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南風本來陷在枕頭裡瞌著眸子都要睡著了,聽到響動,睜開眼看她站在地上眼眶發紅。嘆口氣,跳到地上,不顧及她的反抗將人抱到**來,用被子裹好。
“求你,別鬧了,這才幾點,等到你上班的時候我叫你好不好?”
實則比起他江南更加惱怒自己的不爭氣,論年紀已經不小了,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也不是沒有閱歷的人,偏偏面對他的時候還是有那麼多的軟弱和委屈,像不能自抑,就這麼一次次讓局面陷入難堪。江南噼裡啪啦的掉眼淚,執拗的勁頭上來了,按都按不住,不說話,只爬起身去找衣服。
薄南風看著她那個樣子就像睡覺時魘住的小孩子,靜靜的抹著眼淚做事情,別人說話也不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薄南風身體一傾,從身後緊緊將人攬進懷裡。手臂輕輕一提,讓她整個人都坐到自己的腿上,看到她哭得厲害,語氣變軟,討好又求饒:“不哭了,乖,你就當我混蛋,就別跟我這種人計較了。難過什麼啊,這回真沒做。我又不是禽獸,怎麼可能不心疼你。江南,別哭了,乖乖的再睡一會兒。”薄南風無論行至哪裡,都跟太子爺似的呼風喚雨,只有在江南面前低聲下氣。
江南被他掬在懷裡,聽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心裡如何不能寧靜。聲音已經沙啞,不能任自己再不堪淪陷下去。
掙扎著:“我要穿衣服。”
可誰知道衣服在哪兒呢,昨天將人抱到臥室的時候早已脫得差不多了。
薄南風把人放到**,擦**的眼淚。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衣服。”
薄南風隨便套上衣服出去,有她家的鑰匙,直接開門而入。不多時再回來,由裡至外抱著她一整套的衣服,外加衛生棉。
蹲到床邊可真是唯唯諾諾的討好:“是你自己穿,還是我給你穿?”
江南坐起來不看他,悶悶的;“我自己穿。”
“那我去給你做早餐。”薄南風站起身,打了一個哈欠出門。討老婆到底是為了什麼?只怕娶到家裡,以後的漫漫人生路就都得這麼過,薄南風發現他竟然甘之如飴。
江南速度很快,套好上衣叫住他。
“不用做,我不想吃東西。”
薄南風薄脣抿得很緊,又跟他來這一套,天一亮就裝路人甲乙丙,虧她做得出來。
江南哭喪著臉:“昨天我喝醉酒,沒對你做什麼吧?”
“您多貞潔烈女,純潔無暇啊,能對我做什麼,就是我一個人比禽獸還禽獸來著。”薄南出哼笑了聲,一出口全是不良情緒。
江南偏首看過來,那表情說不出信或不信。半晌,自信滿滿:“我就知道我不會亂來。”
薄南風哭都哭不出,就沒她這麼做人的,如今來看,他頂多算三觀不正,但三觀是什麼,江南完全不知道!
