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幻形
深秋的夜,幾片孤零零的葉子被冷風捲落,一黑衣男子揹著一包厚重的行李從枯草堆裡竄了出來,他躡手躡腳的進到一間廢棄的庭院裡,將隨身攜帶的包裹藏在古井裡後便又離開了。
不一會,一個魁梧的男子進入庭院他四處張望了一番便沿著繩子下到井中,從井裡攜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他將包裹開啟,裡面露出一顆透亮的翡翠白菜,男子得意的笑了笑,攜著包裹離開了。
這幾日應實天一直在想方設法的轉移自己的財產,他也是無可奈何,尋了幾日的人了,那女子竟然人間蒸發了一般,老太太難免要追究他的罪責的,憑著老太太心狠手辣的程度,他怕是小命不保,金城他是快待不下去了,等時機成熟他便找機會離開。
當了半輩子的下人,在人前被呼來喝去,好不容易混了個人魔狗樣,一個閃失便要人頭落地,這樣的日子他過夠了,等他離開,找個清靜的地方,娶個媳婦,也當回老子。
應實天心驚膽戰的構想著今後的日子跨過一座廖無人煙的土山丘,忽然疾風四起,吹得他睜不開眼,他只好伏在一塊巨石後面避避風,忽然巨石松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石頭下面似是空的,甚至有微弱的光從裡面透上來!
他將眼睛貼在那條透光的縫隙上,窺視裡面的一切,只是裡面除了一團雜草什麼也沒有,不過那堆雜草後面似是有文章!
因為那些光便是從雜草堆裡透出來的。
應實天雖百般好奇,卻不敢有所行動,他望了望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東南方長著一顆巨大的松樹,他記下了大概的位置,自己卻不可在外就留,於是只好帶著疑問離開了。
而如此同時,姑娘們的宅子裡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尖叫聲,緊接著房裡的燈光紛紛亮起,小謹打著燈籠推開了門,南溪披了件毛領的袍子在身上便向著聲音的來源走去。
三三兩兩的姑娘從房裡出來,原本寂靜的宅子瞬間沸騰起來。
“可是秋檀妹妹的喊聲?”南溪問。
“聲音是從秋檀妹妹的房裡傳出來的,我住她對屋,聽得可清了!”柳紅從人堆裡扒出來道。
南溪敲了敲門,裡面卻無動靜。
這屋裡原本住著春華,秋檀和夢笛三人,春華妹妹走後便一隻是秋檀和夢笛帶著三月大的小傀星在住。
“秋檀妹妹?夢笛,快開門!”南溪連著敲了幾下門,裡面都毫無動靜,南溪心裡一沉,向後退了幾步便一腳踢開了拴著的門。
門被踢開後南溪朝裡面望了望,藉著月光她看到了三個人影,兩矮一高立在床前排成一個山字,雖看不切實,南溪還是認出了那兩個矮的是她兩個妹妹,看體型,左邊胖一點的是夢笛,右邊那個纖瘦的便是秋檀,至於中間那個,究竟是何人深夜私闖名宅!
南溪警惕的將手移向身側的寶劍,寶劍才鞘出一半,便被身後走來的人用力合上了,南溪轉過頭見錢尋立在她身後。
“帶姑娘們退後!”錢尋拔出腰間的寶劍,將月光反射到了那人的臉上,月光所及之處那人眉頭緊皺雙眼微閉,南溪定眼一看,竟是一名男子!
南溪只看了一眼便愣在了那裡,不知為何,這人的眉眼竟是如此的熟悉!
難道,是他?
南溪一步步靠近房門,她經過錢尋身邊時錢尋的寶劍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此時的南溪根本顧不上錢尋的反應,她的心裡湧出一灘苦楚,直直的逼近房中那名男子。
“北淮?”南溪在距離那男子三尺的距離時喃喃的喊了出來。
那男子依舊站在原地,他的手從兩個妹妹的肩上滑落下來,夢笛和秋檀便立即倒在了地上。
南溪繼續靠近那男子,她立在他跟前,如此近的距離,他的劍眉清冷,淡薄的嘴脣微呡,一雙宛如星辰的雙眸注視著她的眼睛。
南溪真真切切的認出了此人正是三年未見的北淮!
“北淮,你可曾記得我?”南溪雙眸失神的盯著眼中的北淮,一步步向他靠近,北淮對著南溪伸出右手,南溪愣了愣,便要將自己的右手搭上去。
“等等!”
耳後想起錢尋的喊聲,南溪聽著道覺得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自己的手遞給北淮,一瞬間甚至覺得她可以拋下一切跟隨他去任何地方。
正在她的手就快碰到北淮的手時,忽然有人一把奪過了她的手:“南溪你醒醒!”
錢尋搖了搖南溪軟趴趴的身體,南溪似是從夢中醒來了一般,眼睛的焦距也漸漸恢復了,她的身體竟變得無力起來,她晃了晃自己的頭,頭竟然沉重不堪,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北淮,北淮依然立在那裡。
“別看他!”錢尋捧起南溪的臉讓她直視他的眼睛。
“為何?”南溪一頭霧水,錢尋這一舉動實在讓人難以捉摸。
“那人並非你口中的北淮,那只是幻覺!”錢尋眸子深沉,又有些哀傷。
“幻覺?”南溪喃喃道。
錢尋深情的注視著南溪道:“那人似是在吸食人的精魄,夢笛和秋檀已經倒下了,你萬萬不可再上前!”
方才他將那人認作了彤兒,可當他聽到南溪口中含著另一個男子名字的時候便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的彤兒八年前便辭世了,眼前的定是幻覺!
“不是北淮?”南溪口中喃喃著,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不知為何,錢尋的心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他深情的注視著南溪的眸子,美麗動人的雙眸在月光中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他絕不允許這雙眸子哭泣!
“不是北淮。”
南溪的身體似是瞬間被抽空了一般,她無數次幻想與北淮相遇的場景,最終竟是一場幻境。
那男子忽然看向錢尋,錢尋對上男子眼睛的一瞬間竟隱約間看到了南溪!
錢尋立馬錯開了視線,懷中的南溪正伏在他身上小聲的哭泣,他的心便似被揪著一般的疼起來。
“師父,你可是在想我?”南溪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笑靨如花的問道。
錢尋一下子慌了神:“沒...沒有!”說完耳朵便開始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