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媒婆大展身手
“哪裡，哪裡，該是天賜先見過馮小姐才……”董天賜抬頭一打量馮如萱，說出的話不禁猛地一下哽在了喉嚨裡。
只見馮如萱迎頭含笑，鳳眸裡隱隱透著絲絲的狡黠之光。
“馮小姐怎麼？娟兒姑娘……”董天賜見馮如萱竟與府門口迎他的馮府丫鬟娟兒姑娘是同一人，一下子便暈了頭。笨嘴拙舌的話也連不上來。
娟兒呢，一聽董天賜點到她的名字，自是連忙上前應話：“董公子有何事喚娟兒？”
“啊？不，不是的，我喚得是……”董天賜目瞪口呆地瞅了瞅娟兒，又瞧了瞧馮如萱，這下真是被搞得暈頭轉向快要辨不出南北了。
“董公子。”馮如萱輕喚一聲，衝著董天賜盈盈一笑：“帶董公子進府的乃是我的貼身丫鬟名喚娟兒。”馮如萱衝董天賜略帶俏皮地一眨眸子。
一下子，就把董天賜看痴了。
“嗯！”馮老爺看向自己的女兒，又瞧了瞧上門來提親的董天賜，慧眼看出這二人定是相中了彼此，瞬間，馮老爺臉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嗯哼，老爺，老爺……”可光馮老爺看中董天賜不夠，還要馮夫人也看中這新上門的姑爺才行，馮夫人老早前就瞧見董天賜的衣服外面打了好幾處補丁，心裡就不大高興，生怕自己的女兒一旦嫁給董天賜定會過窮苦日子，馮如萱是馮夫人的心頭肉，馮夫人哪裡肯讓自己的女兒吃苦，馮夫人伸手偷掖了掖正在興頭上的馮老爺的袖口，提醒馮老爺別光顧著高興，忘了正事：“聘禮，聘禮。”
“婦道人家整日裡鼠目寸光就知道聘禮聘禮的嚷個不停，天賜乃是我的摯友董書家的四子，就憑董書的品行還能怠慢了咱馮家，你還怕聘禮給得寒酸？”馮老爺信得過董書的人品。馮老爺也不希望董家太過破費，總之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哼。”馮夫人冷冷一哼，眸光狠厲，直盯上了早前馮如萱交給娟兒挽在臂彎裡的破竹籃，認定了那裡面定裝得是董天賜帶來的聘禮。
馮夫人並非是市儈之人，可董天賜畢竟是來她馮府向她女兒提親的，這聘禮總得辦得像點樣子才行，幾盒稍稍拿得出手的粗茶，花糕什麼的，擱馮夫人眼裡，她都能眨眨眼皮地放董天賜過去。可若是糊弄事的話：“娟兒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我看你都挽了半天了？”
“這……”馮夫人問起，娟兒又不能不答，只見娟兒瞅了瞅馮如萱後，飛快作答曰：“此乃董天賜董公子帶來府上提親的聘禮。”
“那聘禮是什麼？”馮夫人從容地抬手輕抱茶碗再往下問。
這次娟兒沒看馮如萱就直接答道：“回夫人，是六個雞蛋。”
聽完娟兒的答話，馮老爺的笑容倏地僵在臉上，可笑紋卻沒有因此而褪去，此刻，就見馮夫人藉著遮蓋在臉前的茶碗，狠狠地一眼過去直剜向傻眼的馮老爺，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你看看你，給女兒訂的這是什麼好親，還摯友呢，聘禮就送六個雞蛋啊！
“娟兒你沒弄錯吧？這雞蛋真是董天賜董公子帶來府上的聘禮？”馮老爺不肯相信，與娟兒細問。董書的為人馮老爺心知肚明，兒子來他馮府提親，董書寧可不讓兒子來，也不會讓兒子有如空手到訪。
“回老爺的話，千真萬確，娟兒沒有弄錯，這六個雞蛋確是董天賜董公子帶來咱府上的聘禮……”
娟兒確認的話才剛一出口，只見馮家二老的臉色猛地垮下來！
與馮夫人相比，馮老爺的臉色算是稍好看些，畢竟馮老爺瞭解董書的品行，猜想可能是董家日子遭逢了什麼變故，顧才過比以往清苦，只是日子過得再清苦，這提親之事也不是小事，更不該拿六個雞蛋來糊弄事！
而馮夫人呢，她可不會這麼設身處地的為董家乃至董天賜著想，只認為她把女兒養活這麼大不易，今日竟上門個窮小子，仗著他爹跟她相公是故交竟拿六個雞蛋來應付事。
啪——馮夫人當即面露羞憤之色，將抱在手中的茶碗往上好的檀木桌案上狠狠一摔。
幸好馮老爺察覺自己的夫人情況不對，搶先開口，不然怕是馮夫人不定要怎麼數落董天賜的不是呢。
“天賜賢侄是不是你董家出了什麼變故，不然這？”馮老爺面露難色地望向娟兒臂彎裡挽的破竹籃：“這六個雞蛋是你爹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馮世伯。”董天賜低喚一聲，頭不由地默默垂下，很是難過道：“我爹早在九年前就過世了。”
“什麼？！你爹他過世九年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來知會我聲？”馮老爺心頭一顫，為故友的逝去感到難過不已，再望向身旁的夫人，發現夫人臉色減緩似有些同情董天賜。
“我爹臨終時叮囑說馮世伯您在縣城裡做生意，家事與生意繁忙，不讓我們來叨擾。”馮老爺再一聽董天賜說出的話，不禁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
“那你家中現在日子過得怎樣？還過得去嗎？”馮老爺沒注意他出口的話都在隱隱打顫。
“老爺，讓天賜坐下答話吧，別站著了，怪累的。娟兒快給董公子看茶。”馮夫人亦是個心軟之人，聽聞董家遭逢變故，對董天賜的遭遇甚是同情，連忙讓董天賜入座，還要娟兒端茶給董天賜潤口。要董天賜慢慢把家裡的苦楚道予自家相公，看看她馮家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
當然馮夫人此番做法自有她的用意，若她馮家真能拉董家一把，屆時董家對她馮家心存感激，她的女兒許就不用嫁去那窮苦的董家。不要說馮夫人心機過重，主要是馮夫人太愛女心切。
董天賜哪裡敢坐，他知道自己帶的聘禮太過寒酸，可他也沒有法子，錢都讓大哥二哥家還有娘給扣了去，聘禮也是娘要大嫂給他準備的，他沒錢買可心的聘禮來馮府提親。
“不瞞馮世伯說，現在我們董家都是各過各的，三位哥哥皆已成家，大哥家照顧娘和二哥家日子過得很是紅火，而我跟三哥家……”說到苦楚，董天賜不禁有些難以啟齒，他與三哥家皆是滿肚的委屈，沒地方訴苦。
“各過各的啊，這就好辦了。”馮老爺與馮夫人還沒開口，就聽一旁郝媒婆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郝媒婆您老這是說什麼呢？！”半晌沒吭聲的馮如萱，突地出聲喚了郝媒婆一句。
接到馮如萱這聲輕喚，郝媒婆便知她大展身手的機會來了，輪到她出馬替董天賜包攬大局了，只見郝媒婆扭擺著肥腰，從一旁不急不忙地走上前。
在馮夫人與馮老爺面前站穩了身子，郝媒婆肥手高抬輕盈一擺，竟使喚起宋老管家來：“宋老管家，還不讓人把我們董公子帶來的聘禮都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