不知昨晚是誰在他身下輾轉嬌yin,哭著說她想要的。八爪魚似的纏在他身上,咬著他的下脣將他的嘴巴堵得嚴嚴實實的,比任何一個時候都**熱情。薄南風整個人覆上去,怕自己高大的身軀壓著她,兩手撐在枕頭兩側,滋味自是不好受。
再怎麼慾火焚身也不能不顧及她的身體想起之前她在ktv裡的引以為傲哭笑不得,覺得還是太過便宜她。
江南醉眼朦朧,伸手環住他的頭,漸漸受不住,嚶嚶的哭出來,類似於乞求:“嗯……南風……南風……”熱情全部釋放的緣故,那時的江南極度**,咬一口都能輕輕顫。
薄南風瞧她是在半睡半醒之間,喜歡她那個時候的樣子,**又誠實,是不帶任何偽裝和掩飾的另外一種樣子,用最婉轉的語調叫他的名字。讓他覺得,江南骨子裡是喜歡他需要他的。
江南深陷一場美夢中醒不來,男人是她喜歡的,感覺是她貪念的,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放開。管它是得是失,即便不是真的,能抱著他總是好的,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江南漸生迷離,哪怕縱身懸崖。
酥麻的感覺一**擴散開,空虛卻遲遲不見滿足。江南難耐的纏上他。
朦朧中薄南風嗓音嘶啞的說了句:“妖精。”
攬著她欣喜若狂,掩不住那笑意漫上眼角眉梢。
“寶貝,我愛你。”
江南出了一身的溼汗粘著他,朦朧欲醉的感嘆,果然是一場夢魘,又聽到這樣美好而不真實的字句,是她睡夢中最常聽到的。如何的一晌貪歡,醒來就忘得乾淨。
薄南風倚在客廳的牆壁上看她穿梭於各道門之間,匆匆忙忙的,竟一刻都不想多呆。他懶洋洋的點上一支菸,眯起眸子打量。
江南打他眼前經過,被他漫不經心的目光輻射,四肢百駭都快變形扭曲了。怎麼從那道門裡出來的都不知道,一口氣衝出來,一直出了小區坐到計程車上才鬆下口氣。
電話響了,是薄南風,被她一下按掉。
再沒打來,片刻之後簡訊提示。
依舊是他,簡短又銘心的幾個字:“你逃不掉的!”看得江南驚心動魄,連他語氣中懶洋又毋庸質疑的霸氣都清析感知。
孫青惺忪眼眸過來開門,見到江南一下就精神了。
“呀,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江南咬牙切齒,孫青這樣顯然是知道她被薄南風帶走了。就差攥緊她的睡衣領口跟她一決生死。
“你個沒良心的,知道我跟薄南風在一起,怎麼不把我拉回來?”
孫青愣愣的:“這怨得著我麼,薄南風出其不意,怎麼出現在那裡的我都不知道,而你又迫不及待的跟著他走,當時那個情景我怎麼把你拉回來啊?”
江南也就隨便問問,其實沒有半點兒責怪孫青的意思,昨晚她是喝多了,還說不定出什麼洋相呢。薄南風說是她勾引他在先,江南也有點兒信,酒後吐真言,更能見真章,她只是害怕自己昨晚胡言亂語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所以心神不寧。
看孫青那個無精打采的樣子,安撫她:“隨便說說,沒你什麼事,去睡吧,我拿件去上班。”
抬頭掃到林樂,站在那裡不聲不響的。嚇她一跳:“你昨晚睡在這裡了?”
林樂哈氣連天:“是啊,喝多了,迷迷糊糊的感覺是被孫青拖回來了。”指指洗手間的方向:“去廁所,尿急。”
孫青一直抱怨:“真夠要命的,喝得人世不知,早知道你們那樣,昨晚死活不跟你們一塊出去。折騰我整晚沒睡好,今天還怎麼上班呀。愛愛醉得更厲害,昨晚把她賣了都不知道,一回來就吐了我們家一地。你說她昨天犯什麼病吧?”
江南拿上件出門。路上還在想孫青的話,覺得宋林愛估計也是借酒消愁,誰不知道宋林愛是滑頭,以前就算別人喝醉了她也喝不醉,酒醉的感受生不如死,宋林愛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昨天卻迎著風頭自己上,江南將心比心,料定她也是心裡不痛快。
不是聽孫青說如魚得水,妝比以前靚麗了,衣服也比以前光鮮,她自己選的路,還有什麼不滿意?
想不明白,也沒時間想。自己的事情都成一團亂麻了。家裡還打來電話,讓她晚上帶紀夢溪一起回家吃個飯,江爸爸刻意去的菜市場。
江南苦嘆:“沒時間,我沒幾天就開庭了,手邊還有一堆的事情做呢。而且紀夢溪也沒時間,就這樣,沒事我掛了啊。”
江媽媽在那邊抱怨:“再忙吃頓飯的時間還沒有啊?”
