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話別之後,朝顏和惠兒駕馬出了嶺西,剛出城門沒多久惠兒就忍不住好奇的追問一句:“阿顏,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弒天闕嗎?”
“只要弒天闕真的存在,我就能將它帶回來!”
朝顏望著惠兒,輕輕一笑,惠兒半信半疑的點點頭,沉默半響忽然冷不防的問道:“你為何偏挑這個時候回宋涼,按照之前的約定你不是就要和公子成親了嗎?”
“我也是三天前才無意發現這三生石的祕密!”朝顏邊說摸著頸間的褐色石珠,“如果這上面的印記真能指引我們找到弒天闕那是最好,從小師傅就很是忌諱我們提到弒天闕,為了這個東西不知多少人費勁了心思,甚至連我們我們整個雲棲谷都......其實如今細細想來,我反倒是覺得真的會有這種東西的存在!”
觸及心底的那塊傷疤,朝顏隱隱有些難受,自從來到大雍與重鈺重逢後,她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重鈺的重返蒼梧的大計上,以至於都快忘記了雲棲谷的血海深仇,忘記了死去的同門師兄師妹們,如今再次踏上歸程她反倒覺得心很涼,前所未有的疲倦,就像是從戰場上死裡逃生計程車兵,經歷了刀風霜劍,走了很遠的路想要回家,可走到山腳的時候,有人卻告訴她,家家卻已經被一場大火燒得一乾二淨。
“阿顏,那你和公子的婚事......”
察覺到朝顏的眼底的濃烈的感傷,惠兒刻意壓低了聲音,朝顏深吸一口氣,一臉無虞的望向遠處起伏的黛青色山巒,“我也和他商量過了,我們回蒼梧成親,所以到時候你和秦昊的婚事不如就一起辦了吧!”
苦中作樂朝顏仍不忘取笑惠兒,過不其然話音方落,惠兒就害羞的轉過發紅的臉,然後駕著馬兒狂奔不止,朝顏頗為無奈的聳聳肩,打起精神追趕著前方的女子。
一路南下六日後他們抵達兩國邊境,有了賀蘭瀧月的令牌她們順利進入北越國境,在北越的邊界重鎮稍作歇息後又繼續趕路,終於在離開嶺西的是十四日抵達北越帝都江都,五月的煙雨帝都已經處處透著夏日的氣息,滿目春色已然走到盡頭。
相較於盛金皇城的富麗繁華,富饒的南地江都則多了幾分秀麗婉約浪漫飄逸,對於初到江都的朝顏和惠兒來說這裡無論如何都讓他們覺得比盛金要來的踏實,在城中的一處客棧安頓下來後朝顏就和惠兒來到長公主府。
古樸素雅的會客廳裡,朝顏和惠兒喝著侍女呈來的上好的皇家貢茶,等了半響最終也
沒等來賀蘭瀧月,前來與他們碰面的是一箇中年的婦人,面容姣好,衣著相對伺候在側的侍女而言要華麗許多,氣質高雅自有一種風輕朗月般的冷靜泰然。
“兩位賓客遠道而來,不巧長公主前日去了羲和的溫泉山莊,老奴已經派人去送信了,相信長公主收到訊息定會及時回還府,老奴已替兩位打點好一切,你們且在府中的別院稍作歇息!”
婦人的語氣不卑不亢,她雖自稱老奴卻讓人不敢輕易小覷半分,反倒有幾分不符合其年齡的果敢幹練,朝顏注視著面前的婦人,不由得露出幾分欽佩之色。
從她和惠兒攜帶令牌入府到這會客廳前後不過半刻鐘,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婦人卻將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不僅以最快的速度將訊息傳給遠在羲和的賀蘭瀧月同時也安排好她們的住處,看似簡單實則卻處處透露著不簡單。
“既然長公主不在府上那我們便改日在登門造訪!”
朝顏起身對著婦人拱手一拜,沒等婦人迴應轉身和惠兒闊步走出會客廳,婦人倒也沒有過多的相勸隨後派了一個侍女引她們出了長公主府。
“阿顏,我們為何不在府中等候?”
