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半號喪
持續了近一天一夜的董家院裡的糞臭味總算是化開了些,董二郎家亦才算迎來了寧靜祥和,董二郎家的閨‘女’出生不久,才足月。自是受不住滿院的糞臭,哪怕掩上‘門’,‘女’娃兒亦是**,被糞臭嗆得小臉憋得通紅。夜裡白天止不住地啼哭。
而董二郎與潘月娥本就不待見自家‘女’兒,見‘女’兒被臭味嗆得直哭,依舊棄之不管,唯有‘女’兒餓了,潘月娥才會嫌棄的抱起‘女’兒,煞有其事地喂兩口‘奶’,充其量也就是保證‘女’兒不被餓死。
這樣的母親,只怕是全天下也難找出第二個。而董二郎呢,‘女’兒哭,他若是不高興了就罵,罵急了,兩樣皆不好使,就乾脆用棉絮塞上耳朵,賴‘床’上繼續睡懶覺,比起潘月娥,董二郎更加沒有作為父親當有的自覺,只能說董二郎的閨‘女’能掏生上這麼一對極品爹孃,定是上輩子沒燒高香。這輩子才倒血黴了。
如今院裡的臭味淡去,**的小‘女’娃終於覺得不那麼臭嗆了,她這才勉勉強強地酣然入夢。
只可惜,沒等小‘女’娃全然睡熟。董大郎家就有如前天夜裡那般又鬧上了,竟是鬧得比前天夜裡還熱鬧。
“順子?順子!你可不能拋下‘奶’‘奶’啊!不然你讓‘奶’‘奶’一個人可咋活啊!”小‘女’娃聽見了董付氏隔牆傳來的嚎啕,似發洩般,哇的一下,又哭啼了起來。
“大晚上不睡覺,娘這又嚎哪‘門’子勁喪呢?”董二郎習慣‘性’地抬手嘟囔,邊嘟囔,邊拾起早前才從耳朵裡挖出的丟枕頭旁的棉絮,正準備再把耳朵堵上。
“聽話茬,像是順子不行了!”聽聞自家‘女’兒惱人的哭聲,潘月娥眉頭一聳,排除萬難,她終於聽清了隔壁婆婆似是在哭她那侄兒順子。
“胡扯。順子昨個兒不才讓大哥抱去四弟家,讓那郎中給看過。”董二郎聽見媳‘婦’的話,不信地一翻身,準備堵上耳朵再睡。可潘月娥卻不依,死扒著董二郎的胳膊不放,不讓董二郎堵耳朵。
“你不信,你聽。是不是娘哭順子呢。”潘月娥道。
董二郎沒好氣地翻了自家媳‘婦’一記白眼,倒是聽話,豎起耳朵聽大哥家裡的動靜。可不,真是娘在哭順子。還有大嫂跟著‘抽’‘抽’泣泣的。
“嘿!還真是!”董二郎像是夜半鬼上身似的來了‘精’神,棉絮也不往耳朵裡塞了,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董二郎巴不得順子死呢,董二郎早就看出來了。三弟董三郎家就是有兒子也沒用,娘看不上三弟的娃兒,只當豆芽是喪‘門’星,從來認得都是大哥與他家的娃兒是親的。
至於娘為何這樣認為,這緣由,董二郎至今都沒能搞清楚。雖然董二郎不知道娘為何偏心,卻知道若他家也能爭氣地生個白胖小子,定也能討孃的歡心,可惜啊可惜,董二郎家沒那麼好的運氣。
潘月娥雖是懷上了,卻生了個賠錢的‘女’娃兒。可還有一種情況,能夠時來運轉,讓母親的偏心再重新落回他董二郎身上,那就是大哥家的兒子順子死了。唯有順子死了,大哥家就沒了盼頭。而他董二郎眼下還有個閨‘女’。
起碼在大嫂與他家媳‘婦’沒有再懷上第二胎,且不知道能不能懷上,更不知道能不能再生個兒子前,只要順子一死,他董二郎的閨‘女’就可以做大了,娘就可以再倒過來偏袒他。
董二郎還沒睡覺呢,就做夢想起美事來。“媳‘婦’你過去瞧瞧唄?”
“你咋不去?”潘月娥嘴裡吐著不快的話,實則心裡卻早巴不得披上衣服去大哥家看熱鬧了。看婆婆及大哥,大嫂號喪。
“我去不是不合適嗎?這晌不晌夜不夜的?”董二郎道。
“虧你還知道晌不晌夜不夜的過去打探不合適。”潘月娥沒好氣地剜了董二郎一眼,已然穿戴整齊地穿鞋下地。“行,我代你去看看。你好生看好了咱家閨‘女’,若是順子真不幸過去了,咱倆可就要爹孃憑‘女’貴了。”
“行。”董二郎一撫‘胸’脯,儼然一副全包我身上的架勢。不等潘月娥走出屋去,董二郎就已然將閨‘女’小心翼翼地攬起,抱進懷裡,似抱著小公主般地哄著,安撫著。
“娘,大嫂,大哥,這是怎了,大半夜的不睡覺,哭啥呢?”潘月娥佯裝渾然不知情地敲‘門’,推‘門’進大哥家打探。
董大郎夫妻及董付氏已是急得六神無主,圍著不省人事,口吐黃湯,躺‘床’上直‘抽’‘抽’的順子打轉,哪裡顧得上理潘月娥了,潘月娥敲‘門’,屋裡的三人也似全然不曾聽見。
潘月娥嫌順子吐出來的胃酸味難聞,捏著鼻子,微往前湊了兩步。見順子臉‘色’慘白,已然是快不行了的樣子。潘月娥幸災樂禍地輕勾‘脣’瓣嫣然一笑,死吧,死了最好,這樣她與她家二郎就可以爹孃憑‘女’貴了。
“二弟妹你笑什麼!”孫秀珍只覺得事情不大對,覺得隱隱似有人‘私’底下搞鬼似的,昨晚上明明四弟妹給順子醫好了病,回來後,順子除了臉‘色’不好看,看著有些病態相,也不嚷嚷肚子疼了。
怎白天一過,這才剛到晚上,正準備睡覺,娃兒就快不行了。有問題,準有問題。孫秀珍知道潘月娥與董二郎這兩人就屬於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孫秀珍更知道二弟,二弟妹兩人早早的就盼著她家順子死呢。她家順子一死,得好處的怕也只有二弟家了。
“是不是你偷‘摸’給我家順子下‘藥’了!”打潘月娥進來,孫秀珍就一直用眼睛地餘光剮著潘月娥,見潘月娥瞅她家順子快要不行了,竟‘露’出‘奸’笑,孫秀珍自會懷疑到二弟,二弟妹頭上,以為是二弟夫妻‘私’下里給她家寶貝兒子下‘藥’,給害的。
“大嫂你可不能不分青紅皁白的瞎冤枉人。我上哪給你家順子下‘藥’去啊,晌午我都沒起火燒飯,晚上也是你家燒完了晚上飯,我才燒。再者一說,我稀得‘藥’死他啊,對我與二郎又沒大好處,白攤人命官司,吃力不討好,傻子才做呢!”潘月娥後話嘟囔聲音甚小。
可孫秀珍,董大郎,董付氏三人卻聽得真切,腸子都快氣脫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