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夕夜轉過身來,戲謔的挑了挑眉看著她,不答反問道:“心疼我?”
“一一”凌舒曼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在顏夕夜灼灼的目光下才舔了舔脣道。“我們要爬上山頂嗎?”
顏夕夜也沒再逗她:“嗯,爬上去。下了雪,大概能爬一個多小時,走不動了告訴我。”
這次讓凌舒曼失笑了:“走不動了,你就揹我上去嗎?”
“我抱你上去。”一瞬間,顏夕夜的目光似乎很溫柔,凌舒曼以為這只是因為雪景太美,白色的反射雪的光芒又太亮而產生的錯覺,一時間有些恍惚了眼神。
她腦子裡快速的閃過一個念頭:這究竟是不是最原始,最根本的顏夕夜?
不過今天的山還是有些難爬,原本這種順著山體而挖出來的一個個不怎麼平整的土坑的山路就不太好走。
再者凌舒曼又是第一次走這種山路,再加上今天又下了一層雪,地上難免會顯得溼滑,即使踩上去的時候,那種‘咯吱咯吱’地聲音,會讓人有種踩上去很結實的感覺,但是凌舒曼還是非常注意腳下。
只是有些猜不透,他怎麼突然想要帶她去看雪景?
顏夕夜在上去之前就轉頭對緊跟在他身後的凌舒曼說了一句:“踩著我的腳印走。”
“嗯。”雖然是一句很平常的話,但凌舒曼還是覺得暖暖的,只覺得,他這些天來對她的關心之言,比過去的那些年累積起來的還要多,就算是二十幾年前,她四歲,他十歲時的年少,都沒有出現過這麼和諧的一幕。
顏夕夜的腳印很容易就能在微弱的光線下看得到,踩下去的那一塊兒會比旁邊鬆軟的雪,矮上那麼一截兒,而且似乎是為了照顧凌舒曼步子的關係,所以顏夕夜的步伐間距看得出已經在刻意放的很小了。
慢慢地,凌舒曼的身上開始發熱,雖然山不怎麼高,但真的一步步朝上走的時候,才覺得,其實比想象的還要難爬。
走了一個小時的時候,顏夕夜在前面的一個平坡上停了下來,把手裡抱著的箱子放在地上,轉過頭去看了看凌舒曼,然後很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她額角滲出的汗珠。
凌舒曼微微的喘著氣,撥出來的熱氣很快就升騰喂白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裡。
“累不累?在這兒歇會兒。”這麼說著,顏夕夜伸手拉了拉凌舒曼的衣領,手突然附在了她的耳朵上,想給她取暖。
他的手指有些涼,剛剛抱著箱子的時候就沒有戴手套,露著手指在外面走了一個多小時,怎麼能不涼?
凌舒曼抬起手拉下顏夕夜的手,只見他笑了笑,將指頭纏在凌舒曼的指縫中,跟她十指相握,抬手指了指下面。“看到了嗎?那邊兒就是我們剛剛上來的地方。”
凌舒曼順著他制的方向看過去,有點激動,這個角度看過去,已經可以看到那篇被密集地松樹林擋住的山下的雪景了。
隱在薄薄的雲層中的月亮,透出有些暗淡的光線,照在這片雪地上,這種安靜地出奇的環境,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裡,讓她隱隱有些期待。
以至於,讓她更加希望想要快點兒登上山頂,在沒有任何阻擋視線的情況下,仔細地看一看這種從來沒有見過的景色。
“繼續走吧。我想上山去看看。”凌舒曼側過身來,黑漆漆的眼睛專注地看著顏夕夜。
“嗯。”顏夕夜抬起另外一隻手,拉了一下凌舒曼羽絨服上的帽子:“別拉開衣服,當心著涼。”
凌舒曼點點頭,看顏夕夜放開她的手,轉過身去,抱起地上的箱子繼續向上。她也安靜地繼續跟在他的身後。
又過了三十多分鐘,顏夕夜第一個登上山頂。他把箱子放在腳下,然後回過神,伸手把凌舒曼拉了上來。
凌舒曼彎腰拍下衣角沾上的雪沫時,發現顏夕夜的褲腳都有些溼了。不過,還不等她說話,顏夕夜就已經過來從身後抱著她,把她帶到旁邊兒一塊兒平地上,指了指山的另一面兒:“這邊可以看的更清楚。看那兒。”
本來凌舒曼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頓,但是感覺到身後寬大的胸膛,凌舒曼有種莫名的安心。她放輕鬆了一些自己的身體,一部分體重靠自顏夕夜的身上,然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山下的那邊兒看過去。
顏夕夜指的那邊兒沒有建築,看上去就像是一片被雪完全蓋住的田野,平整而開闊。但另一邊兒可以隱約的看到有一些平房,這算是在一個城市的邊緣,屬於鄉村的範圍。所以那些房舍整齊地錯落著,屋頂上還都蓋著一層看上去很厚的積雪。安靜極了,漂亮極了。
除了被掩藏在薄薄的雲層中的霧光之外,山上沒有任何的光亮。
看下去的時候,地上的雪都安靜地反射著幽暗的光,如星星點點的銀色光芒。讓凌舒曼覺得,在那雪的下面有著無數動人的寶藏一樣,銀灑灑的一片。
“真漂亮。”凌舒曼輕輕呵著氣,從淡粉色的櫻脣中呢喃出這麼一句。
顏夕夜似乎是輕笑著,他低下頭來,嘴脣擦過凌舒曼的耳垂。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把陌沄昔整個人抱在了懷中:“幾點了?”
