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好小子，有出息！
“天賜你帶老頭子來這轉，放你媳婦一人在家，你放心啊？”怪老頭跟在董天賜身後，嘴裡邊吧嗒吧嗒地叼旱菸袋抽菸，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予董天賜扯閒篇。
“恩。”董天賜能有什麼不放心的，出門時，如萱都予他說好了，要他只管帶於先生沿河散步，等吃午飯時回去，叮嚀他莫帶先生走遠，一來是擔心他腿上的傷，二來是擔心於先生年歲大，身子骨盯不住。還告訴他，若是家裡有大事發生，會差娟兒來喊他。
出門時董天賜亦留了個心眼，與三哥商量好了，自己只會帶於先生在河上游位置閒散步，絕不走遠，若是家裡有什麼事，比如家裡人來找，定要三哥跑來知會他聲。
聽聞董天賜的迴應，怪老頭半晌沒接話。兩人沿河走，很快來到河上游，早前董天賜帶馮如萱，豆芽三人曾在這裡撈河鮮，三哥似才從這裡走不多時，董天賜看河偃上被掀亂的石頭，思索了片刻，要怪老頭留岸上別動。他則勉高褲腿似要下河。
“你別去。老頭子去。”怪老頭見董天賜作勢要下河，當即出聲制止。怪老頭首當其衝，挽起褲腿，又脫去鞋襪，將抽完的旱菸袋重新別回腰裡，鞋襪交於一手攥著，怪老頭赤著一雙腳丫子，涉水下河。
不過怪老頭並未去河心位置，只走到河岸附近就不往深處去了，河水堪堪到怪老頭的小腿肚正中位置，怪老頭彎腰，一手提鞋襪，一手深進河水裡，摸啊摸，半晌山羊鬍一抖，嘴咧開，呲著一口雖上了歲數，卻未曾脫落的白牙，笑開了花。
“天賜，接著。”怪老頭邊道接著，邊衝董天賜擲東西過去。
董天賜身手甚好，抬手一撈，不需正眼盯著那東西飛來的軌跡，就已然將怪老頭投來的東西穩穩接進了手裡。董天賜萬萬沒想到怪老頭丟給他的竟是個塊頭足有他手掌大的河蚌。
董天賜與董三郎兩人在這撈了這麼多天河鮮，可從未撈出過巴掌大的蚌，董天賜見怪老頭撈出這麼大的蚌來，儼然吃驚不小。“先生……”
“再接。又一個！”董天賜話還沒等說完，怪老頭已然又有了收穫，從河裡竟又舀出一個同樣巴掌大小的河蚌，砸向董天賜。
董天賜手一揚，再接。
“好地方啊！不過，天賜你撈寶貝的地方，定不在這，若老朽猜得沒錯的話，還得往裡走，得往山裡去，是不啊？”怪老頭與董天賜說話這麼會兒功夫已然舀上來四個河蚌，全砸給董天賜。
“是。先生怎猜到的。”董天賜也不遮掩，既讓怪老頭猜中，他便直言道。反正他現在腿上有傷，沒法上山。
“老朽對飼養這些東西略通些皮毛。除了養這個，以前老朽還養過別的，種過些花花草草。”怪老頭所說的花花草草，董天賜不動腦子想也能猜出那些花草定是珍稀草藥。
“先生可否教我養蚌？”董天賜倒不客氣，有話只管予怪老頭講，那天去採珍珠董天賜就想好了，如萱想要更多的珍珠，他就為她養蚌，在自家院子後頭掏個蚌坑，屆時，想要珍珠，就從蚌坑裡掏，要多少有多少。
“好啊！既是你想學，老頭子就教你。不過……”怪老頭鬚眉上挑，捻出一臉狐狸笑。
“等我腿好了，就帶先生上山掏珍珠！”董天賜邊接話，邊偷偷打量怪老頭的臉色，見怪老頭臉上的狐狸笑，笑得愈發滿意，可卻還是差那麼點火候，董天賜狠狠一咬後槽牙道：“掏上來的珍珠，屆時可以讓先生先挑！”
“恩，孺子可教！”怪老頭臉上的狐狸笑，終於變成百分百的滿意笑容，對著董天賜褒貶皆許道：“你啊，跟你那人精媳婦一樣，腦子好使的很哩。不過，你可沒丫頭那兩下子。你小子心腸沒嘴冷！”
“於先生您……”董天賜自是聽出怪老頭話裡有話，意有所指，無外乎是皆是在拐彎抹角地絮叨他的家事。
“我一個外人說的，許是你不愛聽，可你家人就那麼待你與你三哥，你就真忍得了？”怪老頭旁敲側擊，拿話套董天賜嘴裡的實話。
董天賜自是能聽出怪老頭打得什麼心思。“忍不了。”董天賜緊緊一勒攥緊的拳頭，把手裡捏的河蚌，堅硬地外殼都給捏崩了口子。蚌殼咯吱吱作響，可見董天賜已是忍無可忍，提及家人的做所作為，他已怒髮衝冠。“可如萱，三哥，還有豆芽。我忍著，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們！”董天賜夾在中間兩頭為難，如若董付氏等人不是他與三哥的家人，他與三哥皆不是董家人，如萱不是董家的兒媳，他自是不會理睬這些，畏首畏尾，在乎這麼多。
蚌殼的哀鳴，驚醒了董天賜，董天賜這才放鬆了力氣。見怪老頭沒應聲，似等著自己繼續往下說，董天賜決定不吐不快：“自從父親過世。娘與大哥二哥家待我與三哥的態度就變了。我也曾為三哥打抱不平，與娘頂嘴，可娘與大哥二哥家反而會變本加厲，更刻薄地待三哥。至於我，娘與大哥二哥家皆拿我沒脾氣，我有功夫，他們欺負不了我，可……”
“我娶了如萱亦是！成親沒銀子，沒彩禮，全是如萱想盡辦法替我打點，多虧了她，我才能娶她進門。世人皆說借錢討媳婦的男人沒用，我就是那沒出息，又沒用的男人。娘帶著大哥，二哥家來大鬧我與如萱辦的新房宴，我真恨不得把他家打出門去！”
“那你打了嗎？”怪老頭挑眉毛接道。
“沒！我岳丈岳母在，那是我娘，大哥二哥他們是如萱家的親家。我想上手，可若真動手，我打得不是我娘，我大哥二哥，打得是我岳丈岳母的臉。”
“好小子，有出息！想得不錯，也確實作對了，不過卻難為你了！被岳丈岳母誤會了吧？”怪老頭聽聞董天賜道出的話。不由拍巴掌叫好。
“恩。”董天賜清楚得記得那天岳丈黑如凝雲的臉。
“天賜你可知道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面善，你像極了我認識的一人。此人亦是十分能忍。如今……哎，算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