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怪事一樁
“哎,真是造孽啊,這流言究竟是那個喪心肝的給馮小姐傳的啊,怎能傳成那樣不中聽。”仇大娘邊繡手繡品,邊與兒媳究竟這究竟是哪家的長舌婦使壞。
“外面都傳是馬大姐乾的。”仇嫂,仇大娘兩人女紅手藝好,吃完上午飯到現在,兩人就已縫出四五件手繡品了,裝在竹籃裡,仇嫂此時正捻著一塊布料繼續縫。
“哎,造孽啊。”仇大娘禁不住又一聲長嘆。“鳳青早前幾年,多實誠的一人啊,怎讓那男人給禍害成那樣。”
“娘您是不出門,不知情,如萱妹子和天賜兄弟對馬大姐有多好,如萱妹子把麵點手藝全教馬大姐,結果,哎。馬大姐自立門戶還把那麵點賣給與如萱妹子家一併開酒樓生意的胡家酒樓去了。”仇大哥心裡藏不住話,將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說予了自家老孃。
“兒啊,這話,你就跟娘和你媳婦面前說說得了,你可千萬莫到你爹耳根子地下叨去,你爹那犟脾氣,保不齊回頭就去找馬鳳青豁命了。”仇大娘知道自家老頭子的脾氣。這事她早就聽說了,可不敢跟老頭子耳畔吹枕邊風。
自從馮如萱認來仇家認過門,知道與仇老五是同村,便每天早晚都要仇老五做她家的馬車進城上工,晚上在出城回家。仇老五有次予車伕調侃說小姐家的運貨的馬車都快成他仇老五的私車了。馬伕只笑不語。
仇老五不知情,可仇嫂與仇大哥,馬伕卻知道。送去縣城的麵點已被馮如萱從一天早晚兩次減成了早上一次,現在馮如萱家的送貨馬車可不就抵仇老五的半個私車。
這事,馮如萱不讓說,大夥都瞞著仇老五不講。仇大哥心裡卻一直念著馮如萱的好。這不,見董天賜天天上山,又要弄蚌,還要做木簪,仇大哥就包圓了董天賜家的五畝地,整天下地幫忙擔水除草的。
“娘,兒知道。”仇大哥懂事道:“娘您猜今天兒下地看見誰了?”
“看見誰啦?”仇大娘問。仇嫂也不由抬頭,忙裡抽閒地看向相公。
“董三哥。”
“看來三郎並不是真與天賜,馮小姐鬧不合?因為啥啊,你沒問問?”
“嗨,娘,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董三哥跟我天賜兄弟兩人感情多好,村裡誰人不知。外面閒話傳的那老難聽,我董三哥定是有人聽閒話當真。再者我那嬸子不一直對我天賜兄弟,董三哥兩人有偏見嗎?這事若是讓我那嬸子撿到話頭,怕是就沒完沒了了。許是話有多難聽,就得讓她說多難聽!”這事仇大哥看得通透。別說事情攤董三郎頭上,董三郎會那樣做,擱誰身上,但凡是真心為馮如萱與董天賜倆好的也會同樣那麼做。
“哎,造孽啊!”仇大娘三次道了聲造孽:“可惜你董大叔,白瞎他那麼好的人。竟娶了董付氏那麼個不識好賴的東西。不過這事說來也不怪你嬸子待孩子有偏見。若攤我頭上,怕是我也……”
仇大娘的話未說完,許是想說她也會一碗水端不平,就聽馮如萱笑問:“大娘您這是說什麼呢?什麼事若是攤您頭上?”馮如萱來給仇大娘施針,今天早上仇嫂上工,她便予仇嫂打了招呼,所以進仇家院子,馮如萱便自來熟地沒喊人,直接進來了。
走進院子,馮如萱就聽見仇家三口在屋裡閒聊,要說馮如萱也確實沒聽見多少,不過關鍵的卻讓她給聽了去。
“如萱妹子來了,快,坐!”仇嫂趕緊給馮如萱讓座,又忙張羅著要給馮如萱沏茶。也不知道馮如萱打哪聽來的訊息,說是仇老五幾個巧匠也好喝茶,馮如萱特意包了兩包香茶送給仇老五送來,當然首飾鋪的其餘四兄弟也人人有份。
“嫂子別忙活了。我不渴,喝了水來的。我就好聽故事。不知仇大娘可肯講給我聽?”馮如萱邊提針為仇大娘施針,邊以愛聽故事為由,跟仇大娘打探仇大娘剛未到完話裡隱藏的祕密。
“這有不肯講的。村裡的老人皆知道。”仇大娘見馮如萱不是外人,乃是董天賜的妻子,又喚董三郎三哥,最主要的是馮如萱還是她仇家的大恩人,只要馮如萱問,仇大娘自是答。別說馮如萱問得不是什麼揹人的事,就是揹人的事,仇大娘也敢說。
“這說來話長,咱村裡以前有戶人家姓什麼來著。”仇大娘給忘了。“等我家老頭子回來,問他,他許是知道。”總之撇開那戶人家姓什麼不提,仇大娘繼續講故事道:“那戶人家跟董老爺子關係算不錯。那人的媳婦懷了孩子,可那家男人卻要去京城趕做筆買賣。當時世道不太平。那男人去了,許是半路遇見劫道的被害了。反正再沒見他回來。留下個大肚子產婆無依無靠的怪可憐。”
“後來呢?”仇嫂似沒聽過婆婆講過這些,聽著聽著,不由放下了手裡縫製的繡品,專注地聽故事。而仇大哥則似早前聽母親講過,提不起興致,跑到一旁抱孩子當奶爸去了,留下馮如萱與仇嫂兩人聽得津津有味,不由齊聲發問,問完兩人又不由相視而笑。
被問到的仇大娘卻似笑不出來,神色也不由黯了幾分:“後來,董老爺子就一直幫忙照顧那大肚子產婆,結果那大肚子產婆到底沒能撐住,生孩子難產,流了好些血死了,就給葬了,據說那孩子也是個死胎。”
是個悲傷的故事,只是馮如萱不懂仇大娘講得這個大肚子產婆的故事,跟董付氏待三哥與她家董郎不好有什麼關係。
“娘,這跟董嬸待董三哥與天賜兄弟不好有啥關係?”仇嫂也沒弄明白。
“哎,這事情也是趕巧了,那大肚子產婆生孩子,你董嬸也剛好生三郎,可當時吧,就請了一個穩婆,且這裡面還發生了樁怪事,那大肚子產婆先生孩子,沒生下來,死了,來不及下葬,屍體就給停屋了。畢竟你董嬸要生三郎,就先緊著你董嬸。可我們這些守院外頭的人親耳聽見那停大肚子產婆的屋裡穿來了嬰兒的啼哭聲,結果董老爺子卻抱出個死胎。你說這事怪不怪?”
聽到這裡,雖是夏日,可仇嫂的冷汗卻已然盜了滿身。仇嫂只覺得脖頸都是硬的,直往裡鑽涼氣。
“仇大娘您繼續講啊,然後呢?”馮如萱倒不為所動,似是聽得很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