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陰謀在生長
寂靜的夜晚,輕緩的呼吸聲從明黃色的帳幔中傳出.一盞油燈將室內的傢俱印的泛黃,炭盆中時而傳來火炭爆裂的脆響聲,忽明忽暗中有一個身影,他隱在燈光外的黑暗中,輕而細的呼吸聲減弱了他的存在感,似乎深怕呼吸重了會吵醒**熟睡的女子.
不知這樣的安靜維持了多久,灑進窗戶的月光都變了方向,立在牆角的黑檀木花架子正好沉浸在月光中,花架子上的白瓷紅釉花盆在月光下反射出燦爛的光點投影在牆壁上.月光極其緩慢的移動,直到屋內再也不剩斑駁.
似乎過了很久,油燈的火光開始暗淡,黑黑的燈芯佔據了火焰的中心.黑暗中的男子站起身來到桌邊,他拿起桌上的剪刀,彎下身仔細的剪取燒盡的燈芯.
";呼~嗚~呼…";**的女子呼吸漸粗,一隻手握緊身側的床褥,她出聲說道:";伊兒,伊兒.";
";我在!";站在桌邊的男子一步奔到床邊,他拉起女子的手握在掌心,溫柔的嗓音說道:";寧兒.";
";伊兒,我要生了!";奚寧調整呼吸,艱難的說道.
";威龍,去,把雨太醫和穩婆喊起來,快點.";伊森握著奚寧的手對著門外說道.
";是,主子!";威龍離去的腳步聲隨即響起.
";寧兒,你別怕,調整好呼吸,雨辰馬上就到了.";伊森手心的汗都溼了奚寧的手,這讓奚寧覺得更緊張的人似乎是他.
";伊兒,你別緊張!我這又不是第一次,沒事的!";奚寧強忍著疼痛笑著撫慰到.
";陛下,臣等進來了.";雨辰快速闖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年過半百的穩婆.
室內的氣氛隨著御醫和穩婆的到來變得更加緊張.隨即又到來的三五個侍女,手中端著一盆盆的熱水,還有白色的布巾一沓沓的往床邊擺放.
又有幾盞油燈被點燃,屋內的光線一下子亮了起來.奚寧額間的汗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一顆顆滑落在明黃色的方枕上.
";啊~";奚寧的一聲痛呼將伊森的神經拉緊,他站在一旁望著別人忙進忙出的身影,不時地注視著奚寧因為疼痛而扭曲的面孔.他的手在顫抖,感覺到這種不自主的顫抖,他握緊雙拳,想以此來壓住這種莫名的緊張.
就在伊森身後的窗戶外,繆任扶著窗框靜聽著奚寧粗重的喘息聲,時而從屋內傳出的痛呼每每使他侷促不安.
";怎麼樣了?";東方悅從繆任身後出現,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繆任忽地轉過身,眼中明顯的驚恐之色,似乎是被東方悅的行為嚇到了.
小君和百里千傲隨後趕來.
";才開始,小奚好像已經很痛了.";繆任望了眼小君,集歉意,委屈還有心疼與一起的眼神使得小君都不忍心怪他.
";別自責,這是寧兒想要的,不願你.";小君望著窗戶上的白色紙片對繆任說道.
百里千傲握著雙手使勁揉搓,他的耳朵裡滿是奚寧痛苦的呼吸聲,眼前出現的畫面都是奚寧疼痛至極的表情.他經歷過生產時的疼痛,幾乎是在鬼門關繞行,一個不注意便是萬劫不復,所以他的擔心更甚.
小君何嘗不是如此,他也明白這種痛苦.他看向東方悅,現在也只有東方悅和繆任未經歷過這種痛楚,但是看繆任那擔憂的模樣好似能感受到奚寧的疼痛.
";小狐狸,你能感覺到寧兒的疼痛?";小君好奇的問道.
";我能感覺到有一股很強外力在撕扯寧兒的靈魂!";繆任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他擔憂的神色讓身邊的其他三人同時覺察到了危險.
";現在如何了?";東方悅一把撕住繆任的衣領,顫抖的聲音問道.
";不!";繆任一把推開東方悅向屋裡衝去.小君在那前一刻拉住他,平靜的聲音命令道:";寧兒在危機關頭,你別進去惹事,有伊森在,他不會讓寧兒有事的.現在你的任務是找出這股外力在何處?";
";我……對,對!";繆任抹了把眼淚,眼珠子左右轉轉,似乎在想辦法.
";你倒是快點!";東方悅催促道.
";我……在,在北方.";繆任指著北方向眾人說道:";北面有一股邪惡的力量在作怪.";
百里千傲將信將疑,但是腳下的動作已是下意識的向著北方走去.
";你倆留著保護寧兒,我和千傲去看看.";小君飛身追去.
東方悅看了眼消失的小君,轉身看向繆任時他被嚇了一跳.
