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長長的醫院的走廊,車芷璇找了個僻靜的地方。
“你每天都來看她嗎?”車芷璇雖然很不開心,但是她還是保持著良好的儀態,甚至從臉上看起來還是那麼的溫文爾雅。
樊高寒點了點頭,他看著車芷璇直言不諱地說道:“我還是放不下她!”
車芷璇被他的這個回答嚇到了,他顯然沒有想過要照顧一下她的情緒。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足足用了十幾秒的時間,將心底的酸澀和委屈,統統付之一炬地壓了下去。
“嫂子變成這樣,大家都很擔心她,我很理解。”她很有風度地微笑著說道。
“我的關心和他們的不同。”樊高寒還是直截了當,一副沒有任何隱瞞的樣子。反正遲早要說的,擇日不如撞日。
“什麼意思?”車芷璇的臉上還是堆著笑,“你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妻嗎?”
從小到大的教育,她已經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情緒。
樊高寒抬眸望了望窗外,然後鼓起勇氣說道:“我想我們的婚禮要取消了,我不想欺騙你,更不想耽誤你,我愛的人……”
“好了,別說了。”車芷璇打斷了他的話,她終於笑不出來,但是還是表現的深明大義:“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請你不要輕易說這樣的話,因為現在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
樊高寒也覺得很抱歉:“對不起。”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可是我是認真的。”
“那你跟伯父伯母說了嗎?”車芷璇還是顯得很理智。
“還沒有,既然今天我跟你說了,晚上回去,就通知他們。”樊高寒顯得很堅決。
他並不清楚醒來後的洛念安會不會選擇他,但是他還是決定孤注一擲!
車芷璇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件事是要從長計議的。你知道的,我們倆的結合,不光光關係到我們兩個人,更牽扯到我們兩個家族長期的生意合作。”
她表現出了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和冷靜。樊高寒在她面前儼然像個大男孩,固執地想要尋求愛情。他不要結婚以後兩個人的相處,都像做生意一般。他需要的是愛,是心動的感覺。
車芷璇頓了頓,白淨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手上,深情地看著他:“我知道你曾經對她動心過,但是她早已是奕白哥的太太。今天你也看到那麼多玫瑰花了,奕白哥很愛她。你何必到別人的生活中去充當一名過客,每個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
“婚禮我是不會取消的,我相信伯父伯母也不會同意的。但是我同意延後,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回心轉意。”
車芷璇的這番話,即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聽了,也會為之動容的。樊高寒的眸光也驀然溫和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該牽連到你。”樊高寒真心地道歉道。
車芷璇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沒有關係,我能理解。對了,我有些累了,你要不要送我回去?”
“嗯!”樊高寒點了點頭。
樊高寒沒有騙車芷璇,他晚上就跟樊英
彥攤牌了。
“怎麼樣,現在和車小姐相處的還不錯吧。”晚餐後,樊英彥主動關心起兒子來。
樊高寒抿了抿脣,鼓起勇氣說道:“爹地,我想把婚禮取消了。”
這句話,對樊英彥簡直是當頭一棒,他臉上的表情難看極了,口中的茶水都噴了出來,濺在了西服上。樊高寒連忙拿了紙巾走上前去替他擦拭起來。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樊英彥臉上的而肌肉**著,大聲地質問道,“是車小姐不夠漂亮,不夠溫柔嗎,還是她的家世不夠好?”
“不,不是的。”樊高寒否認道。
論這些,車芷璇都是上佳的人選,端莊賢淑,善解人意,人又長得漂亮,氣質也好,而且是屈指可數的大家族出生,簡直無可挑剔。今天要是換成別的女孩子的話,早就大發雷霆了,但是她還是一直保持微笑。
“那是為什麼!當初可是你自己決定要娶她的!”
樊英彥有些失望地看著樊高寒,這個兒子其他方面都那麼優秀那麼“聽話”,怎麼到了談婚論嫁這件事上就這麼不讓他省心呢!
“因為……因為我不愛她!”樊高寒不卑不亢地說道。
樊英彥白了他一眼,在他看來這個理由簡直幼稚可笑,他以過來人的口吻不屑地說道:“愛,這種東西可以當飯吃嗎?我和你媽結合也是媒妁之言,還不是好好的?”
