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蘭姐的話,陶夭夭猶豫了半天,才憋了一口氣,問道:“是……是為了老闆嗎?”夭夭雖然沒見過老闆,卻偶爾聽以前的夥伴們提過幾次,蘭姐在這種地方,一呆就是十幾年,全是為了老闆。
說起蘭姐的故事,很悲情。蘭姐算得上是陶夭夭的前輩,當初,因為生活所迫,差點去做了小姐,機緣巧合下被“門“的老闆救了下來。後來,她成了這間酒吧的領舞,再後來做了老闆的情婦,大家給她面子,都叫她一聲姐,可是永遠不會叫嫂子。這就是情婦的悲哀。夭夭很同情她,作為一個女人,夭夭也是心疼她。
“哼。”蘭姐自嘲的笑了笑,右手搭在夭夭的手臂上:“以前有不少男人想和我結婚,過平淡安穩的日子,我不肯。到了現在,卻是我自己想通了,想去過點踏實的小日子了,也應該還不晚吧?”蘭姐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眼角,在昏暗的燈光,隱約有著幾道淺淺的時光印記。是啊,耗費了十幾年的青春,換來的只能是無言的結局。值不值,誰知道呢!
陶夭夭搖搖頭:“蘭姐,你是個美人,真的。至於什麼美人遲暮啊,那是二十來年後的事情。”蘭姐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蘭姐短暫的道別讓陶夭夭不禁也陷入迷茫了,什麼時候又是屬於她的結束呢。這時的陶夭夭是怎麼也不會想到,在某一天,她被戲劇化的轉換了角色,成為被心疼的一個。
看了看時間,離她上臺的時候還早,她慢吞吞回到後間,裡面的同事們正抓緊著時間打扮。同事,指的只有舞者。在這裡,做歌手是最單純的,只要嗓子好,什麼都不重要。
陶夭夭從來不在這裡化妝,自帶著的驕傲本能讓她自動和其他人劃清界限,但這並不影響她們之間的“交情”。骨子裡還有著千金小姐味兒的陶夭夭,做不來“搔首弄姿”那一套。
衣服?
簡單。
一件簡單的寬鬆T恤,抓起兩邊的下襬在肚臍上方打個結,下身再穿上一條短褲就足夠了。一米六七的身高讓她連高跟鞋都免了。用陶夭夭的話來解釋,反正即使我穿拖鞋上去,人家也不會發現的,誰有那心思看你的鞋啊。
燈光,音樂。
上了舞臺的夭夭就是一妖精,這可不是自封的,陶夭夭對這個評價很是滿意,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夠配得起這個稱謂的。
陶夭夭站在最中間的舞柱上,隨著音樂的響起,她開始甩動頭髮,搖晃腰身。Damaged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舞曲,夭夭輕微的一個頷首,手臂抬起,帶領起全身抖動,舉手投足間都充斥著魅惑。其實,陶夭夭的舞蹈在專業角度上看並不是特別出色,但是她的眼神在舞蹈時會變得充滿情感,朦朧,夢幻。
雙脣微張是她獨特的性感。
一曲下來,陶夭夭額間已經滲出了汗滴。接過同伴遞來的毛巾,夭夭笑著道了聲謝。離下一曲還有二十分鐘,陶夭夭去了吧檯。要了一杯冰水。一口氣灌下,氣息稍稍穩住了些,剛剛坐了下來,身後傳來搭訕的聲音。
“美女,能請你喝一杯嗎?”夭夭連頭也懶得回。過了一會,身後沒了動靜,陶夭夭轉過頭去回眸一眼,果真沒人了,心裡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蘭姐這尊保護神也要走了,以後,只能靠自己來應付這形形色色的人了。這麼一想,陶夭夭心裡也起了離心。
再次上臺,陶夭夭著實嘆了口氣。Ain'tnostressin——夭夭小姐最喜歡也最恨的一曲,五分鐘你跳下來,簡直是要人命。但是大家都愛,所以,註定是個悲劇。
把今晚的勞動成果——毛爺爺,放進荷包,夭夭揉揉快要斷掉的腰,錢一到手,疼痛就瘋狂的迎面撲來,難道這就是沒了精神支柱的結果?
跟同伴們打了個招呼走出了酒吧。累到極致的她忽略了身後有一雙從未離開過的眼睛。這將是開啟她宿命的一把鑰匙。
五天了,整整五天,這男人一直在跟她搭訕,即使她根本都不回話的。是她擺出的冷臉不夠厲害,還是這人帶著城牆牌面具?他每天總是重複的問著一句話:“美女,能請你喝一杯嗎?”
