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南風煞有介事:“這東西早晚也得交代,別的女人是不可能了,非你不可。”
江南身為一個前輩,卻要被一個小弟弟這樣調戲,且不說面上是否有光,心裡也過不去。張口便要咬上他的肩膀,迫使他將她放開。沒想到一陣翻天覆地,眨眼就已換了位置,他上她下。仿如泰山壓頂,身上覆上重重的一個他。江南徹底有些慌了,驚懼直接反應到眼睛裡。之前再怎麼氣惱,好在他沒做出格的事,又是喝醉了酒,神智不清,不能判他死罪。可這樣……江南怕起來。雙手抵著他:“薄南風……”
薄南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從她身上爬起來,轉身坐到地板上。後背靠著沙發背對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沉沉道:“對不起,我喝多了。”
江南迅速起身,氣疾敗壞倒還談不上,怎麼也不至於在一個小輩面前哭天抹淚,要死不活,況且什麼都沒發生,她也不是個小題大做的人。但啞巴虧不能白吃,站到薄南風跟前,抬腳踢他:“再跟我裝瘋賣傻佔便宜,看我怎麼收拾你。”
薄南風揚首,又是慼慼的可憐模樣:“你發什麼威?不是說了麼,我喝多了。你去幫我倒杯水。”
江南愣了下,這位爺好大的氣場,讓人一陣無奈。想問他:“你沒病吧?”
薄南風整張臉就是最大的殺手鐗,見她站著不動,似乎真的生氣。又問:“莫非你還想吃了我,江律師,沒你這麼得理不饒人的。我沒把你怎麼吧?”
薄南風混淆真理的本事了得,三下兩下局面總在他的強詞奪理下發生逆轉,而且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覺的,拐帶得江南自己都不得不思量。好像她真的沒什麼便宜可供他佔,是她自己進來的,也是她自己靠近來打量別人在先。如果他不中途醒來,估計她也不會輕易就走,非是得揩一下油才能離開。而說到秀色可餐了,薄南風似乎遠比她貼切。在薄南風一番言語蠱惑之後,就演變成了現在這種局面,江南思來想去,反倒成了心懷不軌的登徒子。又明知道是被薄南風的二皮臉繞進去了。
端著水出來的時候,煞有介事的問他:“薄南風,你有沒有想過去當律師?”
薄南風抬了一下眼皮,漫不經心:“沒興趣,高危,掙得又少,也就你想不開。”
一下又將她貶低進塵埃裡,這個男人忒不是東西。
江南惹不起躲得起:“行了,你自生自滅吧,我得回家了。”
“哎。”薄南風叫她。
江南突然回頭,指著他:“住口,我警告你,再敢說話給我添堵,信不信今晚我就讓你知道你是怎麼沒的。”
薄南風咧開嘴角:“我不想知道我是怎麼沒的,我只想知道我是怎麼來的。你告訴告訴我?”
江南咬牙切齒:“薄南風,你死了算。”
早上江南才起床,接到薄南風的電話。
“過來吃早餐。”
江南沒想到一大早竟有這樣的好事,三番兩次被他戲弄,懷恨在心,都不會跟他客氣了。
“好啊,等我洗漱完就過去。”
一切整理妥當,拿上包出門。
薄南風來給她開門,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指了指餐桌:“過去吃吧。”
江南看了一眼問他:“你不吃麼?”
“嗯。”薄南風有起床氣,即便完全清醒了,早上也不喜歡說話,坐到沙發上默了下:“我沒胃口。”
“你不吃還做早餐,讓我多不好意思。”
薄南風瞄了她一眼:“我不吃才便宜你。”
嘴上說得何其不甘,接下來的日子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便宜她。
江南自打一個人住了,除卻孫青來陪她過夜,早上還沒吃過這麼豐富又像樣的早餐,覺得能量充沛,精神頭都不一樣了。
她去上班,薄南風拿上外套和車鑰匙一起。
“我送你。”
江南沒想到他當真,她倒不好意思了。
“不用麻煩你,不會有什麼事,你去上班吧。”
薄南風決定的事毋庸質疑,大早上的實在沒有心氣多說話。
話語簡單:“走吧。”
開江南的車,到了事務所他再返回來。一前一後的不方便,而江南就算往返有人接送,工作的時候各處的跑,不開車也實在不方便,只有薄南風妥協。而依現在的狀況看,他同江南比起來似乎真的很閒,江南沒想到一個公司職員竟然這麼逍遙自在。打著方向盤問他:“你在公司的哪個部門,都幹些什麼工作?”
薄南風每天經手的事情可多了。
“很雜,各種各樣的事。”
江南想了一下,估計是打雜一類的臨時工,否則時間上也不會這麼寬鬆。
薄南風知道她又接了新案子,就問:“這回什麼官司?”
“有預謀的故意殺人。”
“好打麼?”
江南握緊方向盤,想了一下:“怎麼說呢,勝訴很難很難,預謀殺人,基本就是個死門。但也正因為如此,其實又很好打,要看怎麼想了。”
薄南風眯起眸子:“結局已經定下了,無非就相當於走個過場?”
他這一句話概括得十分準確,事實上就是如此。敗訴基本是確定的,但當事人家屬委託辯護了,而結果似乎無法改變。實則用到哪些條款,法庭上走何種程式,連帶審判結果辯護律師基本上心知肚名。所以才說也難也簡單。
薄南風牽動嘴角笑笑,轉向窗外不再言語。
下車的時候囑咐她:“下班之前在哪裡給我打個電話。”
江南又享受到了幼兒園時被人接送的待遇,一時間可真是感慨萬千。
“知道了。”
今天申請見當事人。
許濤一早也來所裡,順便跟江南討論了幾句案情。
“之前聽說咬得挺死的,沒想到昨天就招供了,預謀殺人,還不是口舌之爭時另起犯意。這個劉春玉這麼說,不是把自己往絕路上趕麼。”
江南撫上額,沒見到當事人之前也猜不出她是個什麼心思。
“不過劉春玉已經被逮捕好幾天了,他們才想起請律師,一個家庭婦女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強,又不是連環殺手,有輕強的心理素質。一審訊肯定就慌神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有利什麼不利。”
許濤承認:“那倒是。不過依我看這樣一來想勝訴就難了。”
“等去見過劉春玉再說。”
薄南風給祕書打過電話,去附近的咖啡館裡等車過來接他。
白子仙接到電話片刻不敢耽擱,跟司機一起過來了。到達後給薄南風打電話,看到牛仔褲黑襯衣的薄南風從裡面出來。白子仙做了薄南風兩年多的貼身祕書,是最得利的一個,對他的性情和生活習慣都瞭解,知道薄南風不喜歡別人問他的私事,只說:“薄總,您要是不想開車,這兩天就讓司機跟著吧。”也省去他等候的這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