樊高寒沒有回答,愛和不愛能一樣嗎!他每次見到洛念安的時候,都會眼前一亮,心跳加速,全世界彷彿一下子變得燦爛了一般。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只有陷入愛情中的人才會懂。
但是他看車芷璇就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每次約會都好像完成任務一般,甚至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他也沒有任何衝動。他受不了沒有愛的婚姻,和不愛的人一起吃飯,一起逛街,還要躺在一張**,那簡直令人窒息。更重要的是,他的心裡有喜歡的人,那對結婚的物件也不公平。
知子莫若父,樊英彥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還想著慕奕白的老婆?”
樊高寒點了點頭:“她現在正處於生死關頭,我一定要陪伴她!既然慕奕白給不了她幸福的生活,那麼我就要努力爭取給她幸福!”
“混賬!”樊英彥抬起手臂一巴掌打在了樊高寒的臉上。
“你怎麼就這麼執迷不悟呢,她是慕奕白的女人,不管她死了還是活著,都是他的女人!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人家的家事,你就不要參合了好不好?!”樊英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爹地,你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我已經跟車芷璇說了要取消婚禮了!這件事肯定是勢在必行了。”樊高寒冷冷地說道,臉上還留著五個鮮明的手指印。
“什麼!”樊英彥大驚失色!他可是和車家才談成了一個專案啊,對於像他這樣的生意人來說,這簡直比割肉還痛!
樊英彥到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他很快就從暴怒中鎮定了下來。
“臭小子,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可不
要跟你媽去說,你媽有心臟病,她可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樊英彥板著臉對著樊高寒義正言辭地警告道。
“爹地,我是認真的!我是真的要取消婚禮!”樊高寒重申道,暗如黑色的眼眸中透露著堅定。
樊高寒還想說什麼,就被樊英彥的手勢給打斷了。
樊英彥清了清嗓子,掏出手機,撥通了車芷璇的電話:“是芷璇嗎,我是你伯父。”
和剛才聲嘶力竭的語氣不同,樊英彥的聲音瞬間就變得和藹可親。
“爹地,你要幹什麼!”樊高寒上前想阻攔道。
“臭小子,你想氣死你老子嗎!”樊英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憤地說道,“你現在給我老實呆在一邊,不要出聲!”
樊高寒怔怔地看了一眼他的爹地,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為什麼在21世紀的今天,他想要爭取一下自己的幸福就這麼難嗎!難道自己的婚姻註定要成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嗎!
不要!他一定要堅持到底!哪怕是得罪天下人,他也要定她了!
在這個世界上,他要的女人,只有洛念安一個!
“伯父,您好。”電話那頭傳來車芷璇溫柔的聲音。
“你爹地和媽咪,現在在家嗎?”樊英彥試探性地問道。
“他們還沒回來呢。”車芷璇依然很禮貌。
“哦!”樊英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車芷璇還沒有告訴她的父母,這件事情就還有挽救的餘地。
他緊皺的眉頭也漸漸鬆弛開來,客套地說道:“他們回來了,代我向他們問個好。”
“好的,伯父。”車芷璇遲疑了一會,還是問了出口,“伯父,不知道您有什麼事嗎?”
“噢……”樊英彥苦笑了一下,“那個芷璇啊,今天我們家高寒跟你說了什麼嗎?”
“沒有啊。”車芷璇幾乎想也沒想就回答道。臨近結婚,未婚夫卻提出退婚這種糗事,她怎麼可能承認呢!
樊英彥先是微微一怔,然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笑的合不攏嘴:“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車芷璇這麼說,他的心已經放下一大半了:“要是那個混小子跟你說了什麼的話,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我代他向你道歉。”
“怎麼會?他真的沒跟你說什麼。”車芷璇抵死不承認。
“我們家高寒有的時候還像個大男孩一般長不大,等辦完婚禮,你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
“嗯,好的。”車芷璇的聲音裡充滿了笑意,“伯父,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當一個好太太的,之前就在爹地媽咪的要求下學過茶道和花藝。以後還要請您和伯父多多指教呢。對了伯父,那天我託人從國外給您和伯母買了上等的冬蟲夏草,改天我給你們拿過來哦。”
“哎,好的,好的。”樊英彥滿口答應道,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這麼知書達理的女孩子哪裡去找,那個混小子居然要退婚!自己是絕不會答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