惠兒上前幾步滿臉的疑惑,因為她記得此行的目的一是前往宋涼雲棲谷尋找弒天闕,二是將公子的密函親手交到賀蘭瀧月手中,眼下她們住在長公主府等賀蘭瀧月從羲和回來應該是最佳的選擇,她始終沒想清楚朝顏為何要拒絕住在府中。
朝顏並沒有急於回答惠兒的問題,她轉過頭望一眼遠處的府邸,然後將目光輕輕的收回,果不其然從她們邁出府門開始身後就多了些礙眼的東西,一介婦人就有如此之深的城府,可見這座府邸的主人是何等的聰慧絕頂,至此她打心底不由得對賀蘭瀧月刮目相看。
不動神色的伸手過去握住惠兒的胳膊,朝顏壓低聲音淡淡的道:“方才的婦人絕非什麼泛泛之輩,不信你瞧瞧我們後面?”
惠兒似懂非懂側眸,岑寂的眸光左右輕輕一掃,很快瞥見不遠處鬼鬼祟祟跟著他們的幾人,瞬間恍然大悟,“這是......”
“所以說我們與其住在長公主府,倒不如趁這幾天在江都四處逛逛,至少相對而來我們的活動區域要大得多,如此一來也不至於太悶吧!”
朝顏雙手一攤,分析的有理有據,惠兒聽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麼看來似乎挺有道理的了,那麼我們現在是打算去......”
“陪我喝幾杯如何?
”
秀眉一軒,朝顏朝惠兒使了個眼色,望向遠處的酒旗招搖的酒樓。
惠兒歪著頭,不假思索的答道:“好啊!”
“你何時學會的喝酒?”乾脆的回答讓朝顏一臉詫異,蹭著步子往後退了些距離,朝顏以古怪的目光打量著這個說陪她喝酒的惠兒,嘴角掀起歆慕的笑容來,“看來秦昊還真的教會了你不少東西?不僅是騎馬打架還有......喝酒......”
“我還不都是向你看齊嗎?”
水汪汪的眼睛露出滿滿無辜,就在她無言以對的時候,惠兒已經大搖大擺的向酒樓而去,瞬間的怔怔過後朝顏拔腿就衝向前去。
和風舒朗吹得城頭的槐花徐徐飛舞,一襲水碧色長裙的鬱悅瓏走在滿地落花的巷道上,秀髮低挽髮髻簪在幾朵淡粉的芸花俏麗明媚,她邊走邊掰著指頭似乎在算著日子,低頭斂眸間一股難掩的靈秀動人。
“小姐,你這又是要去哪兒啊?”
丫鬟紫雲插著腰氣喘吁吁,費盡周折找到小姐不由得送了一口氣,鬱悅瀧依舊自顧自的掰弄著手指,有些失望又有點期待的道:“姑姑應該快回江都了吧,他......也該早看到我的手帕了吧!”
紫雲聽得半真半假,諾諾的問道:“小姐你在唸叨些什麼?”
“什麼......沒什麼!”
鬱悅瓏揚眸立即矢口否認,姑姑曾再三交代過關於重鈺的事情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他的父親,因為重鈺眼下是大雍的重犯,可儘管多年前的心猿意馬已經如同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就如同姑姑說的那般他絕非池中物,而她願意為此耐心等待,等待與他相見之日。
“去小酌一杯吧!”
久久的沉默過後鬱悅瓏興致勃勃的開口建議道,紫雲知道多勸無益,鬱悅瀧總歸是聽不進去的索性乖巧的點頭陪著小姐前往酒樓喝酒解悶。
醉翁樓作為江都首屈一指的酒樓,賓客滿座,熱鬧非凡,朝顏和惠兒坐在樓下靠角落的一桌,細細的品著江都的美酒,
“姑娘,我們可以坐這兒嗎?”
銀鈴般的聲音徐徐的響起,帶著幾許淡淡的冷漠以及不容拒絕的孤傲,朝顏擱下手中酒杯,著闊步而來的女子不知為何忽然有些晃神,女子的面容雖說不上是何等的絕色,但卻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如同春風拂面繁花飛舞。
朝顏點了點頭,伸手擺出請的姿勢:“請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