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朝顏走出長公主府,北越執掌驍騎營的韓將軍被調離京城的訊息就在江都傳來,顯然是賀蘭瀧月為了護住鬱清珏而劍走偏鋒,突然間她似乎明白了賀蘭瀧月之所願意以北越作為賭注扶持他們的真實原因,歸根到鬱清珏就是她的軟肋。
“阿顏,我們什麼時候走?”
朝顏回眸輕輕的瞥一眼長公主府,若有所思的道:“就是現在!”
兩人回到客棧就策馬出了北越的帝都直往遙遠的宋涼而去,關山萬里風雨兼程,因為心底**的傷疤被揭開,越靠近宋涼心底越發的一片冰涼,雲棲谷已經不再霍家已被摧毀,留給她的只是血淋淋的回憶。
六月三日她們來到位於逐鹿山腳下的長樂鎮,由於惠兒連日趕路染了風寒有所不適,朝顏便決定在鎮上歇息一日,等到明日在回雲棲谷。
將手中的藥碗放回桌上後,朝顏走到緊掩的窗戶前,感覺屋內有些沉悶,她將半敞的木窗索性推到底,暖暖的風拂過吹開了幾絲沉悶之感,朝顏轉過身準備在桌前坐下,目光不經意的從街道掃過的時候,一抹難以忽視的顏色從在眼底留下驚鴻的一瞥。
“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冷靜的注視著街頭打馬緩緩走過的夏侯謹,一股滾燙的情緒在心底驀然湧動,當日在宋涼宮在雲棲谷的一幕幕在眼前回閃,濃烈的仇恨讓她的雙眉如刀子般皺在一起,“莫非也是為了弒天闕......”
原來這麼久過去了夏侯府對弒天闕依舊耿耿於懷,朝顏冷笑一聲,轉身走到桌前坐下,不以為然的低聲道:“好一條大雍的走狗!”
由於夏侯謹的出現她們回雲棲谷的計劃被暫時擱淺,直到再三確認夏侯謹進入了淮揚城,她們這才動身前往雲棲谷,自從當日雲棲谷被摧毀後昔日在穹洲大陸極具神祕色彩的聖地漸漸淡出視線,隨著當時四國人馬的無功而返,關於弒天闕的訊息也不攻自破,到如今無論是雲棲谷抑或是弒天闕都成為人們不願提起的一個大笑話。
“這就是雲棲谷嗎?”
“沒錯!”朝顏抬起手望向頭頂的天空,橫斜的枝葉遮擋下只能透過周圍的縫隙瞥到天空的一角,她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雲棲谷,若是以前師兄師妹般早該迎出來了,吱吱也應該在面前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抱怨師傅欺負她了。
周圍一片寂靜,只聽得見風吹樹葉的沙沙細響,朝顏緩過
神來,緩緩地走到那方佇立的巨石前,五指緩緩的撫摸著鐫刻著的文字,半響過後她訕訕的收回手,對著惠兒釋然的道:“我們進去吧!”
谷內竹屋樓閣倒的倒塌的榻,曾經清波盪漾的碧潭也淪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死水,路邊的燈柱更是東倒西歪,亦或是刀劍被斬斷,石桌被掀翻在地爬滿了厚厚的青苔,放眼放去一片死寂般的頹敗,昔日的世外桃源的淪為如今的荒蕪地,時過境遷此情此景不由得讓朝顏的心狠狠的攪在一起。
“阿顏,你還......好吧......”
惠兒俯身掄起袖子拂去面前石凳上沉積的厚厚灰塵,走到朝顏面前示意她先坐下緩和緩和情緒,牽強的一笑,朝顏扯下頸間的三生石,銳利的眸光緊盯著上石珠上的褐色印記,“我們還是先找找吧,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嗯!”