他低沉的聲音透過靜謐的雪落鑽進了凌舒曼的耳中。
凌舒曼發癢地縮了縮脖子,卻沒有躲開他,她拿出手機摁了一下,手機的光有些亮,上面的數字顯示在6點28分的字樣上。“怎麼了?”
顏夕夜只是‘嗯’了一聲,然後鬆開一直環在陌沄昔腰間的手。走到兩個紙箱旁邊,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個一個看上去很小的圓筒。
顏夕夜招招手,讓凌舒曼向後退了幾步。
“在那兒站著不要動。”顏夕夜笑了笑,卻這麼說著。
雖然凌舒曼覺得好奇,但是顏夕夜說了,她也就沒有再動。只是不停地照著他的方向看過去。
那些東西至少有十六七隻的樣子,顏夕夜把那些圓筒拿過來,一個一個擺在凌舒曼的周圍。把凌舒曼整個圈在了中間,然後,他又拿了一個看上去更大的圓筒,放在這些筒子的前面,固定好。
凌舒曼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但是看著顏夕夜似乎很專注的樣子,就什麼也沒有說出口,突然好像有什麼在顏夕夜的手中一亮。
緊接著,凌舒曼就看到顏夕夜跨步也進了這個圈子裡,站在凌舒曼的面前。他拉著凌舒曼側轉過身,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柔的吻,帶著微薄的涼意和溼氣,輕聲說著:“生日快樂,曼。”
凌舒曼的心頭一暖,剛想回應一句‘謝謝’的時候,突然聽到周圍發出非常細小的‘滋滋’地聲音,接著,她看到了非常細小的火星。
還沒等凌舒曼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隻很大的圓筒裡發出一聲巨響。
這聲音劃破了靜謐的夜空和雪景,甚至都讓凌舒曼覺得腳下一陣發顫了。
然後在剎那間,凌舒曼扭頭看向空中一朵巨大的銀色花朵直衝著天空就直衝去了雲霄,漆黑的夜空在突然之間就被點亮了。
然而,讓凌舒曼吃驚的,並不只是這朵巨大的銀色煙火,而是這朵煙火在炸開的瞬間,黑色也空裡瑩瑩灑灑的映出三個非常立體三個大字。
我愛你。
在這三個字的煙火熄滅落盡的瞬間,凌舒曼和顏夕夜周圍的這幾個圓筒中突然‘砰砰砰’一個接一個地竄出漂亮的煙火來,像是階梯那樣一個接一個的被點亮了。
那是被顏夕夜特意擺成的一個心型。
銀色煙火照亮的瞬間,無盡的光芒都似落盡了凌舒曼的眼瞳之中,閃亮亮的,滿是光華。
凌舒曼突然舉得鼻頭一酸,只覺得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在他們完全預料的時候,就已經轟然而至。
他們相識了這麼多年,卻一直越走越遠,如今會不會只是海市蜃樓的假象?
顏夕夜緊了緊圈在她手上的腰,深邃的眸子透出一絲銳利的光,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在她脣瓣印上一吻,低低道:“不管你要不要,我這一輩子都是你跟孩子的,除此之外不會給任何一個人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