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沉睡翌日朝顏醒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周身的疼痛減少了許多,婉兒和小五見朝顏起氣色好了些許也不說明原因只是笑而不語,朝顏狐疑的打量她們一陣,然後攏起袖子手臂處傷口已開始化瘀,湊上去嗅了嗅還有淡淡的藥草香,顯然是昨晚她們幫自己抹了藥。
“你們去哪找的藥?”
朝顏壓低聲音追問道,婉兒和小五當即湊到她面前,婉兒拍著孩子的肩膀,對著朝顏擠眉弄眼笑吟吟的道:“多虧小五昨夜出去替你偷藥?”
“偷藥?”
朝顏頓時大驚,望著面前雙眸圓瞪的孩子,只覺得她此舉太過危險,還好如今孩子好端端的就在眼前,她還那麼小應該是由她來保護她才是,而不是讓她小小年紀以身涉險。
孩子並沒有意識到朝顏的隱憂可愧疚之色,反而急於想朝顏和婉兒澄清偷藥的事實:“我都說了不是偷的,是船上那位心慈的公子主動賞給我的,他說這藥要比我偷得那些食物更管用......”
“好了好了!”朝顏滿足的勾起乾燥的脣角,沒有去探究那位心慈的公子,轉而將孩子輕輕的抱住,再三叮囑道:“小五你要記住,以後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和姐姐商量,絕對不可以單獨行動知道嗎?”
“小五明白了!”
孩子乖巧的點點頭,婉兒轉過臉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這一路走來從登上這艘船後她天天都想著儘快抵達北越的江都,她自幼長於大山之間什麼都沒有可唯獨有張令人羨慕的臉蛋,村民們經常說她這樣的花容月貌若是有個官戶的身份應該是可以入宮參加選秀的,眼下只要她在江都賣給個大戶人家,憑她的美貌成為大戶少爺的妾室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所以這些天來她並沒有和那些女子們一樣要死不活的,也沒多少傷心和難過,反倒是對以後充滿了幻想,可是現在她望著阿玉小五,突然間心底空蕩蕩的,她想起了死於那場大火中的父母雙親和年幼的弟弟,如今全家人就只剩她活了下來,仔細想想不免心酸。
“婉兒姐姐,別難過了!”
小五伸手抹著婉兒臉頰上的淚水,婉兒心一軟,抱著小五就低低的哭起來,當然婉兒這麼一哭反倒是令船艙裡的人一陣咋舌,因為從登上這艘船後她就從未表現出任何傷心難過的樣子,相反卻是精神抖擻對江都充滿的期待,如今眾人倒也坦然接受了背景離鄉沒入奴籍的事實,而她卻又不合時宜的傷心起來。
再堅強再善於偽裝的人都會有脆弱的時候,朝顏知道婉兒雖然看似沒心沒肺,甚至於是
貪慕虛榮,可她知道她骨子裡卻滿是真摯和善良,儘管身處囹圄之地她還能對生活充滿期待,這是一種勇氣更是一種難得的倔強,但是這一點眼前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她。
轟隆一聲巨響在頭頂炸開,艙裡的女奴們頓時嚇得抱在一起,朝顏連忙開口道:“大家別慌,不過是雷聲!”
“看來是要下暴雨了......”
婉兒抹乾淚,然後好玩似的捏起小五粉嘟嘟的臉頰,小五一臉嫌棄的瞪著她,連連叫苦:“玉姐姐,她欺負我!”
“我哪裡欺負你了?你這個小騙子......”婉兒衝著小五撅撅嘴,扯著小五臉頰上胖嘟嘟的肉,緩緩鬆開:“我這不是喜歡你嗎?”
哼!
小五雙手叉腰對著撿了便宜還賣乖的婉兒冷哼一聲,走到朝顏身邊靠著船壁坐下,婉兒以為小五是真的生氣了忙挪過去逗她笑,就是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朝顏卻聽見了不遠處那些聚在一起的女子們的議論聲。
“要是下起暴雨我們的船應該不會......翻吧?”
“這江上的可是能掀起四五丈了的浪了!”