惠兒憂心忡忡的點頭,接過朝顏手中的石珠,向昔日的書閣方向走去,朝顏負手立在原地腦中飛快的回憶著關於三生石的一幕幕,記得那是重鈺來到雲棲谷的第三個年頭,除夕那天師傅召集谷中所有的弟子比試劍法,而彩頭就是這三生石,毫無疑問重鈺拔得頭籌,然而除夕夜裡的時候重鈺卻把它當做禮物送給了她。
三生石不過是稀鬆平常的石珠,只是相傳它能護佑平安,當然她是不信的,所以在收到這份禮物後她便一直將它擱在屋裡,直到從霍府回來後她才日日帶在身邊,一如重鈺陪在她身邊一樣,這顆石珠本身並沒有任何印記,那日也是意外之中才發現有褐色的圖案浮現,而這個印記她覺得很熟悉似乎曾經在雲棲谷的某個地方見過,所以她斷定這很可能可傳言中的弒天闕有關。
收攏紛亂的心緒,朝顏開始在附近的搜尋任何可能的線索,從倒落的燈柱到石桌石凳甚至於是腳下踩著的沒一塊石磚她都認真仔細的檢查,尋找相似的印記,時間流逝一個時辰後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阿顏,你該不會是記錯了吧!”
惠兒將珠子交到朝顏手裡,悶熱的天氣逼得她臉頰緋紅,抬起手她來回煽動著面前的悶熱的空氣,朝顏拿捏著珠子頓時沒了頭緒,她分明記得曾經見過這個印記,可為什麼就突然間沒有了,除非是有些地方她們沒有去過。
“沒有去過的地方......”擰眉細細的端想著,一瞬間朝顏茅塞頓開,眼底一亮就箭步跑向碧潭那方的山坡,
“惠兒,跟我來!”
“喲!”
惠兒愣了楞,然後響亮的應了聲。
山坡後面是片疏林,並沒有特別之處,惠兒跟著朝顏走到一處小土丘前,土丘上立著塊石碑,狐疑的湊上前去細細的觀察過後,卻發現石碑上不僅沒有她們要找的特殊印記,而且沒有刻任何的字跡。
無奈的望向遠處的樹林,惠兒輕輕的嘆了口氣,正準備要勸慰的朝顏的時候,卻發現朝顏已經俯身蹲在石碑前,雙手拿著銳利的石塊刨著地上的硬土,半響過後扔掉手裡的時候,雙手拂開薄土,一個形似火焰的印記出石磚上:“惠兒,你看?”
“沒錯,就是它!”
惠兒聞言蹲下身子,望著地上的印記,眉眼之間難掩喜悅,朝顏掏出匕首緩緩撬開磚頭,磚頭被取走下面是個木匣子,朝顏取出木匣子觀察過後發現匣子的鎖頭構造極為奇怪,顯然是師傅在匣子裡內建了機關。
“打得開嗎?”
“應該可以吧!”朝顏抱著匣子走到旁邊的高坡前坐著,冥思苦想一陣開始轉動三連環鎖頭,就在第三次設定轉動完後撲哧一聲匣子被開啟,裡面是一張羊皮地圖以及一封信,展開地圖上面繪的是整個蒼穹大陸的版圖,其中有許多特殊標記的紅點,顯然這並地圖和弒天闕並沒有太大的干係,因為普天之下弒天闕只有一個。
所有的疑惑都會迎刃而解,因為這封信可以告訴她一切想知道的答案!
拆開信只一眼朝顏便認出這是師傅的字跡,心狠狠的一顫,她緊咬著薄脣緩緩的默唸這封書信,眼神從詫異到質疑再到最後的冷靜自持,喉嚨不由得緊了緊,她心事重重的將信裝回信封然後放回木匣,合上蓋子的瞬間也順手將三生石放在了盒中,最終將匣子重新埋在土裡。
“惠兒,我們走!”
她起身將地圖藏在袖裡,豔麗的面頰上染出淡淡的愁緒。
“回嶺西?”
朝顏搖搖頭,“不,去淮揚城!”
“淮揚城?”惠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再次反問一句,記得臨走時公子反覆交代過她們萬萬不可去淮揚,朝顏也是親口答應過的,“公子他......”
“我想去看看我的家人!”
朝顏嘴角一翹,笑容裡卻是一片黯然。
家人?霍家早已經沒了,她甚至連小五都沒能保護好,又何談家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