陶夭夭對於這種狀況完全沒法子,冷處理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嗎?為什麼對眼前這男人完全沒用呢。
真是抱歉啊,這男人實在是無法激起陶夭夭心底任何一絲的慾望。包括跟他回一句話。從上看到下,再從下看到上,就一個結論。
長
得還挺像外星球生物的。臉上宛如月球表面,坑坑窪窪的。那海拔瞅著估計還沒超過夭夭。陶夭夭很認真的和他對視過一次,他衝著夭夭微微一笑,一口四環素牙暴露無遺。嚇得夭夭直接歇菜。可看這男人的一身打扮也絕不是平平之輩,多少還有點來頭。現在蘭姐不在了,惹不惹得起,畢竟心裡是沒底的。
不過,女人的直覺告訴夭夭,這人很危險。
夜太美,也太媚。似乎在隱隱的註定著某些即將要發生的故事。
“你們看見那坐角落的那個男人沒?天吶,極品誒。”花痴A號站在一群人中間,發表著宣告。
“切,還要你說?他一進來我就見著了。”花痴B號在一聲刻意的諷刺後,隨即換上笑臉:“待會兒啊,我得了空就去安慰安慰他,瞧他一個人鬱悶的模樣,真是讓人心裡不痛快。說不定……”
“哈哈。是你著了人家的魔了吧。”
哎……剛走到後間門口,就聽見裡面一群女人在發表花痴演說,陶夭夭無奈的搖搖頭,推門進去,準備直奔角落。
“夭姐。”一個小妹妹怯怯地叫著。打量打量,這女的,陶夭夭從來沒見過,但她也不感覺奇怪。在酒吧,今天有人來,明天就會有人走。
陶夭夭對著她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想想,蘭姐是陶夭夭的保護傘,如果沒有蘭姐,夭夭還是不是現在的夭夭?沒人知道。畢竟走夜路,總是危險的。陶夭夭看著眼前一張張陌生的臉,心裡漸漸地升起了一絲涼意。也許,是時候該離開了。
跳完舞下臺,陶夭夭找到了新來的管事經理,向他提出了辭職。工資上沒有任何糾紛,酒吧就是這點好,是單天結賬的。之前也幸虧了蘭姐,沒讓她籤合同,說是讓她隨意去留。現在也少了很多麻煩。經理點點頭,陶夭夭笑了。全身都充斥著一種莫名的輕鬆,也許在陶夭夭的心裡,這裡,總歸不是個純良的地方。
不經意的一個轉身,陶夭夭看見了之前那群痴女們所提到的男人,根本無需懷疑。僅僅是坐在那裡,他的氣勢就讓人無法忽視,淡然而高貴。隔得有點遠,陰影下的臉瞧不太清晰,但是夭夭猜測,模樣應該還是不錯的。陶夭夭收回目光。
“夭姐。”
剛走幾步就被叫住了,一看,還是剛剛那個小妹妹,她長相很清秀,一副柔弱的樣子,感覺很無害,身上穿著紅色的露背短袖,豔麗卻不太適合她。
剛剛解決完辭職問題,她心情大好,夭夭回給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怎麼了?有事嗎?”
“沒...沒...”這女孩子似乎有些害羞。
看著她沒下一步說話的意向,夭夭聳聳肩,在她轉頭準備走人的時候,身後再次傳來聲音。
“你要走了嗎?”夭夭微微蹙眉地看向她。
“我剛剛聽經理說的。”看出陶夭夭臉色有點怪怪的,她小聲解釋道。
陶夭夭點點頭,“嗯”了一聲。只見她小跑兩步到了吧檯,端來兩杯果汁,她的手很美,手指細膩修長,還染著血紅色的指甲。
“夭姐,雖然以後可能不會再見面了,但我還是敬你一杯,恩……就祝你以後事事順心吧。”說完,她衝夭夭舉了舉杯,喝下一大口果汁。夭夭不疑有他,也痛快的喝了。
她們在身後兩個人眼裡謝幕,有雙眼睛在此時放亮了所有的光彩,而角落的那個人則默默地將一切盡收眼底。
陸簡看了看現在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有些無奈。
陸媽媽舍下陸簡他爸來這裡照顧他,最近他卻因為工作上的事情,都沒能好好陪下老媽,今天難得回家吃頓飯,老媽還死命地催婚,直到把陸簡催出門。
沒地方去,跑到酒吧來喝點小酒,沒想到,還攤上了這個大麻煩。
之前在去洗手間的時候,碰見了與陸氏公司有合作關係的葉氏集團一個銷售經理,不想打招呼,陸簡側過身躲了躲,人家也沒看見他,只顧著在角落和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孩說著什麼,最後,還遞了一包東西給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看他們的神情舉動,也能猜出來那東西十成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只是出來解悶,陸簡沒有多管閒事的打算。
後來看見那紅衣女孩給肩膀上靠著的這位敬酒,一切都瞭然於心。這個女人,成了獵物了。
而陶夭夭喝下飲料沒多久,頭就有點發蒙的跡象,她不笨
,心下一驚,知道自個著了道了。耳邊傳來的音樂還是那麼的勁爆,陶夭夭心裡卻是拔涼拔涼的。
沒錯。陶夭夭在害怕。環視一週,沒看見一個熟人,都走了嗎?此時此刻,多希望出現一個認識的人啊,陶夭夭心裡的後悔像煮開的水,撲撲的往上冒泡。後悔自己一直以來的傲氣,除了蘭姐和一起跳舞的伴兒,沒多在地方結識幾個人。以前一老覺著沒必要,可事情來了,後悔?晚了。現在蘭姐也不在了,舞伴們結束了工作也各奔東西去了,真他媽的傻,幹嘛發神經,想在這多坐會兒。還有,就那一妹妹,靠。媽的,陶夭夭,你這傻×,讓你隨便信任人,非得在最後一天出點事兒,心裡舒坦是吧?