“聽人說去年就有搜專門販賣奴隸的船被江水給吞了,所有的人都死光光了!
“啊,真的嗎?那我們......”
“我可不想死在江裡,江水又冷說不定江裡還有什麼吃人的怪物......”
驚雷陣陣,朝顏正準備開口勸慰眾人打消這些可怕的念頭,船艙突然一角突然被抬高,
坐在地上的眾人手中沒有可以抓的東西,頓時齊齊向低處滑去,驚叫聲此起彼伏,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又一次顛簸眾人又朝相反的方向滑滾,如此反反覆覆數次以後船體恢復正常,船艙也沒有在出現發幅度的傾斜。
“你們還好吧!”
朝顏從扶婉兒和小五從地上坐起來,頭髮凌亂的婉兒伸手扒開擋著臉的頭髮,一臉無虞甚至還略顯興奮的搖搖頭,“沒想到,這都能被我們給碰上!”呵呵一笑她一巴掌拍在小五的肩頭,故意冷嘲道:“你莫非是被嚇傻了?”
“才沒有!”驚魂甫定的孩子肩頭一聳,甩開婉兒的手,一針見血的反駁道:“你都不怕我怕什麼,昨晚你可是......”
“你......你......你......”
婉兒扶著額頭頓時語塞。
嗚嗚嗚......
哭泣聲由小變大,經歷剛才那驚心的一幕,艙裡的姑娘們嚇的直打哆嗦,似乎真
的以為船將會被江水激浪吞噬不約而同的哭起來。
“你們......別哭了......”
朝顏伸出雙手示意眾人先別哭了,可不料她這一開口適得其反,大家卻哭得越來越洶了,鬱悶的收回手只見婉兒和小五也默契的聳聳肩做無奈狀。
暴雨滂沱電閃雷鳴,江面漸漸掀起巨大的水浪來,猛烈的拍打著船體,船艙顛簸傾斜的情況越來越頻繁,就連先前覺得刺激驚險的婉兒也漸漸掛不住笑意了,臉色沉下來,心底直打哆嗦,她想過很多種死法可唯獨沒想過要死在這江裡。
“阿顏,我們該不會......”
“不會的!”朝顏斬釘截鐵的否定掉婉兒的想法,冷靜的分析道:“這是艘商船,並非專門用來運送我們這群奴隸,商人向來唯利是圖他們最看中就是銀子,可銀子和命相比顯然命更重要,沒有命哪能轉銀子,更可況這艘商船上還有身份顯赫的貴賓,他們豈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眼下他們應該在尋找合適的碼頭靠岸吧!”
驚恐的人們聽到朝顏如此有理有據的分析,猶如吃了一粒定心丸,哭聲也隨之變小,婉兒臉色稍緩,附到朝顏耳邊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艘商船上有身份顯赫的貴賓?”
這艘商船上真的有身份顯赫的貴賓嗎?
方才不過是為了安撫眾人這才隨口那麼一說,至於這艘商船是否有貴賓她是不知道的,尷尬的笑了笑她正愁如何說服婉兒的時候,小五忽然湊到面前搶先一步開口道:“就是那位心慈的公子啊!”
“你是如何看出來?”
婉兒半信半疑的追問道。
“那位公子氣質不凡談吐也很......不一般,而且住的房子是我見過最好的!”小五摸著下巴補充一句:“總之不是當官的就是有錢人......”
“是嗎?”
婉兒不以為然的搖搖頭。
轟隆一聲巨響船體似乎撞到硬物,劇烈的顛簸後緩緩的停下來,仔細感受之下可以發現商船已經停止前行了。
“我們的船是靠岸了嗎?”
也不知誰問了句,見朝顏點點頭,眾人頓時喜極而泣,彷彿剛剛經歷完一場死裡逃生,劫後重生的喜悅漸漸蓋過了艙外的風雨聲。
按照之前的行程這艘船會直接開往北越的江都,中間並不會耽擱,然而眼前這場大雨使得商船不得不靠岸停泊,所以她的計劃也需得有所調整,輕輕的闔上雙眸朝顏飛快的思考著如何把握住眼下的機會逃之夭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