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弒神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賤民——憑什麼把我關起來——”
一聲聲清脆卻略帶沙啞的女聲迴盪在無限蔓延的迴廊中,此刻彤兒已經失去了掙扎的力氣,渾身癱軟的倒在了一張五顏六色的編織毛毯上。
她的嗓子終於不爭氣的安靜了下來。
安靜下來的彤兒開始認真的回想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她確信自己已經死了,還是死在大通那間華麗的鑾殿中。
然而此刻,她卻忽然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
她的腦中,有一些混沌的記憶,她看到自己唯一的長兄站在一個落滿竹林的宅院中,看見自己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抱上床,嘴裡還喊著南溪的名字。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魂魄正在世間遊蕩,原本她以為自己遊蕩的魂魄可以在見一次瑞隕,瞭解生前的所有思念。
可是如今,她卻迎接著晨昏,看著一個個陌生卻無比真實的人類,她甚至還會疼。
她還會疼,這是活人才會有的感覺。
彤兒看著自己的雙手,逐漸陷入了沉思。
這是她甦醒後第一次這麼嚴肅的思考自己的處境。
難道是老天不忍,要讓她再活一次?
不然怎麼會讓她忽然出現在納佳,還是神鍾之下?
著一定是在告訴她,老天聽到了她的祈求,現在還她一個心願!
分清了現實與夢境的彤兒漸漸鎮定下來,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見到瑞隕,雖然她現在被關在一個密閉得只有一個巴掌大窗戶的地方。
她漸漸安靜下來。
也正是因為她的安靜,才聽到了一次次的開門和關門聲。
望著眼前低矮的木門,彤兒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眼睛已經熟悉起了黝黑的暗室,一開始的憤憤也逐漸被睏倦取代,她有些疲憊,閉上眼便進入了夢鄉......
黑暗,無盡的黑暗,沒有邊界。
南溪的意志懸浮在一個沒有陽光,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間裡。
不對,似乎還有一絲東西存在......
呼吸聲。
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
“醒醒!”悠長的女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是那樣的空靈。
她似乎在嘗試喚醒南溪的意志。
南溪的意志逐漸從靜止中流動起來......
“沉睡,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悠長的女聲似乎在安慰她。
南溪的意志流動了片刻,再次靜止。
“不過是可憐的世俗情劫罷了,**你體驗到了便好,何必變得如此消沉?”那個聲音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來。
“滄神來了,你也該甦醒了,去尋找他,讓他為你解開封印!”
封印?
南溪的意志再次流動起來。
她說的封印是那個可以吸收一切能量的裂縫嗎?
當初青梔用盡全力將她的封印開啟一道裂痕,卻被那個力量反噬了。
原來,那個封印是可以解開的!
“你曾說,封印是我為自己下的,那為何我對封印一事完全不知曉?”南溪的意志開始猛烈的流動起來。
“我雖然說過封印是你自己下的,可我也說過你是一縷執念。”那個聲音依然神祕而悠長。
“既然你知道這其中的原委,為何不將一切告訴我?”南溪實在不明白,她究竟為何要賣這個關子。
“既然你問了,我也只好告訴你,你聽得見我的聲音,但不代表我就在你身邊,我不在你所認知的世界中,兩千年前發生了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過是一個路人。”
“一個路人?”南溪的意志忽然在漂浮中變得凌亂:“那你又為何會知道這麼多?”
“因為感應!”
“感應?”
“沒錯,弒神者的感應!”南溪莫名的感覺到那個聲音變得有些陰森。
“什麼是弒神者?”
“就是殺神的使者。”那個聲音之下,彷彿有數以萬計的神靈的屍首。
“你們的使命是什麼?”南溪深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哈哈哈哈,知道太多對你可沒有好處!”那個笑聲是無比的尖銳,刺耳!
當然,如果南溪此刻有耳朵。
“你甦醒後,找到滄神,你的一切祕密他都會告訴你。我的感知正在消退,幫不了你了!”
那個聲音逐漸變得遙遠,直到這一刻,南溪才真正相信她真的離她很遠。
有太多的疑問,糾纏著她。
她不該沉睡!
“把門開啟!”門外的傳來兩個粗獷的聲音,南溪胸口提著一口氣從夢中驚醒。
黝黑的空間。
這是哪裡?
她摸著身下的織墊覺得有些奇怪,這不是她的意志空間!
可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回憶起腦海中的最後一幕,是北淮轉身在雨中孤寂的轉身......
她的心,再一次疼痛起來!
門忽然被人開啟,昏黃的燈火便一下子跳了進來。
即便只是昏黃的燈火,南溪的眼睛仍舊有些不能適應。
“好生把這些人帶出去,尤其是男人!聽見了嗎?”
“知道了!”
瞬間就有兩個人闖進暗室,將南溪架了出去。
也是南溪被架出去後她才忽然發現,此刻的自己儼然一副納佳女子的打扮!
女裝?
怎麼回事?
還未等她完全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忽然著了女裝時,自己已經被塞進了一輛馬車。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女子也跟著被塞進了馬車,一輛馬車滿滿當當的竟塞下了十來人。
那種納佳女子身上攜帶的香料變得濃烈起來,南溪幾乎就要暈厥過去。
她的嗅覺本就異常的靈敏,此刻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馬車搖搖晃晃的不知過了多久,南溪也在濃烈的香料中長長的睡了一覺,馬車忽然停了下來,一個長得眉清目秀的女子掀開簾子道:“都下來吧!王宮到了!”
王宮?
她竟到了王宮?
難道自己被選入宮中做婢女了?!
南溪這才認真的打量了馬車中的女子們,忽然覺得不太可能是入宮做婢女,這些女子看上去年紀參差不齊,絕不會是進宮做婢女的。
南溪隨著一行人下了馬車,前方那個領路的看上去倒像個女官,行為舉止顯得很是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