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撞見
“如萱你別這樣陰陽怪調的,說句話,倒是給娘拿個主意,你說憑孃的手藝,真的行嗎?進宮?那不就是給皇后,太后……”聽聞女兒陰陽怪調的哼聲後,就見女兒手撫著宛似美玉雕成的下巴不吭聲了,可把馮孟氏給急壞了。
馮孟氏本就心裡沒底,早前也是予那位黃弘毅黃師爺應得莫能兩可。黃弘毅告訴馮孟氏,若是同意,下次馮老爺去京城拿貨,就再找李大人並送上幾樣成品,就說是他讓交內務府人採辦進宮的,若是馮孟氏不願意,也不強求,同樣讓馮老爺帶句話給李大人就好。
“娘……”見如萱半晌沒啟口,不知董天賜想說什麼,突地道出聲,卻被馮如萱悠悠一聲掐斷。
“娘,行。”馮如萱撫了半晌的,終於道了聲‘行’。不過卻不像是胡亂瞎說的,而像是仔細斟酌過的。
“真行?”很顯然馮孟氏是對自己沒多大的信心,看看女兒,又斜眸看看自家女婿。
“行。娘。如萱說行,那定行。”董天賜沉穩道。
“奶奶,四叔四嬸說行,那就一定行。”豆芽也跟著隨聲附和。
馮孟氏也是幾日來,見女兒把握商機,一抓一準,這才予女兒商量,沒有女兒給她打包票,她心裡當真沒底,而聽聞女兒與女婿皆說行,連帶豆芽都跟風說行,馮孟氏不禁覺得心裡的撲騰勁沒初時猛了,底氣也略足了。
“行,那娘就試試。”
“娘您放心,別有太大負擔,女兒相信孃的手藝,且您得這麼想,就說是內務府採辦入宮的手繡品,不一定是要送給宮裡皇后,太后的,還有那些太監,宮女,嬤嬤呢不是。”
聽自家女兒這麼一說,馮孟氏心裡的底氣就愈發足了。
“那位黃師爺跟娘也是這樣說的,叫娘別太有負擔,娘也想著,孃的手藝。定是給宮裡幹活的下人用的。黃師爺還說也就是娘一人能縫製出的手繡品不多,不然他可以幫在京中操辦間手繡品的鋪子給咱家。”馮孟氏邊回憶著黃弘毅的勸告,全向女兒一五一十地全盤脫出。
“娘,這個好!是吧,董郎?”馮如萱說到高興處,竟不由一掖董天賜的衣角,硬拖著董天賜一併附和她的話。
“什麼好啊?”馮孟氏沒聽明白。她就是想到黃師爺的話,想到哪說哪,剛她跟女兒說什麼了,女兒就應好。
“娘,如萱是說在京中開手繡品的鋪子好。”董天賜一直專注聽著妻子與岳母兩人的對話,妻子拉他隨聲附和,他並未人云亦云,而是一口道出了妻子的真心。
“可,可我就一人啊。我……”馮孟氏也知道開手繡品的鋪子好,可人家黃師爺早就予她說白了,她就一人,實在是難成大器,總不能開個鋪子,鋪裡就賣幾樣貨吧。
“娘,女兒可以幫您啊,女兒還可以幫忙找繡娘,您是不知董郎他們村子那可謂是藏龍臥虎!”馮如萱早就打起了手繡品生意的主意,手繡品再配上珍珠做點綴。那真可謂是如虎添翼,她馮家還愁沒銀子賺嗎?可桃源縣城想要開辦珍珠手繡品的生意,實在是難入登天,沒幾個識貨的,再加上,前兩日,她要她家董郎打的珍珠木簪首飾,放她家首飾鋪裡賣,一支才買一兩銀子,竟都無人問津。
由此,馮如萱算是看出來了,珍珠生意在他們桃源縣城做不起來,除非京城的那股子勢頭傳到他們桃源縣,否則別想靠做珍珠買賣發家,不賠就不錯,而今就似瞌睡有人送來枕頭。馮如萱正想著如何將珍珠買賣做到京城,沒想到那幫她做珍珠買賣的貴人就來他們桃源縣了,還找到她家來了。
“娘,那位黃師爺走了?”
“走了。”
若是黃弘毅沒走,馮如萱還真想見見。更想好好答謝這位貴人,馮如萱哪知她與她所謂的貴人早就見過,她還攜手她家董郎算計了人家,人家已是記上她了!
“娘,這樣,下次爹再進京,我也給爹送一批手繡品,叫爹幫我一併捎去京城,當然娘您的手繡品是要送進宮的,而女兒這批手繡品則不進宮,要爹找那位黃師爺,叫他幫忙給在京城辦間手繡品的鋪子就好。”
“如萱你是想讓你爹直接把那批貨送進京城,就開賣?”
“是。”
“行嗎?萬一賣不掉,不砸手裡了?如萱你可要知道咱家雖在桃源縣算是殷實富裕戶,可若到京城,咱們連人家京中富人的一根小手指頭都比不過啊。”馮孟氏豈能不擔心,自家有多少家底,她能心裡沒底嗎!瞧她家老爺捧回三錠金就把她家老爺給美成什麼樣了。這三錠金到京城怕是砸水裡都未必能聽見響了。
“娘,放心,女兒有把握。定不會讓咱家虧錢。”
“可……”說不擔心是假的,馮孟氏豈能不擔心,女兒在桃源縣城自家鋪裡折騰折騰,她馮家還能吃得住,可若是去京城不用長了,有個五六日,她馮家就會賠得傾家蕩產。
“娘您放心,實在不行,咱還能關門不做生意不是。大不了賠那位黃師爺店面銀子就成了。”
聽聞女兒又說胡話,馮孟氏臉又一青,女兒當在京城找店面,跟在他們在桃源縣城找店面一樣?那能一樣得了嗎?他們桃源縣城找個店面才幾多錢?在京城隨便找間店面,怕是得頂他們這裡買十家鋪子的。
“如萱……”馮孟氏是真不放心。
“娘,就這麼說定了。爹屆時上京,老宋會知會我,不用娘費心。娘,快吃飯吧,飯菜都涼了。”馮孟氏知道女兒的心思,女兒認定的,改不了,就算她說得再多也無用。馮孟氏不由後悔,許是她根本就不該應那黃師爺什麼手繡品的買賣,更不該跟女兒說。
回程路上,似回去晚了,豆芽已然撐不住睏意,睡了。馮如萱怕董天賜抱,豆芽睡不踏實,改換她抱。下馬車馮如萱也不敢倒手。
董三郎見兒子甚晚未歸。不放心到村口去接,見四弟妹抱著兒子自馬車下來,董三郎哪敢耽擱,忙上去搭手接。
這一接壞了,不巧正讓人撞見。那人沒聲張,身影一晃就不見了。董天賜不巧看見,那人是個女人,頭上挽個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