雍軍被宋涼的戰術所迷惑,最終一步步踏進失敗的泥沼而無法自拔。
宋涼之危得以解除,而南境似乎又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八月十日就在趙縝收到盛金宮的旨意,率領大軍撤出宋涼邊境的時候,遠嫁江餘的魏沉魚帶著黃金細軟再次踏進了魏氏門閥的大門。
刺目的光芒如同黃金碾磨的金色粉末,落在那的泛著微微桃花色的臉頰上,彷彿覆了一層陰鬱的心緒。
“三哥,沉魚回來了!”
魏沉魚嬌豔明媚的雙眸水波半轉,靜靜的注視著魏驍冉,這個自始至終對她的歸來都持淡漠冷清的三哥,不知為何心裡漫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沉魚......”
鋒芒微劍眉微挑,身後的侍從讀懂主人的意思,訕訕的退離,似乎是意識到精明的哥哥接下來將要談論的話題,魏沉魚略顯心虛的抬起手扶了扶髮髻間斜簪的那支金步搖。
極不自然的邁開腳步,魏沉魚從魏驍冉的身旁走過,一股強有力的手突然扼住手臂,令她腳步不
有得一滯。
“沉魚,江餘之事兒我會替你處理的乾乾淨淨,但是......”
說到這裡,魏沉魚略有沉吟,間魏沉魚臉色一片煞白,扼住魏沉魚手臂的五指不竟鬆了幾分。
言下之意魏驍冉會替她善後!
到底在這個魏家還有這樣一位世事洞明的哥哥替她擋風遮雨,這點彌足珍貴的親情或許就是她魏沉魚在這諾大的府邸可以尋找到的,唯一一點的慰藉吧!
嬌豔如花的美眸漸漸覆上一層淺淺的水澤,魏沉魚低下頭正要開口,只覺得手臂一輕,耳畔響起魏驍冉頗有幾分無可奈何的勸告。
“沉魚,別在招惹夏侯府的那位了!”
別在招惹夏侯府的那位了......夏侯府的那位......那位......
夏侯謹?
這漫長而又孤寂的一生究竟是招惹了誰?
她費盡心思的重返盛金,回到魏家,承受著旁人難以忍受的謾罵和議論,為的是什麼?不過是因為他而已!
雅舍中婢女們進進出出,正在擺弄剛從玉璧鋮運送過來的金縷草,承九立在院裡指揮著安置擺放,聽到自外府傳來的關於魏沉魚返回魏家的訊息後,雙眉因為幾許反感而擰成一團。
無論是魏沉魚還是那個女人,她們似乎都是少爺命裡的災星,那個女人讓少爺幾番赴險身陷囹圄,卻不知好歹毫不領情,而魏沉魚卻如頭皮膏藥一樣纏著少爺,怎麼甩也甩不開,從大興到江餘最終還是又回到了盛金。
當初她拋棄少爺遠嫁北越,從那一刻起她便不配得到少爺的愛,倘若她和那個女人之間,少爺必須做出選擇的話......
他倒是更願意看到那個女人......
“呸!”
一巴掌狠狠的將自己扇醒,承九從滑稽荒誕的假想中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院裡的女婢們如同木頭般定住,正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位自己抽嘴巴的承護衛。
“咳咳!”尷尬的咳嗽一聲,承九不耐煩的催促道:“你們都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的幹活,小心少爺他剁......”
少爺,少爺在哪兒?
轉過頭承九跨步鑽進遠處的書房,賊溜溜的瞥了一圈,不見少爺的蹤跡,這才又返回院裡恰巧遇見寒華遠的新任管家崔遠。
“崔管家可看見少爺了?”
承九問道。
崔管家合上手中的賬簿,弓著腰如哈巴狗似的回答道:“少爺想必是駕馬去梅山了!”
梅山?
到少爺去了梅山,承九心底大概有了主意,二話不說從後府撥了一匹馬,策馬直往梅山而去,少爺去那裡能做些什麼,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事實上,自少爺從淮陽回到盛金後少爺就已經變得不像是他自己了,飛虎營的諸多軍政大事他不在親力親為,尚律院之中門閥之間的暗相角逐他亦不在過多的留意,更多的時候他總是在發呆,對著那塊玉佩發呆,一發呆就是幾個時辰。
他時長去的地方就是梅山,那個她們曾經比肩而立俯瞰整個夏侯府乃至盛金皇城的地方!
果不其然,秋意瀰漫下的梅山半月亭下,夏侯謹斜靠著亭欄,手持靈通剔透的白玉壺,壺裡盛的正是蒼梧特有的荇酒。
借酒消愁,顯然少爺心情不好!
是因為魏家的那位?
承九喉頭一緊翻身下馬,怯怯地上前,握住劍柄的五指暗暗的摩挲著,沉默半響還是打著膽子低聲道:“少爺,魏小姐她......”
“她如何於我有關嗎?”
袖長的骨指微微用力,狹長的雙眸似被風雪封凍過般,堅毅凜然不為所動。
自知失言,承九連忙跪地認罪:“屬下多嘴,還請少爺......”
叮咚一聲,隨著手中的酒壺落下,夏侯謹起身折步翻身上馬,承九抬抬起頭望去,微醺的秋光裡少爺已經策馬狂奔而去,只留一抹若有若無的清逸身影在林間乍影乍現。
少爺這是又要去哪裡?
承九從地上站起來,摸了摸頭,依舊找不到半點思緒。
就在他策馬於懷邑主街之上,旁人都以為他之所以如此心急是因為舊情難忘,迫不及待的要前往魏家面見舊情人,殊不知他卻徑直出了西城門,向著一個方向義無反顧的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