江爸爸剛把魚收拾乾淨,聽到江媽媽氣疾敗壞,探出頭來問她:“怎麼?不回來?”
“說要開庭了,沒時間,而且紀夢溪也忙。我怎麼發現小南對婚姻大事不上心呢,她當年不是一門心思喜歡人家紀夢溪,這些年就為了他,一直不找,現在兩人好不容易又走到一塊了,這是怎麼了?”
江爸爸懷疑江南這孩子是不是工作傻了,感情的事的確挺漫不經心的。對紀夢溪也是,瞧著是沒人家男方上心。
“過後她忙完這個官司你跟她好好聊聊,問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許濤端著粥過來,放到江南的桌子上。
“福源樓的粥,趁熱吃,吃完了商量一下對策,模擬一下試試。”
又是極有名堂的,江南靠到椅背上撫著眉梢笑;“許濤,你發大財了,怎麼請起客來沒完沒了的。這粥多貴啊,你排隊的時間也不短吧?”
許濤笑得有點兒勉強:“要買這些的確得花費一點兒心思,不是,江南,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
許濤笑笑:“知不知道時間可貴,吃完了好去幹正事。”
薄南風要做早餐她不用,到現在肚子裡還空空的,昨天喝過酒的緣故,那感覺跟平時還不同。快速拿出自備的勺子將冷熱適宜的粥吃完,一抹嘴去找許濤,針對法庭上控訴方可能提出的一切據有殺傷力的指控進行掃盲。
江南喜歡以模擬法庭的形式,跟許濤一反一正,一般專業人員的思維模式不會千差萬別,行走的路線亦不會相差很大,這樣兩個人一對一合之後,就能將自己想不到的而對方可能想到的地方進行證據補足,如此一來,面對新變化時便不會太過束手無策。
林樂和孫青要上班,沒有懶床的命。
等林樂洗漱完出來,孫青已經做好了青粥和小菜,招呼她快點兒過去吃飯。
林樂屁股才捱到凳子上,就問她;“昨晚江南和薄南風在一起?他們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好上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任誰都能嗅出姦情的味道,不過昨晚真沒什麼事發生,即便江南不說,她也猜得出,也不看看她現在什麼狀況。
發現林樂對這事似乎格外上心,反問;“你什麼意思?看出點兒什麼還是聽到什麼了?昨晚江南的確是跟薄南風在一起。”
林樂張大嘴巴不可思議;“他們真好上了?”
“少胡扯,江南根本不想跟小男生在一起。”
林樂笑了下;“我猜她就是這個心態,江南不早說了麼,無論戀愛還是嫁人,都得找個比自己大的,才有安全感。”
但江南這回為的不是那種簡單的安全感,只是針對薄南風一人而言。沒辦法,她這回真的陷下去了。
林樂見孫青悶著頭想事情。
說;“我打算換一份工作。”
“為什麼?你現在的工作不是挺好的,風吹不著雨淋不著,誰不知道你們移動公司現在很肥的。你不是發燒了吧?”
林樂哂笑:“你才發燒了呢,我說真的呢,沒跟你開玩笑。”
孫青坐直身子:“想幹什麼?找好下家了?你媽肯定不同意你這麼幹吧。”
“我媽肯定不會同意啊,除非我找到比現在好的,到時把實惠捧她面前,她一準就眉開眼笑了。”林樂故作高深莫測,就是不肯對孫青說她找好的下家是什麼。匆匆吃完那一口粥,掂起包走人了。
孫青也沒有時間對她追問不休,去臥室的時候,宋林愛還在矇頭大睡。
她走過去把被子掀開,囑咐;“我去上班了,廚房有吃的,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給我帶好。”
宋林愛以一個“大”字型趴在**,半晌“嗯”了聲,翻個身又睡了。
劉春玉的案子於十五號,下午十五點十分公開審判。
七月流火的夏季,坐在空調屋裡尚且感覺煩悶,再有成重山壓頂的擔子,很難讓人心情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