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害疫病
第三天晌午雨過天晴,卻只晴了不足一下午,臨近傍晚時分,天公不做美,竟有下起了毛毛雨。存糧窩棚裡,豆芽與董三郎父子兩人擠著睡在那張木板拼成的硬**。雖是上面墊了草墊,又鋪了席子,可依舊讓人睡不踏實。
存糧窩棚長期存放糧食,黴味非常重,豆芽躺在上面,翻來覆去地撒囈掙,說著不著邊際的夢話。
“娘,別走,等,等芽兒。娘!”
“四嬸,四叔搶芽兒的糖人吃,四叔壞!”
“別,別碰我娘,別碰四嬸,別……”
噩夢與美夢交替,豆芽睡得很不安穩,豆芽的夢囈將累了一天才睡的董三郎從**揪起。
“芽兒,醒醒,做惡夢了。芽兒,醒醒。”董三郎早前似聽過兒子做噩夢說夢話,輕車熟路地想喚兒子起來再睡,董三郎的一雙大手剛一撫上兒子的小手,不由燙得猛地一下縮了手。
怎這燙?壞了,昨晚上房子塌時,娃兒似遭雨水淋了,定是那會兒不小心染了風寒。豆芽突然發燒,令董三郎急得手足無措,去找四弟,四弟妹會醫病,董三郎腦中飛快地掠過這樣的念頭。
董三郎急忙下地找鞋穿,等好不容易蹬上鞋,董三郎又轉念一想,不行,若現在去找四弟妹,早前跟四弟鬧僵不就全白乾了,不行,穩住,這個時候不能去找四弟妹。更不能亂,不能去向四弟求助。得自己想個法子救兒子的命,先給兒子退燒。
有了!董三郎想起早前媳婦染風寒生病,也是發燒,燒得直說胡話,董三郎即刻鑽出存糧窩棚,用木盆從外面的水缸裡舀了一盆清水,又鑽回存糧窩棚,將幾塊破手巾沾水浸溼,疊成四方的豆腐塊,一塊塊地交替更換地鋪在豆芽額上。
幾次倒換,豆芽的燒熱終於退了些許,不再似早前那般燙手了。董三郎不放心地又盯著,繼續倒手巾,給豆芽敷額。不大會兒的工夫,豆芽也不說胡話了。董三郎喚了豆芽兩聲,豆芽也知道應聲了。
見豆芽醒了,知道認人,更喚了聲爹,還知道嚷肚子餓。董三郎這才長舒口氣,兒子好了,自是就不用去找四弟,四弟妹求助了。聽聞兒子嚷餓,董三郎不得已只得借伙房用。往日董三郎是不被允許用家裡的伙房煮飯的,董三郎家生火燒飯都是在露天搭灶,可眼下外面下著小雨,兒子嚷餓,董三郎沒法子,只得摸進大哥二哥家公用的伙房,借伙房煮粥給兒子吃。
董三郎不敢用大哥,二哥家的白米煮粥,好再早前四弟妹給董三郎包了一一小袋白米。董三郎與豆芽兩人一直捨不得吃,眼下趕上豆芽病了,董三郎這才狠心將白米抓出一小捧,放進鍋裡,煮白米粥給兒子補身子。
煮好白米粥,董三郎不忘將煮粥的鍋撈乾淨,又給刷乾淨,看不出一點痕跡來,這才端著溜溜一碗白米粥鑽進存糧窩棚,哄兒子小口小口地喝粥,哄完豆芽喝了粥。
董三郎將剩下的小包白米收進枕底下,墊底,又把碗拿出去,同樣刷乾淨,這才放心地又鑽回存糧窩棚裡睡下,董三郎自認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料,被一雙貪吃的眼睛盯上。
一覺睡到大天亮。
“天那,我這是怎了,我這臉上,身上究竟是起得什麼啊?”董二郎屋裡,傳出了潘月娥地尖利叫嚷。
潘月娥出屋,董大郎夫妻一見潘月娥曝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與臉上皆起了一個個火紅火紅的似綠豆大小的疙瘩,那疙瘩雖長得不密,讓董大郎夫妻看了都不由地渾身不自在。
其中最不舒服的人當屬身上起這種小紅疙瘩的潘越了,這疙瘩不單礙眼,還讓人癢得,止不住想上手撓。潘月娥氣惱得又開始扯著脖子嚷嚷。
“該不會是害了疫病吧?二弟妹你可別過來,再招上我們?”董大郎夫妻嚇得急忙後退。
“媳婦?”孫秀珍的一句話,把董二郎嚇懵了,董二郎也嚇得不敢再靠近潘月娥,早前他還跟潘月娥同睡一張床,該不會也惹上疫病吧?董二郎反應過來,扒胳膊一看。身上沒起一粒紅疙瘩,這才不由長舒一口氣。沒染上。
“吵什麼?我大寶貝孫兒還沒醒呢?”董付氏從屋裡出來,被大兒子,二兒子家吵醒,不快地直嚷嚷。
“娘您看二弟妹她的臉上和身上,起得那紅疙瘩?”孫秀珍扯著婆婆的胳膊指著二弟妹給婆婆看。
“啊!”董付氏見潘月娥臉上及面板上的紅疙瘩,還沒等慘叫呢,就聽董大郎似被人踩了尾巴般地嚎了一嗓子。
“娘您看三弟家的豆芽!”
董三郎抱著豆芽,雙目赤紅,豆芽依在董三郎的懷裡,小臉快被火紅的小疙瘩鋪滿。臉則因高燒而燒得滾紅。董三郎正要抱豆芽去找四弟與四弟妹求助。哪有閒工夫理會大哥的叫嚷。
“這,這……”董付氏儼然嚇傻了眼,聽聞大兒子叫,她也只來及匆匆瞥了三兒子懷裡的小孫兒一眼,就不由心有慼慼地看向二兒媳潘月娥。
嗝嘍一嗓子,潘月娥一口氣沒上來,嚇得昏了過去,癱軟在地上。董二郎欲上前攙媳婦從溼濘的地上起來,可董付氏哪敢讓二兒子陪二兒媳去送死,二郎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董付氏衝上前,想抓二兒子的胳膊。被大兒子手快地一把拽住,差點拽一屁蹲。董付氏回頭惡狠狠地瞪向大兒子。
董大郎這冤枉,天知道他可是好心,剛他那是救母之舉啊。此刻就聽孫秀珍顫巍巍道:“娘,二郎跟二弟妹同睡一張床,月娥害了疫病,怕是二郎他……”
董付氏這才知道大兒子夫妻為何會用看惡鬼一樣的眼神看二兒子,而她竟是曲解了大兒子的好意。大兒子那是在救她。二兒子與二兒媳同睡一張床,二兒媳害病,只怕二兒子也跑不了。自己去抓二兒子胳膊,許會染給自己。
“娘,我沒害病,您看。”二郎伸出胳膊給娘與大哥夫妻展示,他沒染疫病。
“沒染也不行,難不成你想丟下月娥不管,還不快去,把你媳婦扶回屋。”董付氏狠心下令道。這個時候不狠不行,總不能害一家子人全患病吧?且這病來勢洶洶,看著好生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