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轉告夭夭,我會一直在這裡等她,直到她願意見我。”陸簡給朵朵發出簡訊,坐回車裡,冬天的夜晚,很涼,很涼。
一夜未眠。
陸簡看著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空,自嘲的笑笑,陸簡啊陸簡,你憑什麼覺得,她還要原諒你,還要來見你。
陸簡再次看了看還亮著燈的那扇窗,開車離開了。
已經一個星期了,陶夭夭不回他一個簡訊,不接他一個電話。對公司的人,他只說陶夭夭生病了。這段期間,葉嵐來了好幾次,全被他轟了出去,他自問,從來沒有那麼厭惡過一個人。而葉老那邊,他也給出了否定的答覆。
朵朵又被陸簡以職權之便請到了總經理辦公室,她在眾多女職員的揣測眼神中,忐忑不安的走了進去。因為夭夭的關係,她最近沒少給這位大老闆臉色看。
“請坐。”陸簡招呼朵朵坐下。
“陸總,我……”朵朵想說,對於夭夭,她確實幫不上忙。
“她,剛剛給我發來了辭職信。”陸簡的語氣中帶著疲倦,眼下也有深深的暗影。這幾天他是清減不少,一向在乎外表的他,下巴上還有著泛著青色的鬍渣。他應該是愛著夭夭的吧。
“她要辭職?”朵朵沒聽夭夭說過要辭職啊。不過,這樣的情況,換做任何人也會這麼做吧,兩個人鬧到這種地步,還要怎麼在一塊共事?
陸簡眼神中帶著空洞的色彩:“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朵朵到了家門口,卻沒有開門進去,她耳旁還回響著陸簡剛剛說的話。
陸簡說,陶夭夭發來了辭職信,那麼她必須是要來公司做交接的,她現在也一定不想和他打照面,那麼,不如讓朵朵配合他演出戲,告訴陶夭夭陸簡“出差”的訊息。那麼,她必然會趁著那個時候來公司一趟。
“假出差”?虧陸簡想得出來,不過他判斷得沒錯就是了。她本來是要拒絕的,但是陸簡的一句話,讓她有點汗顏。他說,我的確有錯,但是在我選擇相信她的時候,是你的回答讓我失去理智,你就不覺得該負起一點責任,去補救些什麼嗎?朵朵沒有給他確切的答覆,她只答應考慮一下,而她考慮的重點是,陶夭夭和陸簡之間還有可能嗎?
陶夭夭的腳傷好了很多,但是還有些不太靈活,不過,下床走走還是勉強能行的。她昨晚連夜打了一封辭職信,修了又修,改了又改。她想著陸簡看到這封信的表情,想著他們之間失去的緣分,又是一陣揪心。
進門,夭夭正在沙發上發呆,這幾天她都這樣,也不多說話,電視,雜誌什麼都不能引起她一點的情緒,夭夭只是淡淡的——發呆。朵朵知道現在陶夭夭做的事說的話都是衝動的,她還是看看陶夭夭的反應再決定吧。
“你,要辭職?”夭夭聽見朵朵的問話有些訝異。
“你見過他了?”陶夭夭的辭職信是直接發到陸簡的專屬信箱的,如果不是陸簡告訴她,朵朵不會知道。
朵朵點點頭。
“那……”陶夭夭本來是想問,他的反應,再一轉念,他的反應和她還有什麼關係?難道,自己還沒有死心?
旁觀者清,朵朵看出來了,夭夭心裡根本還是記掛陸簡的。那,她就幫幫他們吧,也是她的一種彌補。
吃過晚飯,朵朵開啟電視看新聞,她在找合適的時機。心機太淺的朵朵只希望她能稍微表現淡定點。
“夭夭。”朵朵叫住剛洗完澡的陶夭夭‘
陶夭夭繫著腰上的睡衣帶子,問道:“怎麼?”
