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似火染出漫山滿野的如秋色般的熾烈,伴隨著封林城的城門緩緩開啟,三千餘精銳騎兵從城內湧出,戰旗在頭頂的天空翻飛,晚歸的鷙鳥撲稜著翅膀有淒厲的嘶鳴身響起,一身玄色鐵甲的宋涼天子縱馬馳騁,面色凜然視死如歸。
以馮坤為首的幾位副將駕馬緊隨楚暄左右,躁動的心和無法言說的振奮穿透殷殷的號角與戰鼓聲,和著前方的無數的將士們默契的匯聚成一股必勝的決心,一身戎裝的朝顏駕馬跟在右副將秦屹之後,腰間別著燕靖樓所贈的朝露劍,雙眉舒展,眸光卻隱隱投出一種捉摸不定的光芒來。
此番楚暄冒險出戰的確不失為一種振奮士氣最有效的方法,可敵強我弱,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一旦大雍察覺到楚暄出現在前線戰場,勢必為成為眾矢之的,趙琮是聰明人他明白擒住這位天子的意義之所在,如今姐姐還在宮裡盼著夫君大勝而歸,所以她清楚的知道無論是對於宋涼還是對於姐姐而言,楚暄都不能出現任何的意外!
悠遠的目光落於前堅挺的背脊,朝顏的嘴角漸漸牽出一條直線,鐵蹄轟鳴大地震動,砍殺聲如洪水般洶湧而來,廝殺的修羅長上無數道鮮血噴湧飛濺,在金色的餘暉裡澆灌出死亡的魅影,鼓聲如雷在赤紅的修羅場上盤旋迴蕩。
雍軍勢如破竹宋涼大軍節節敗退,隔著刀劍和利盾,一張張染血的面孔出現在眼前,這些第一軍的將士們,年輕的面孔還很青澀,可望向敵軍的眼神卻如虎狼般凶狠,顫抖的手緊握著刀與劍,宣示著誓死捍衛故土的決心。
“陛下,前面危險!”
第一軍將領王照持刀衝到楚暄的戰馬前,一雙赤紅的眸子染著深深的疲倦,臉頰的肌肉也因為過度緊張而抽搐起來。
“嘩啦”一聲楚暄手中的刀應聲出鞘,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年輕的帝王已經駕馬衝向刀劍摩挲的修羅地,朝顏眉梢輕揚當下催動坐騎追上前去,王照杵著劍站起來,與馮坤對視一眼,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衝向前去。
“兄弟們,衝啊!”震耳的呼喊穿透血腥的廝殺,如同驚雷炸響令人心神一震,戰馬上的帝王面色凜然,眼神銳利,“為宋涼的自由而戰!”
“為宋涼的自由而戰,為宋涼的自由而戰!”
一呼百應由於楚暄的出現,宋涼的將士們頓時士氣大振,為自由而戰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浴血奮戰計程車兵們揮動戰刀和長矛刺向敵軍的心臟,疲憊頓掃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的守護疆土的力量。
鮮血在飛
濺,砍殺在繼續,朝顏一手控馬一手緊握朝露劍,斬殺著兩側的敵兵,餘光卻一直盤桓在楚暄左右,時刻謹防著危機的到來。
伴隨戰馬的嘶鳴聲,一騎黃金戰馬橫貫而來,一路斬殺我方二十餘士兵,朝顏眸光頓時一沉,嘴角牽起危險的弧度。
“趙琮......”
大雍王朝五皇子出現在視線當中,玄衣鎧甲耀眼非凡,再也不是當年在營地黯然神傷鬱郁不得志的落魄皇子了,自從趙崇被殺趙稹在北地戰敗,趙琮就已經得到雍帝的關注與賞識,如今朝中的幾位皇子當數他風頭最盛,此番征戰封林大雍更是對他寄予厚望,他的野心與包袱有多大,如今宋涼的危險就有多大。
以趙琮為首的數十名將士頓時散開,轉而從四周向這邊包抄而來,雍兵在前以鐵盾開出一條條道來意識到趙琮合而圍之的計策,第一軍的將領王照立刻控馬來到楚暄面前,幾位主將皆奔向楚暄將其護在中央,外圍計程車兵以鐵盾築起一道堅固的屏障,
“保護陛下!”
磐石般堅定的聲音低低的迴盪,趙琮聽在耳中劍眉淡挑,目光中掠過別有深意的促狹之色,握住刀的手輕輕一揚,只見身後的騎兵皆抬起左臂,右手緩緩的搭上臂弩扳手,食指彎曲立時扣動扳手,霎時間無數支短箭如流星般劃過,向著戰馬上的楚暄激射而去。
“小心!”