夠了,現在再怎麼惱,也沒用。陶夭夭定了定神,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走向了坐在角落的那個男人。
陶夭夭有些拘謹的坐到他身邊,把頭擱在他肩上,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沒辦法,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一陣陣的發麻。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好聞的香水味,夭夭認識,是dior的華氏。認識這味兒還是因為朵朵,她之前暑假跑去百貨商場去打工,做了一段時間dior的導購。記得朵朵當初是這麼給予評價的:男人大多是用古龍香水,可它俗氣。用華氏的不多,但絕對的有品。只是很少有人能真正配得上它。
眼前這個應該就是個有品的男人。所以他應該會幫忙的是吧。陶夭夭這麼想當然著。
“幫個忙,可以嗎?”夭夭跟這男人咬耳朵。
男人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眼前這女人是為什麼會找上他,就這麼確定他陸簡是個良民?還是說今天出門沒燒香,這事情還脫不去了。陸簡抬起頭瞥向遠處,有人正向他們這走來。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醉了,打擾你了。”眼前的正是那個偽善的外星種類。說完,就跨了一步,準備上前來拉夭夭。
“噢?”陸簡挑挑眉,“這不是萬經理嘛。”藉著暗淡的舞臺光,打主意的男人看清了眼前的是誰。
“陸......陸總。”帶著諂媚的一聲問候。
“你知道的,我可是沒有奪人所好的興致,這,是你的女人?”沒等姓萬的回答,陸簡緊接的說了一句:“您可想清楚了再說,別認錯了人。”
陸簡伸手理了理陶夭夭的頭髮,輕輕的在夭夭嘴脣上啄了一下,不怒自威的氣質從淡淡的言語中洩露。
“這……”萬姓經理假裝上下打量了打量陶夭夭,然後一臉正經的說:“好像……真是我認錯了。您瞧瞧我這眼力,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打擾了,陸總。下次啊,找個機會我請您吃飯,算是賠罪了。”說完訕訕的離開了。
陶夭夭睜開了眼睛,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見那萬經理轉了回來,心裡謾罵的嘀咕了一句。陸簡看著陶夭夭的小動作,輕聲笑了一下,摟著陶夭夭的手加了把勁,陶夭夭也就不客氣了,順勢把臉埋在陸簡胸口。折騰這一陣,全身被一股強烈的燥熱侵襲,貼著他的真絲襯衫似乎能感覺涼快點。
“陸總,您慢用。可……別累著了。”臨走,萬經理還不懷好意的瞥了一眼夭夭,再看看陸簡,眉目間盡是猥瑣。陸簡心裡也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確定那傢伙真的是走了,一直閉著眼,心驚膽顫的陶夭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慢用?說的是她嗎?這外星醜男人當她是道菜呢。腰上的力道消失了,夭夭卻覺得心裡空了點什麼,有著說不出來的壓抑感。陶夭夭皺起眉頭,她討厭這種不能自己的感覺,往邊上挪了挪,伸手端起桌上剩的半杯酒。
“咳……咳……”一不小心被嗆住,陶夭夭猛烈地咳嗽起來,陸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微微搖頭,這女人真是麻煩的讓人跳腳。夭夭被酒這麼以刺激,臉上染上層層紅暈,胸口悶悶的,腦子也開始混亂了,彷彿在一瞬間,什麼感知都一齊消失了,只剩下了無窮無盡的熱度,燃燒著她的身體和靈魂。
深夜。
賓館裡。
陸簡花了很大力氣,才把身上掛著的這女人拉下來扔到**。細心的替她蓋好薄被,陸簡站起來脫下身上已經皺的不像話的襯衫,嘆口氣轉身走向浴室。
陸簡是壓根兒沒想和眼前這女人來上一段的,只是閒事今天已經攤上了,他也總得保證她的安全啊。
不過,有一些東西,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發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