朵朵眼珠子一轉:“那個,你真不準備在陸氏做了?”陶夭夭點頭,朵朵繼續:“你要是不想待了就算了,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一說,朵朵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這話說的,怎麼往那出差上面帶呢???
“對了,後天,我們老大要和陸總一塊出差談個案子,估計要個三五天才能回來。本來呢,老大說是帶我一起去的,不過嘛,我給推了,到時候應該也沒什麼事情,我們倆好好偷個空閒出去玩玩兒。怎麼樣?”朵朵真是佩服自己,這個話編的還算成功吧。她拉拉陶夭夭的衣袖。
“啊?哦,好啊。”
陸簡真是絕了,陶夭夭心裡想的正是藉著那幾天的機會去公司做交接手續。朵朵完成了任務,回房間偷偷給陸簡發了個簡訊。陸簡回過來兩個半字,謝謝!
是感嘆號耶。
陸氏上上下下都知道,陸總講究嚴謹,不論是嘴上說的還是筆下寫的,從來只有句號逗號。朵朵有點受寵若驚。他是真的很在乎夭夭吧。
果不其然。
這天早上,陶夭夭出現在陸氏大廈門口。
夭夭站在門口,從下往上望著,視線固定在一點,那是陸簡的辦公室。在這裡發生過很多很多……陶夭夭命令自己不能再想了。她的心
都快被揉碎了。當陶夭夭拖著還傷著得腳走進陸氏,一樓接待處的前臺已經打了直線電話給陸簡。
見過那麼多場面的陸簡,心裡竟然有緊張的因子在跳躍,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緊張是什麼時候了,他手心裡有些黏\膩。這種緊張只維持了那麼一瞬,陸簡又恢復了那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他一定會留下她的,一定會。
很快,陶夭夭已經來到了祕書室,陸簡的行政祕書現在是那個男祕暫時兼著帶班。他對陸簡是很尊敬的,陸簡吩咐的事情,他自然要做到最好。所以當陶夭夭問他陸簡是不是真的出差去的時候,他很正經很正經的告訴她:是的。
他是不知道陸總這麼交代的原因,但是他估計著,他們之間不簡單,別的不提,就陶夭夭不在的這幾天,陸總的脾氣烈得像是刮颱風。
看著陶夭夭一無所知的走進陸簡的辦公室,他暗自都為她捏著一把汗……
陶夭夭走進陸簡的辦公室,剛剛往裡面邁了幾步,門卻被關上了,被關門聲嚇到的陶夭夭轉頭一看,還沒等她看清任何東西,她就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啊?”夭夭受驚嚇,叫了出來。
“噓……讓我抱抱。”是陸簡的聲音,陶夭夭先是安心下來,繼而也開始掙扎起來。
“你放開。”陶夭夭害怕自己在他的懷抱裡再也出不來。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陸總。”聽見陶夭夭叫他陸總,陸簡心裡麻麻的,被螞蟻咬心一般。
陸簡放開夭夭,陶夭夭離開了陸簡的懷抱範圍,轉身,面對面。
仔細打量下,他們都發現,原來對方憔悴了那麼多。陶夭夭一跛一跛地走向陸簡的辦公桌,陸簡看著夭夭穿著拖鞋還被打上了繃帶的腳,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上前打橫抱起夭夭,走向十樓的休息室:“你的腳?怎麼傷得這麼重,什麼時候的事?”
夭夭聽見陸簡的關心,她突然覺得心裡壓抑住的委屈一起襲上心頭,她該要怎麼回答,因為你?還是說,她受不了分手的痛,自虐成這樣的?
陶夭夭沒有回話,但是她看向陸簡的眼神告訴他,這是因為他的緣故。把陶夭夭放在**,陸簡坐到一邊。
很久的沉默。
“對不起。”陸簡是不習慣開口道歉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女人。他聲音不大,陶夭夭聽見了,卻不敢信,陸簡在低頭向她道歉。
“什麼?”陶夭夭皺眉問道。
“我說,對不起,那天我是不好。”那天?陶夭夭想起“那天”她就心寒。陶夭夭不為所動。
“我已經知道了,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陶夭夭嘲諷的說道:“哼,誤會嗎?是,朵朵的話是個誤會,但是,你的不信任才是讓我們真正的障礙。”
“我沒有不信任你。”陸簡解釋:“你還記得那次郝翼的事情嗎?”
