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大事不妙!”
倩兒衝進後院的時候朝顏正陪著姐姐霍鳳輕在自水亭下納涼,見到皇后娘娘在場倩兒慢下腳步來上前躬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聽到大事不妙,朝顏當下明白是歸樂那邊傳來了新的戰況,如果沒猜錯這場自六月二十日開始持續整整十三日的大戰已經暫且劃下句號,礙於姐姐有孕在身不宜過多的操勞,朝顏輕輕一笑可以支開姐姐。
“姐姐也該午睡了,紫霄快……扶姐姐回宮裡歇息!”
紫霄上前兩步,伸出手去攙扶霍鳳輕,霍鳳輕卻抬起手製止住侍女的動作,深深的凝望著朝顏坦然的開口:“阿顏,別瞞著姐姐了,我也想與他共同面對這一切……”
“可……”
不只是她就連楚暄也千叮萬囑過,在姐姐面前萬萬不可提起前方的戰事,可姐姐聰明伶俐又難以被矇在鼓裡,想到這裡朝顏有些左右為難。
“阿顏……”霍鳳輕起身握住朝顏的手腕,眼神充滿了乞求,“放心,姐姐挺得住……”
霍鳳輕如此苦苦央求,朝顏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點頭,同時示意倩兒將知道的訊息講出來,倩兒揚起頭來面色微沉的回稟道:“前往傳來訊息說是……歸樂失守,鄭將軍戰死,目前宋涼的軍隊已經撤退到封林,還有……大雍的軍隊在佔領歸樂後對城內百姓進行了血腥的大屠殺,如今的歸樂血流成河……”
“姐姐!”
察覺到霍鳳輕眸底的驚恐之色,朝顏一把摟住身軀顫抖的霍鳳輕,霍鳳輕薄脣微抿輕輕的搖頭,心絃緊繃的問道:“那太極殿那邊可有訊息?”
“聽說陛下似乎有意親征……”
“親征?”
姐妹默契的開口,對於楚暄御駕親征抱以相同的震驚,歸樂失守的確是給了宋涼致命的一刀,宋涼的第一道屏障就此打破,大雍方面必定會**趁勝追擊,封林作為帝都淮揚的最後一道保護屏必須要傾盡全力誓死守住,御駕親征的確不失為振奮士氣的好方法,只是
近來惠安宮裡的那位太后蠢蠢欲動,楚暄一旦離開淮揚朝中必定掀起腥風血雨,屆時內憂外患腹背受敵宋涼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若要御駕親征除非在此之前徹底剷除以太后鄧禧為首的舊勢力。
眉梢輕挑,朝顏似笑非笑的低聲道:“我應該去
見見她了……”
“她?”
霍鳳輕眼波半轉,隱約明白了朝顏口中的她指的是鄧禧,陛下若要安心的御駕親征必須穩住當前的政局,自從陛下掌權以來太后雖幽居於惠安宮,可暗地裡卻沒少拉攏舊臣干涉政務,陛下有意除之卻礙於先帝的遺照未能動她半分,也正是得益於這遺照的庇佑,太后從未打消過東山再起叱吒朝堂的野心,或許也只有朝顏才能讓這位勃勃野心的太后娘娘死心了!
“不知此刻見到莊雲姜太后娘娘會有何反應?”
脣畔掀起危險的弧度,朝顏攙扶姐姐霍鳳輕坐下。
當年莊諝把持朝堂控制楚暄,朝野上下皆明白這背後除了莊氏一族還有另外一隻手在攪弄風雲,那就是當朝太后鄧禧,更有傳聞說是鄧禧與莊諝有著不為人知的私情,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足以一擊致命的軟肋,包括她也包括鄧禧,所以她有理由去編織一個謊言,一個足以徹底擊敗鄧禧的謊言。
遠處景甘公公步履匆匆而來,在對霍鳳輕行禮後對著朝顏道:“傳陛下口諭召阿顏姑娘覲見!”
