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窟窿
她用盡全力的想要發洩自己的情緒,娘曾經說過,哭出來才會好受些,可是南溪卻越苦越大聲,越哭越得不到緩解。
她的心疼痛的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她也清楚,自己是不用呼吸的。
她經歷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團迷霧。
搞不清楚自己是什麼,也不清楚自己愛上的是誰,那場不明不白的絢爛煙火,她究竟是和誰一起看的,與他許下諾言之人又是誰?她一直奮力想要保護的人此刻也不知是生還是死。
她活得一團糟!
連空氣都呼吸得不清不楚。
這麼想著,她的心再次變得冰涼,淚漸漸息止了,在臉上風乾,留下一道道乾巴巴的痕跡。
一個輕輕的腳步一步步靠近她,然後在床榻邊站定,緩緩坐了下去。
“這前前後後的原由,你可想明白了?”身旁一個語調高昂卻甚是好聽的聲音響起。
南溪轉過頭,對上一張精緻嫵媚的臉,精緻的尖下巴上掛著兩片紅脣,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皺紋,高挺的鼻子帶著幾分西域的硬朗,一雙嫵媚動人的眼睛卻像極了一個人。
這張臉的主人竟也看不出不年紀,紫色的衣襟上繡的是龍鳳呈祥,衣服雖是紫色的,卻被一圈圈複雜的金色紋路覆蓋,她身上薰著昂貴的香薰,濃烈中有透著神祕的感覺。
南溪只能從她的穿著上大概的猜測她的年紀。
可是心裡隱隱猜測,著該不會就是白敬廷的母親吧?
不然那雙眼睛怎會驚人的相似?
林妍娼見南溪正看著她愣愣的出神,於是起身,背對著她:“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之人,這樣的結局也是必然!”
“璇璣閣果然名不虛傳,連人的心也可以卜之。”
林妍娼卻是笑了笑,南溪看著她的背影也能想象她笑起來是多麼的風情萬種。
“人心善變,璇璣閣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卜算人心,其實我已經關注你很久了,因為你我皆是苦命之人,我同情你,也是在同情我自己。”
“夫人為何這麼說?”南溪說出每一句話都似乎要用很大的力氣。
“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愛上了滄神的神蘊!”林妍娼慢慢轉過身:“現在你應該知道我經歷過什麼了吧?我看著一個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卻再也找不到那個愛我的他了!”
林妍娼說著,聲音開始變得低沉起來:“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嗎?”
“多久?”南溪抬頭,認真的看著林妍娼的背影。
“整整兩千年。”她轉過身,臉頰有一道清淚:“可是我知道,我再也等不到他了。”
“為何這樣說?”南溪雖然能體會到林妍娼的悲哀,但眼前的林妍娼似乎比她要痛苦得多。
“就在剛才,所有神蘊和分身都來到了璇璣閣,可我卻沒有找到他,或許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死了。”有一滴淚迅速劃過她白皙的臉頰。
那一刻,南溪忽然覺得無比的恐懼起來,她蹭起身子便開始往外跑,林妍娼來不及叫住她。
南溪的心裡此刻只有一個想法,她一定要找到那個與他許下誓言的人,她一定要!
南溪慌慌張張跑到大殿中,卻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北淮!”
“北淮!”
“北淮!”
她的聲音落到冰冷的牆壁,迴盪在每一個空曠的角落......
沒有一個人回答,
沒有一個人。
南溪木訥的站在大殿正中央,宛如一具雕像一般。
她把他丟了嗎?
時隔四年,她再一次把他弄丟了嗎?
此時林妍娼慢悠悠的從她身後走上來:“如果方才那些人中真的有你要找的那個人,你根本不用你找他,他自然會走向你!”
南溪沒有說話,良久,她木訥的看著林妍娼,道:“夫人,你是什麼?北淮說我不算是生命,也沒有呼吸,可是我卻有人的感情,夫人,你又是什麼?主神?還是神尊?”
林妍娼看著南溪的眼睛,很難理解她此刻在想些什麼,緩緩開口道:“我既不屬於神,也不屬於人,至於我是什麼,我也沒有弄清楚。不過還要感謝我的這個身份,否則我又怎麼能主掌璇璣閣呢?”
“因為你不屬於神,所以你不會參與神的鬥爭,因為你不屬於人類,因此也不會可憐人類,所以是璇璣閣閣主最好的人選。”
“沒錯,的確是這樣。”
“如果有一天,弒神者席捲而來,你會站在哪一邊?”
南溪的這個問題似乎問得很有深度。
林妍娼卻是笑了笑:“我會站在對自己有利的一邊,未來是什麼樣的,既使是璇璣閣,也不曾通透。”
“未來......”南溪站在璇璣閣的大殿中間,忽然覺得這兩個字藏著太多的祕密。
未來,
因為一切都未到來。
正在此時,一道黑影閃過,南溪眼前一黑,便什麼也看不見,她只能感受到耳邊有無盡的風聲,還有迅速掉落的身體。
只是,
這個味道為何會如此清晰?
忽然之間,南溪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
霍冕?!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到璇璣閣?
太多的疑問糾結著她,她很想問他,可是迅速掉落的感覺像是在拉扯她的五臟六腑,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很快,她便感覺到自己的臉黏黏的,似乎有**浸到了她的臉上,這個味道,還帶著濃烈的血腥!
他流血了?!
南溪心頭一緊,他怎麼會流血?
很快,南溪便和霍冕一同落到了地上,她感覺他的身體傳來劇烈的碰撞,可她卻完好無損的躺在他的身上。
南溪扯開包裹自己的黑色袍子,卻看見了自己身上手上都是他的血跡!
而眼前之人已然昏迷過去!
“霍冕,你醒醒!”
南溪搖了搖他的胳膊,他卻絲毫沒有反應,而她的胸膛,此刻有血不斷的往外冒!
南溪急得紅了眼,她扯開他的衣服,一片赤紅瞬間就暴露了出來!
他原本性感的小麥色面板此刻已經被尖利的凶器刺成了一個個流血的窟窿,每一個窟窿都在流血,每一個窟窿都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