陶夭夭聽見他問起郝翼,第一反應,想的便是:難道他想拿那件事做文章?夭夭等著陸簡的下文,陸簡站起來,從櫃子裡拿了一床毛毯,蓋在陶夭夭受傷的右腳上。
“其實,那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尚子淵去查的,那是我自己去查的,但是我沒有懷疑你,我相信你。我也怕你亂想,才特意安排尚子淵和你單獨相處的機會,我不想由我來告訴你那些,那樣才是對你的不信任。”陸簡說出那次送花事件的原委。
心裡的感動和矛盾糾結著,陶夭夭能夠想象他是憑藉著什麼樣的心態去不動聲色的解決這件事情。
“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感動,或是怎樣。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沒有不信任你。那天,葉嵐告訴我,你去流產了,你可能想象不到,我是什麼樣的感受,你自己心裡在乎的女人,偷偷去做人流。我是想信你的,可是,朵朵那個回答讓我實在是受不了……”一口氣對著夭夭說了這麼多,他臉上微微發紅,陸簡是不習慣向人解釋的。但是今天他破例了,他知道這件事,是他錯在先。如果不能打動夭夭,那麼,他們,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能夠理解,可是我……”陶夭夭想說,她理解他為什麼會那樣對她,可是她心裡始終有個疙瘩,放不下。
陸簡不讓夭夭再說話,把她壓在**,吻住。陸簡不敢從她口裡聽出任何拒絕的話。陶夭夭先是牴觸著,他小心的避開了夭夭受傷的腳。只讓陸簡在她脣上輕輕的碾過,夭夭咬緊牙齒,堅持不讓陸簡進一步。陸簡把手伸到夭夭的背底下,熟練的解開了她的內衣釦,夭夭想開口罵他,剛剛一張口,陸簡就侵略進去,和夭夭爭奪口腔裡的稀薄空氣。
過了很久,陸簡才放開她,俯視著懷裡滿面通紅的女人,他低下頭,在夭夭的耳邊說著:“原諒我。”他的手還不安分的摩挲著夭夭的腰際。
陶夭夭被撩撥的心神不寧,閉上眼。她其實也是不想和他分開的吧。沒有拒
絕,在陸簡眼裡就是同意。他眼眶紅紅的,快要滴出水來。緊緊地抱著夭夭,聞著她髮絲間充斥的香味,陸簡沉沉睡了過去。陶夭夭聽見耳邊規律的呼吸聲,睜開眼,陸簡疲倦的睡著了,夭夭看著他的睏倦,心疼的撫了撫陸簡的眉頭。也許是驚醒了陸簡,他翻了個身,將頭埋在夭夭的頸窩。
陶夭夭不自覺的微微笑了。
醒來的兩個人,非常默契的不再提這件事情,唯一受到影響的,估計是朵朵了,她自從告訴陸簡實情,就再也不接受尚子淵的熱情邀約了,她心裡害怕著,她不知道尚子淵是不是知道,也怕自己深愛上,如果愛上以後,他接受不了朵朵的過去,和她分手。那麼,她必然接受不了的吧。
算起來,朵朵也是幫了陸簡的大忙,就算不是為了這個原因,單憑著她願意為了他和夭夭的幸福,放棄自己的愛情。陸簡就該謝她。知道她多次拒絕了尚子淵的約會,陸簡私下偷偷給朵朵發了一條訊息,只有一句話:我會保密。
一切都告一段落。
……
風吹雨打過的感情往往更讓人覺得珍惜,誤會一場,他們在對待彼此的態度上都改變很多,陶夭夭學著坦誠,陸簡學會信任。
他們牽著對方的手,彷彿那就是這一生一世的寄託。
平靜卻不一定是平靜的,也許,它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們緊握的手,會不會分開?