繆任的瞳孔變成深紫色,一眨不眨的目視著北方.他淺粉色的長衫無風自起,飛舞之時";撲啦啦";響.一股奇異的花香散開,繆任的手心中飛出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向北飛去.
東方悅見此,大氣不敢出,深怕干擾了繆任獅.
";是凌玉甄!";繆任的深紫色的瞳孔在一圈圈收縮,似乎能在原地看到千里外的情景.
東方悅一聽是凌玉甄,一股子憤怒席捲而來,這個女人次次暗害奚寧,心狠手辣不說還如此契而不捨,他真的開始後悔當初救了此人.
";我要殺了她!";東方悅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們都不是她的對手.";繆任飛身上了房頂,數以萬計的花朵籠罩在永壽宮上空,牢牢的將永壽宮護在花海中.
奚寧在一陣虛弱之後,又咬緊牙關繼續跟著穩婆的節奏施力.伊森陪在她的身邊,不時的為她擦去額間的汗珠,不斷鼓勵著奚寧加油.
雨辰準備好了急救藥,止血藥等等有可能用到的藥物,在此刻他也幫不上忙,只能等在屏風外聽著奚寧因疼痛而加重的呼吸聲.
遠在宮牆外的一間酒樓房頂上,凌玉甄突然睜開眼.一個漆黑的身影迅速向她飛來,速度之快她幾乎沒有看到人型.來者眨眼間到了她身前,一手掐住她的咽喉,到了如此近的距離,凌玉甄方才看清楚來人.
";你不是死了嗎?怎麼會?";
";是你殺了我?";影子冷峻的眼中一片血色,那一刻凌玉甄的靈魂開始顫抖,似乎被一隻魔掌握住了她的心脈.
";不,不是我!";凌玉甄被掐的呼吸困難,醬紫的面色漸漸轉黑.她原本握著影子的手,試圖撕開他的鉗制,見自己如何掙扎都無用之後,她的手快速從自己腰間拔出一把尺長的匕首.
影子見這把匕首的剎那,想起臨死前被人刺傷的匕首與這一模一樣,他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便立時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凌玉甄大張著嘴巴想要呼吸空氣,手中的匕首果斷向著影子的胸口扎去.
然,影子根本沒有躲,仍那匕首扎進胸腔,似乎毫無痛感.他嘴角的邪魅愈加豔麗,血紅色的瞳孔中滿是興奮.
";你想再殺一次我?";影子的手驟然收緊,隨即";咔嚓";一聲響,凌玉甄的頭顱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掛在脖子上.影子手臂一揮,一具尚未冰冷的屍體被他摔向街道.
";嘭";凌玉甄癱軟的身體落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反彈起一尺高又重重落地.
小君和百里千傲站在酒樓對面的屋頂上望著這一切,他們從那黑衣人身上看到了一團朦朧的黑霧.
";魔!";百里千傲呢喃道.小君聽到後看了眼千傲的側顏,又繼續盯著對面屋頂上的男子.";可看夠了?";黑影一閃,轉眼來到小君和千傲面前.
";影子!";千傲看清了男子的容顏,驚訝的說道:";你沒死?";
";你認識我?";影子疑惑的問道.似乎他也覺得眼前的二人很熟悉,至少使他沒有殺意.
";當然!你是寧兒的貼身護衛,我們怎麼可能不認識你?";千傲興奮的說道,他知道奚寧是如何悔恨和思念眼前的男子的,所以他想讓影子跟他們回去,寧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走,影子,回家,寧兒看到你活著回來肯定會很開心的.";小君也開口說道.
";回家?寧兒!";影子偏著頭想了片刻,身上隱隱滾動的黑霧在翻騰,他眼中的黑色和紅色在交織.
";小君,他的魔性被人控制了.";百里千傲小聲對著小君說道,手腳一成防備之姿.
";是誰?我是誰?";影子狂叫著向後退去,又在看見小君之後向著他飛來.百里千傲閃身擋在小君身前,手中開始變幻的結印向影子打去.
";影子,想想奚寧,寧兒,你不是喜歡寧兒嗎?想起來了嗎?";千傲邊說邊結印.
";寧兒,寧兒!";影子木然的喚道,他想起自己臨死之時倒在了一個懷抱裡,有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喚著他的名字,他記得那個懷抱很溫暖,他記得自己說了:寧兒,我愛你!
影子身體一軟向著屋簷下倒去,百里千傲閃身拉住了他.
抱著影子來到永壽宮,看到永壽宮被一片花海淹沒,小君猜想這是繆任所謂.
";小狐狸結了結界,我們在外等候吧!";千傲停在屋頂,將懷中的影子放在琉璃瓦片上,讓其躺好.
此時,魏霖友和影髏也在另一處等待,黎明的曙光即將來臨,黑暗下的陰謀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