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爺爺要說的話
“最後？最後梨園解散了，所有的師兄弟都被師父遣送出去”。
“我是最後被遣散走的，在這過程中，每當有師兄弟被送走，我就多給自己增加訓練的任務，直到最後自己昏倒在舞臺上面。”李老爺子說著話的時候，語氣十分的平淡，但是李閬璸卻聽出了其中的無助。
“直到最後，唯一的師兄走的時候，我一直拉著他的衣服，甚至抱著他的大腿，祈求他不要走，留下來跟我一起重建梨園的輝煌”。
“但是沒有用，我記得師兄走的那天跟我說‘梨園是因為你而毀滅的，也是因為你而開始的’。前半句我聽懂了，後半句我卻一直聽不懂！直到我離開的那天。”李老爺子的聲音開始哽咽了起來。
“短短兩年，我送走了我所有的師兄弟。從有到無，我日復一日的進行的訓練，甚至比我以前更加的刻苦，只希望等著有一天能再次聚回這些師兄弟”。
“但是當我聽到師父要遣散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崩潰了，我不知道你體驗過那種為一個目標奮鬥，但是有人卻告訴你‘你走錯路了’的感覺”李老爺子又低頭吃了一口飯。
“我被送走的那天，師父讓我給他表演個節目，我自己對著鏡子畫好妝，師父親手為我穿好了衣服”。
“最後上臺唱的時候，我邊唱邊流眼淚，最後妝都被我哭花了，而師父則是靜靜的坐在臺下看著我，整個劇場就他一個人，他的視線從來沒有從我的身上離開，我跟他的每一個對視都能看到他嚴肅而莊重的神情”。
“但是整個舞臺上就我一個人，沒有二胡；沒有梆子；沒有鑼沒有鼓。舞臺的靜，靜的讓我害怕。但是我依然堅持將這齣戲唱完，沒有伴奏，但是我感覺那是我這輩子唱的最好的一齣戲。”當李老爺子抬起頭的時候，淚水已經佈滿了整個臉頰。
“師父靜靜的聽完，又靜靜的離開，只是在臨走前對我說了一句‘好，你終於出師了’。語氣中沒有不甘，只有淡淡的欣慰”。
“望著師父離開的背影，我直接在梨園的舞臺上跪下，重重的給師父磕上三個響頭。”李老爺子講完這一段，情緒也穩定下來，整個人的精神卻十分的亢奮。
“我要是你師父，肯定要打你屁股！好好的家底都給你敗光了。”李閬璸在一旁開玩笑的說道。
“所以你是我孫子。”李老爺子也是回擊道。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李閬璸追問道。
“後來？後來我就成了北方最有名的唱戲的了！”李老爺子三分真七分假的對李閬璸說道，而聽出了李老爺子語氣中的不誠懇以後，李閬璸也是對老爺子一陣的鄙視。
“那您是想告訴我，每個人都第一次都會失誤，這樣來安慰我麼？”李閬璸反問道。
“不，我是想告訴你。堅持比什麼都重要！”李老爺子語氣堅定的對李閬璸說道。
一頓飯，爺孫倆吃了一個多小時，吃完後的李閬璸就飛奔出去找蔡進去了，而李老爺子也是碗也沒收，就走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從抽屜裡面拿出了一張珍藏的照片。
照片上面十來個人，緊緊圍著中間太師椅上的一名男子，而男子懷中則抱著一個小孩，小孩好奇的看著鏡頭，小孩看起來十分的聰明可愛。
“師父，我沒給您老人家丟臉！”李老爺子一邊撫摸著照片，一邊重複著這句話，眼中的淚水卻是止也止不住。
從自己的小院到蔡進的家，李閬璸腦海中一直浮現李老爺子的話，先前在舞臺上的那些失誤早就化煙散去，留下的只是更加堅定的信念。
到達蔡進家的時候，蔡進和安然正坐在沙發上面商量著什麼，蔡進給李閬璸開了門以後，又繼續回到了沙發上。
“菜頭，又再給安姨灌什麼‘迷魂湯’嘀嘀咕咕的講半天，和你狼哥講講。”李閬璸邊說邊往蔡進的身邊湊，還時不時看看旁邊的安然。
“去...去...去，一邊去。這等國家機密豈是你等刁民能夠覬覦的，速速退下！”蔡進在一旁陰陽怪氣的回答著李閬璸的疑惑。
“你...”李閬璸被蔡進的一席話咽的腎疼，抬手就是給了蔡進一拳。
“媽，你看！小狼平時就是這麼欺負我的，我根本就不是胖完全是被他打腫的！”蔡進轉頭就告了李閬璸一狀，還悲慘兮兮的看著安然，似乎想讓安然給他主持公道一般。
“好了，好了，哪個讓你不好好講話的？自找苦吃！”安然笑眯眯的看著二人，一點要幫蔡進的意思都沒有。
“媽，我不是充話費送的吧？能不能幫著我點？”蔡進一臉幽怨的看著安然。
“瞎說，能不能說點靠譜的。再說小狼又不是外人，內部鬥爭我只負責看戲。”安然瞪了蔡進一眼，還拍了拍蔡進的頭，一副讓蔡進老實點的表情，讓旁邊的李閬璸看的樂不可支。
“對了小狼，菜頭剛才跟我把學校的事情都說了。他剛才跟我商量著要不要繼續練舞蹈呢，你怎麼看？”安然轉頭就問起李閬璸來。
“啊...這個事...嗯...菜頭怎麼說？”李閬璸猶豫著將問題推給了蔡進。
“我啊，當然要練啊！半途而廢從來不是我的風格啊！你呢？小狼。”蔡進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我當然是陪著你一起啊，免得你又說我不講義氣！”李閬璸聽完蔡進的回答也是微笑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們現在繼續我們的訓練吧！”安然聽到他們的回答也是十分的滿意。
“安姨，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這裡的轉身對不對？”
“媽，你看我的腿踢的姿勢是不是對的？我老感覺彆扭！”
“你們兩都把手臂開啟點，舞蹈的動作都收的太緊了，完全沒有放開！”
“好，知道了！媽。”
“知道了，安姨。”
夢想的意義在於不斷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