顯然楚暄和她想到一起去了,朝顏恭謹的頷首,對著倩兒叮囑道:“倩兒,紫霄你們扶娘娘回宮歇著!”
“諾!”
倩兒和紫霄應了聲,朝顏望一眼憂心忡忡的姐姐霍鳳輕,隨景甘公公前往太極殿的偏殿,楚暄毫不遮掩的坦白了他的想法,朝顏答的更是乾脆,沒有半點猶豫。
“你就如此應了?”
對於楚暄的質疑,朝顏只是輕輕一笑:“倘若臣女說不,陛下能讓我走出這大殿嗎?”
太過出乎預料的回答讓楚暄頓時語塞無話可說,最終只能回之以讚賞的笑容,單憑她這一句話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她可以替他替宋涼不動聲色的剜除這塊毒瘤。
“那臣女告退了……”
朝顏拱拱手,避之不及的退出大殿,獨留楚暄一人無奈的搖頭。
惠安宮向來平靜,平日裡後宮的嬪妃幾乎無人靠近半分,所以當朝顏一襲鳳袍環佩鳳髻
以莊雲姜的身份踏進惠安宮的時候,頓時引起了眾人的矚目,朝中有些不知實情的人幾乎是真的以為是莊雲姜死而復生回來了,這一天王宮裡的每一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她是午時兩刻進去的午時三刻出來的。
當晚戌時
惠安宮傳來訊息,太后鄧禧自縊於寢宮之中,侍婢發現時身體已經涼透,聽到訊息後朝顏放下悠悠的轉動著酒杯,思緒卻已經飄得很遠很遠。
“姑娘,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對那鄧禧到底說了什麼?”
薛燦湊上前來,無比好奇的追問道,倩兒狠狠的瞪一眼薛燦,二話不說擰起薛燦的耳朵,薛燦疼得連連叫苦:“我不過是好奇而已……”
“好奇?”
倩兒猛得鬆開手,搬著凳子坐到朝顏身邊,雙手托腮的概嘆道:“其實,我也挺好奇的!”
“你,你,你!”薛燦白眼一翻,哇得一聲扶著桌子痛哭起來,“姑娘啊,你得替我主持公道,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說打就打說啊,我冤枉啊……”
互相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色,朝顏撲哧一笑,擱下酒杯,“薛燦啊薛燦,我們家倩兒可是溫柔賢惠,你能娶她簡直是三生有幸!”
“沒錯,三生有幸!”
還沒得薛燦迴應,倩兒毫不吝嗇的替他重複道,薛燦嘿嘿一笑,冷不防的俯身在倩兒臉頰印上一吻,如此堂而皇之的秀恩愛逼著朝顏伸手擋住臉,“好歹也看看場合,你們這樣真的好嗎?”
“姑娘,我們也是情不自禁嘛!”
“如此你還有理了?”朝顏縮回雙手,對薛燦的大言不慚深表無奈,深吸一口氣她轉開話題,“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對鄧禧說了什麼嗎?”
“那是!”
薛燦和倩兒如搗蒜般直點頭。
“這鄧禧至今不死心不服輸的原因是什麼?”朝顏笑著望向薛燦和倩兒,兩人皆不明所以的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她繼續道,“無非是因為一個執念罷了,我猜她和莊諝應該是有那麼一段舊情的,於是就以莊雲姜的口吻親自告訴她莊諝不過是利用她太后的身份罷了,沒想到還真是戳中了她的軟肋,有些話我不用猜測她自然會親口說出來,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替莊諝復仇……”
“看來鄧禧也是個痴情的人……”
對於倩兒的得出的這個結論,朝顏不置可否,她記得她離開惠安宮時鄧禧對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她說下輩子她定要向莊諝將欠她的通通討回來!
下輩子有多遠,與心愛之人攜手走完這輩子方才不失為白活這一遭,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