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雲天好半天才平順了氣,把氧氣罩從自己臉上拿走。手指顫抖的,指著床前的歐陽雲。
“你,你,你”
話沒說出口,又喘了起來。溫婉趕忙又把氧氣罩給他罩上,勸慰道:“老爺,你可千萬保重啊,這個家還得靠你來支撐呢”
傭人們個個都忙碌著,遞毛巾的遞毛巾,拿藥的拿藥。溫婉接過傭人拿過來的藥,取下歐陽雲天的氧氣罩,把兩顆藥丸塞進他嘴裡。
等著歐陽雲天終於好一點了,溫婉才發現一直站在牆根處的歐陽雲。
低聲問:“你怎麼還在這?”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政府大樓,上班的嗎?
歐陽雲低著頭沒說話,對溫婉擠了擠眼。後者就就知道,他也有事。
強裝鎮定,不動聲色的,給歐陽雲天餵了一顆安眠藥。並說:“老爺,你先休息一會兒。啊駒的後事,我會處理的”
歐陽雲天像垂死的老人,誰在**,半閉著眼。雖然看清楚溫婉給他的安眠藥,但他還是服下了。
知道夫人對他的一片關懷,此時的他要感謝上蒼,能把這麼美麗又能幹的妻子,賜予了他,雖然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他最自豪的就是他的妻子,和幾個孝順兒子。
所以,儘管他撐起了整個M市的經濟命脈,坐擁家財萬貫,卻沒有傳出他半點外遇的緋聞。
溫婉凝神等他完全睡著了之後,來到歐陽雲面前,沉著臉,冷聲說:“跟我出來”
後者點了點頭,跟在她來到歐陽駒書房。
歐陽府上的書房總共有五間,主人都有屬於各種的書房。但歐陽駒這間書房,最格格不入。書架上擺放的不是書籍,而是各大時尚雜誌。
裡面除了一套頂級音響,和一組棕色的真皮沙發以外,什麼都沒有。牆面上貼滿了各大明星的宣傳海報。
溫婉每次走進這裡,都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滿屋的烏煙瘴氣,和一股騷狐狸的味道。無論用什麼香味都覆蓋不了。
“媽,幹嘛又來這裡?”歐陽雲問進來後,就一直沒吭聲的溫婉。
“我們走吧,這裡明天就重新裝修!”
歐陽雲點點頭,現在七弟不在了,也沒必要再擔心他會不開心。這間書房裡,全是辛小可那個小賤人擺弄的。
溫婉不知道為什麼走進來的,因為平時她被經過這個地方,都會繞開。如果剛才不是歐陽雲的出聲提醒,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幻覺裡。
剛才她好像看到,他的老七,陽光般的微笑看著她,對她說:“媽媽,我終於可以和小可在一起了”
她們走出來之後,溫婉的手都是抖著的。為什麼?啊駒連死都還在想著那個害死他的賤人?
到了樓下,溫婉自己的書房。
她坐在轉椅裡,隔著長方形的木桌。問歐陽雲:“到底出了什麼事?”
“媽,我被拉下馬了!”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像似穩如泰山,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樣子。其實他是在裝,別人不瞭解,溫婉最知道了。
她氣憤的站起來,隨手抓過一沓報紙,就往他身上甩去。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早叫你跟那個低三下四的女人斷了,你偏不聽”
越說越生氣,她繞過桌子,手背在後面,像教訓她的下屬一般。
“現在好了,被那邊逮到機會,你知道我扶你上這個位置,動用了多少人脈,和歐陽家的錢嗎?”
歐陽雲悶不吭聲的站在那裡,完全沒了之前的氣勢。抬頭深呼一口氣。
有些責備的對溫婉說:“小夢和我,從大學起就在一起。如果不是你一直阻攔,我們早該結婚了”
兒子一個個是怎麼了?痴情也就罷了,可他們怎麼就看上一些不入流的女人?
“哼,你以為夢菲兒是真心對你的嗎?”
歐陽雲身子一僵,放大了瞳孔看著溫婉。好像意識到些什麼。
“媽,你是想說,小夢也被黃埔睿收買了?”
還不算笨,溫婉揉了一下,自己額頭脹起的青筋。
面露凶狠,擰眉看著他那張略微肥厚的臉頰,厲聲吩咐:“把她處理掉!”
歐陽雲顫抖的退後了一步,腳有些發軟,倒在了他背後的椅子裡。
木訥的說:“真的不能放過她嗎?好歹她也跟了我這麼多年”
“如果你想讓歐陽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暴露在媒體前,大可留著”
溫婉說完,就踩著她的兩寸高跟鞋,走出了那間書房。沒有估計錯,恐怕,她也會被連累。
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歐陽華也還在部隊,就把歐陽駒的事放下了。
夜裡12點,正是陰陽顛倒交換的最佳時辰。
M市,華光醫院的停屍房裡。
金光一現,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但只是一剎那。外面守門的白髮老頭,剛好經過,眼看裡面有光,想要進去,卻又黑了。
“老花眼了!”
