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老媽住院了（3）
清晨六點三十分整，火車終於到達了太陽城火車站，我幾乎是一路飛奔著出了站口，一直跑到太陽城醫院的大門。
幸好火車站和醫院只相隔了一條街，跑起來不算費力，不然，我非得把昨天晚上在火車上吃的那些東西都吐出來不可。
推開病房的門，還沒看到老媽，我就哭的不成樣子，未知的情況，讓我的心，充滿了恐懼。
這是特護病房，只有一個床位，除此之外就是擺放著一些觀察病人的儀器。
老爸正在用溼毛巾為老媽擦著臉，聽見開門聲，老爸回頭看我，滿面盡是憔悴，似乎在一夜的時間裡，他就老了好幾歲。
我抹了抹眼淚，走到老媽的床邊，她戴著氧氣罩，打著點滴，緊閉著雙眼，臉和胳膊都有擦傷的痕跡，腦袋上也纏著紗布。
我撲在老媽的跟前：“爸，媽這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爸爸老淚縱橫的說：“昨天吃過了晚飯，我和你媽像往常一樣，去公園散步。沒料想，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橫衝直撞的奔著我就開過來，你媽為了推開我，被車撞倒了。肇事的車輛當時就逃逸了，我已經報了案。可是你媽，送到醫院的時候就昏迷不醒，醫生說，你媽的外傷不嚴重，可是腦部受到撞擊，造成內出血，一直昏迷到現在，如果能醒過來，那就應該沒事了，可萬一……我真的是擔心啊。唉，咱家樓下的那條馬路，我跟你媽都走了幾十年了，車流量不多，也有人行橫道，誰想到，誰想到有一天會出事啊。”
一想到媽媽受到的痛苦，我早已哭成個淚人，在她的耳邊叫了好幾聲“老媽”，可她都沒什麼反應，她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啊。
“爸，老媽一定會沒事的！她身體一向都很棒，很少生病，這次一定也難不倒她。老媽是個女強人，一心一意為了教育事業，她那麼的熱愛工作、熱愛家庭，她才不會捨得離開我們呢，她一定會醒過來的，一定！老爸，你說是不是？”
爸爸也點點頭，繼續為老媽擦臉。
屋子裡很安靜，我望著老媽的臉，望得出了神。我驀然想起，姜恕還沒給我回電話呢，難道，他昨天晚上沒回家嗎？
爸爸深深的嘆了口氣，問我：“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萬一，萬一你媽真的過不了這一關，他就，他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聽到老爸的問話，我驚訝得差點坐到了地上！
原來，原來老爸知道！老媽費盡心力想要隱藏的祕密，用我的失憶換來的幾乎等於永遠的祕密，竟然，老爸全都知曉！
那麼，剛才老爸所指的“他”，應該是說姜恕吧。
過去的事，老媽絕不會說，我當然也不會說，難道，老爸對老媽的事情，從頭至尾，都是瞭如指掌的嗎？
有護士進了房間，為老爸檢視情況，需要我們暫時迴避。
老爸端起了水盆：“棋子，這水涼了，陪我去再換一盆熱的吧。”
和老爸在走廊的椅子上坐定，我縱然對老爸的言語心存疑惑，但我還是沒貿貿然開口，因為我不敢肯定，老爸是否知道全部。
老爸勉強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淡：“棋子，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媽媽了，包括她自己。”
我接過老爸手裡的水盆，放在地上，老老實實的聽爸爸說話。
“棋子，今年是我和你媽結婚二十六週年，加上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我跟你媽已經認識整整五十年了。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上小學我們是鄰居，初中、高中，我們在一個班級，大學在同一所學校。大學畢業我直接讀了研究生，又分配回太陽大學，你媽就一直在學校教書。後來，你媽也考上了研究生，而我，則有了機會到北京的科研所進修。”
我默不作聲的聽著，這些，都是老爸老媽常跟我提起的。
“你媽帶著你從冰城讀完研究生回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晚上，她都在夢裡喊一個名字——小寬，有時候還會哭醒。雖然我聽得一清二楚，但我還是決定假裝不知道。久而久之，我也從你媽的夢話當中，得知了一些資訊，所以，你們在冰城所過的生活，我也是靠猜測判斷的。你失憶以後，對從前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我想，對於你來說，那也許是件好事，沒有過去，就是一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將來。很抱歉，棋子，你問我們的，那些關於你小時候的故事，都是我們編給你的，你媽從不透露在冰城是如何度過的那幾年，而我也不能多問，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配合她。不過，你現在恢復了記憶，想知道什麼，儘量去回想就是了。”
我沉默了半晌，聰明如老爸，什麼事，都是瞞不過他的。
“爸，那次我打電話問你，我是不是還有個弟弟，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呵呵，棋子，如果我告訴你真相，能阻止你去愛他嗎？”
我又是一陣訝異，老爸他……
我和姜恕的關係，就連老媽都矇在鼓裡，可老爸卻一清二楚！
我親愛的老爸啊，你學富五車的淵博知識，可真不是蓋的！厲害，不得不佩服，觀察力也是如此的犀銳！
我試探性的問：“爸，你不反對我和姜恕在一起？”
老爸仰望著天花板，長嘆不止：“孩子，我也年輕過，我知道感情是沒辦法勉強的。就像我和你媽，即使我知道，在我去北京那幾年，她又有了一個孩子，可我卻從來都不曾怪她。我們是青梅竹馬，五十年的情分啊，任誰也比不了的，又有什麼，能比我們的感情更重要呢？還有一件事，我從來都沒告訴過你媽媽。她一直都以為，我是你奶奶家裡的老大，可是，她不知道，在我小的時候，我也有個姐姐，只是，她生病去世了，要不是家裡窮，她現在，也應該是兒孫滿堂了。”
我拿紙巾給老爸擦著眼淚，忽然之間，我覺得老爸好偉大，我從未像此刻這樣的崇拜他。尤其是老爸對老媽的感情，怕是，再過個幾十年幾百年，也不會有第二個像老爸這樣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