利刃閃爍刺目的光芒激烈的湧動,朝顏持劍替楚暄斬斷罩面而來的幾隻短箭,面前計程車兵們在王照和李慎的示意下高舉盾牌堵住箭雨的攻勢,朝顏和楚暄默契的翻身下馬一手接過鐵盾,一手持刀猛劈箭矢。
箭雨無休無止,密不透風像是要將頭頂的灰色的天空都遮住,猛箭激射宋涼的軍隊難以向前只能持盾抵擋緩緩後退,包圍群進一步的被縮小,越來越多的雍兵從四面八方的湧來,而宋涼計程車兵們卻被格擋在外圍難以突破阻撓衝進中央,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難解燃眉之急。
“王將軍!”
凌空劈下一支箭,李慎側眸對著李慎問道,眼下情況危急若是在這麼下去,他們將會陷入更加危險的絕境,所以必須馬上想出突破重圍之際,李慎喉嚨微微一抖,細紋堆積的眼角,隱約流露出幾分無能為力的愧疚。
囹圄之中如何力挽狂瀾?
眼皮驀然狂跳,朝顏深吸一口氣,幾步衝到楚暄的戰騎前,薄脣緊抿翻身上馬,楚暄回眸凝眉望向馬背上的孤注一擲的女子,剛要開口怒斥卻聽見女子威懾的叫喊聲:“讓
開!”
欲破先立置之死地而後生,數月的相處楚暄十分清楚這個女子是要做什麼,出於本能的反應他並不贊成她的危險舉動,無論如何他打心底不願意看到她以身犯險。
王照李慎包括馮坤在內的第一軍第三軍將領們皆心領神會,悟出了朝顏的意思,未等楚暄發話當下從後方撤出一條道來,順著這條狹窄的通道朝顏駕馬直衝而去,劍芒翻湧凌厲的鋒刃中無數只短劍被斬為兩段,落在鮮血淋漓的地面之上,突然出現的豁口也同時讓敵軍瞄準時機如傾巢的蜂穴般鑽來。
為首的正是此次征戰封林的副統領,穆家剛剛上位的新秀穆天寒,雖說英雄不問出處,然而細究過後不難發現他的崛起與當日的韓階有些異曲同工之妙,正因為如此剛剛上位的這位副將更是安奈不住那顆急於邀功請賞的名利之心。
殊不知欲速則不達,急於求成本身就是在自尋死路!
戰馬疾馳長劍在手,朝顏所經之處雍兵盡皆一劍封喉倒在血泊裡,“噗嗤”一聲厲響劃破死寂般凝結的空氣,朝顏身子忍不住前傾,額頭頓時滾出青筋,一支短小精悍的箭矢正插在左肩處,錐心的刺痛令她緊咬下脣,強壓住肩頭的劇痛,她繼續駕馬向前衝去,在離穆天寒不遠不近的距離忽然緊勒韁繩,從腰間取出弓弩輕輕一笑對著穆天寒激射而去。
嗖!
三弩連發細看卻箭箭虛射,無一不被穆天寒用戰刀當中斬斷,一朝得志的年經將領滿臉的不屑和鄙夷,不入流的雕蟲小技實難入他的法眼,高高舉起尚染著鮮血的戰刀,男子朗聲大笑道:“給我活捉這個妖女!”
穆天寒的語氣裡滿是得意,似乎根本未將這個在大雍頗具傳奇色彩的女子放在眼底,更是將戰前趙琮的再三提醒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個女人很危險!
笑聲方落下就在雍兵們領命霍霍上前而來之際,那被斬斷的箭矢突然冒出白煙,只眨眼的時間有滾滾的濃煙燃起如同瀚海般肆意翻湧,瞬間模糊了眾人視線,劇烈的咳嗽聲和慌亂的腳步聲裡,穆天寒頓時慌了雙手猛的揮散著濃煙。
“啊......”
一聲驚懼的低呼中,鮮血順著穆天寒的喉嚨噴湧而出,一把戰刀下揚凌空落下,伴隨淋淋的戰刀被擲在屍首旁,馬蹄聲響起向著包圍圈內急馳而去。
待濃煙散盡敵兵頓時如熱鍋上的螞蟻驚恐萬分,大雍的副將令穆天寒躺在血泊裡,而他的頭顱卻已經消失不見,正被那個女人高高的舉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