……
陸父陸母要回來的前一天,陶夭夭緊張的不行,她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擺弄自己的衣櫃,拿起一件紅色的,嫌它太豔麗,拿一件黑色的,又覺得死板。總之,一件件的挑下來,沒有一箇中意的。
陶夭夭挫敗的走出臥室,開啟陸簡的書房門,也不進去,就那麼站著……
是的,他們兩個同居了。
知道陸父陸母要回來住,陸簡請了鐘點工把他在市區的另外一箇中戶型的房子打掃乾淨,裡面什麼都不缺,但陸簡還是抽了幾天時間和陶夭夭一起把家裡的東西補齊全。陸簡讓夭夭依著她的喜好來裝飾家裡。看著夭夭認真的挑選著每一樣東西,陸簡突然發覺,有她的家,還真不錯。剛開始,軟磨硬泡,夭夭都不肯答應搬過來,還是陸簡很“好心”的提醒她:都這麼久了,朵朵和尚子淵也該有點什麼發展了,你陶夭夭在那繼續住著,不見得是什麼好事。
陶夭夭考慮考慮後,還是決定搬了出來。後來陸簡從她口裡才套出話來,有天夭夭來陸簡這兒,陸簡留她過夜,她不同意,非得堅持要回去,一開門,朵朵房裡正熱鬧著,陶夭夭趁著沒人發現。急忙輕聲躲進自己房裡,直到第二天早上,尚子淵離開了,夭夭才出房間,朵朵的那個尷尬啊,反倒弄得夭夭像是做賊的。
搬來的頭幾天,陶夭夭很不習慣,每天能在他懷裡醒來,感覺是溫馨幸福的,當每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洩了進來,四目相對,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每天兩個人沒有任何私密的生活在一起,還真是有點兒那個啥。
陸簡看見陶夭夭站在書房門口,不進來,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無奈的搖搖頭,陸簡乾脆把電腦關上,走到夭夭身邊,寵溺的捏著夭夭的鼻子:“怎麼了?這麼不高興?”陶夭夭也不說話,垂下眼睛想了想,直接拉起陸簡往臥室裡去。
“喏,幫我選一件衣服。”
“這些都很好啊,怎麼了?”陸簡心知夭夭為了什麼在煩躁,很配合的在她的衣服堆裡翻揀。陶夭夭沒有和媽媽級別的人接觸的經驗,要她學著投其所好,還真難。
“好了,就這件吧,我媽媽是個格子控,你穿這個沒錯的。”陸簡不忍心在看陶夭夭的苦臉,拿出一件新的格子大衣。
陶夭夭接過衣服,在穿衣鏡前試了試,很合身,不輕佻也不嚴肅。
“你忙完了嗎?”陶夭夭的煩惱解決了,這才想起來剛剛害得陸簡連公事都放下了。陸簡點頭,讓她放心。夭夭想起來,還要準備點見面禮,就催促著陸簡換身衣服,上街去了。
有了衣服的基礎,自然了,禮物也就交給陸簡來負責了,陸簡也挺自覺,不用陶夭夭開口。就全權交給他做主了。
一場“刷卡戰”下來,收穫不小。給陸母買了一條“上海故事”的絲巾,陸簡說,他媽很愛漂亮。給陸父買了一個按摩器,專門針對關節部位的,陸簡說他爸爸在部隊這些年落下不少病,這個東西,貼心。
男人大都是不愛逛街的,陸簡也不例外。要不是為了這特重要的“第一次”會面,要他出來逛街才難了,陶夭夭心裡承著他的情,想想也沒怎麼給他買過東西。把陸簡拉到男裝區,非給他買了一件襯衣。這個當然沒用陸簡的卡刷。不過,看看手裡的賬單,夭夭還是很肉疼的。這個價可相當於一般工薪階層一個多月的工資啊。
真是奢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