說著就回了自己的值班室。
一身黑色龍袍,頭頂官翎,腳踩紫雲龍紋靴的男人,在老頭轉身時,出現在了停屍房內。
他來到一個冰抽前面,抬手一揮,抽屜就被無聲的打開了。裡面躺著一位面容俊俏的男子,面雖無血色,但也絲毫不影響他的俊顏。
站立在旁的男人,幽幽對著那具,死了幾個小時的屍體說:“這具肉身,本座還真不捨得丟棄”
話落之後,又是一道金光閃現,一個白鬍子老頭出現在了他的旁邊。
“閻王爺,你掌管著人間生死權利,難道你不知道,讓人起死回生,是犯了禁紀嗎?”
男人動都沒動一下,還是盯著那具屍體。
淡淡的回:“歐陽駒本就超脫生死,不在生死薄的名冊上”
白鬍子老頭指著他:“你竟然篡改生死簿?”
男人對他挑挑眉:“話不能亂說,生死薄早在千年之前就被弄亂,到現在都還沒修正好”
白鬍子老頭沒好氣的說:“也不知道是誰,為了追一個小丫頭片子,放著整個陰間不管,跟著人家投胎。也不去看看,現在陰間的魂魄都被擠爆,人間不得不被迫打胎”
“老君,你怎麼還是改不了囉嗦的毛病?”
閻王不得不打斷他,因為這一說,誤了時辰不說,估計還能說到明天。
老君鬍子吹了下,白色的眉毛挑了挑:“別怪我囉嗦,玉帝那裡,可是盯了你很久了。你這個位置,不知還有多少人等著坐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把回生丹拿出來”
老君一百個不情願,捨不得的從腰間掏出一顆丹藥,遞給他又縮回手,來回十次。閻王一把就搶了過來。
“至於這麼小氣嗎?一顆破丹藥,再練不就行了?”
眼明手快,怕老君會反悔,迅速把那顆丹藥,放進了那具冰凍的屍體的嘴巴里。
“好了,沒你什麼事了!不走,難道還等著我請你喝酒不成?”
老君看著那個丹藥,心裡微微鈍痛。這可是三千年才能煉製出一顆的啊,就這麼沒了。
再閻王要鑽進那具屍體的時候,老君拉住他:“對了,你掌管生死大權。自己要復活,不是有辦法嗎?為什麼還要我的丹藥?”
他有一種被框的感覺。
閻王朝他一個嗤笑:“沒你的丹藥,我即使活了,沒法力,還失憶,那我活過來有什麼意思?”
說完,也沒在管他是否生氣,哧溜就鑽進了那具屍體裡。
“你,你?有個當官的樣子嗎?你這是要擾亂人間啊!”老君抱腹痛訴閻王的不是。
等歐陽駒睜開眼睛,動了動四肢。不行,被凍僵了,他起不來。
“把我弄出來,我起不來!”
他對老君吼道,他現在很心急,他活過來的意義,就是為了辛小可。這個時候,不知道小可會不會也等得心急了呢?
老君冷笑著,低頭看著想動又動不了的歐陽駒。
“呵呵,我也要讓你嚐嚐被別人算計的滋味”
歐陽駒被動的面無表情,只能吼:“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老君把那個冷庫抽屜,往裡面輕輕一推。轉身咯咯笑了起來。
“讓你訛我!知道那個丹藥有多貴嗎?不對!是有價無市”
說完,也不管吼得再大聲的歐陽駒,轉了一圈,金光一現,消失在了停屍房裡。
“放我出去,你個老東西,等我出去,看本座不扯光你的鬍子”
他越叫越大聲,雖然自己有法術,但是不能用啊。被鬼司嗅到,還不得逼他回去,處理政務?所以只能叫了。
外面值班室裡,那個老頭,正聽著收音機,而且開得很大聲,再加上,停屍房是完全膈音的。所以他根本沒聽見。
為什麼要膈音?那是因為這裡屬陰氣較重的地方,未免就會有些不乾淨的東西。聽說半夜會鬼哭狼嚎,曾經嚇跑了很多看守停屍房的大爺。也有被嚇死的。
十二點一過,停屍房裡,熱鬧了起來,啊飄們都出來,聽到右面牆角的聲音,他們全圍了過去。
“放我出來!快放我出來!”歐陽駒還在中氣十足的喊著。
哐噹一聲,那道抽屜終於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