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死胎
皇宮的坤寧宮裡，謝皇后大著肚子躺在黑漆嵌螺鈿花蝶紋貴妃榻上，在她的腳邊跪著一個宮女，手裡捧著一個白玉盤，盤上裝滿了一粒粒如珍珠一樣圓潤的葡萄，紅紅的顏色猶如紅瑪瑙似的奪目耀眼。
謝皇后捻起一粒葡萄塞進嘴裡，旁邊就有一個宮女細細盯著皇后的動作，等皇后吃完葡萄，做出要吐的動作時候，那個宮女立即端起一個青玉盤子走上前去接住葡萄籽。等謝皇后吐完了葡萄籽，那個宮女再退後一步，等待下一次去接葡萄籽。
就在謝皇后吃葡萄吃得正開心的時候，宮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然後就有一個嬤嬤急匆匆進來，對著紫檀點翠嵌牙仕女圖插屏裡的皇后稟報道：“娘娘，大事不妙了。”
謝皇后聽了此言，心中不喜，這個嬤嬤實在是不會說話。“什麼大事不妙了？好端端的，說這種話，是存心尋本宮的晦氣嗎？”
那個嬤嬤懊悔極了，自己一時心急，的確是說錯話了。“奴婢嘴賤，該打，娘娘別生氣。”
謝皇后看著盤子裡還剩下的葡萄，一下子失去了心情。“說吧，有什麼事情？”
嬤嬤偷偷擦了擦汗，道：“娘娘，這件事……”
這裡在她。謝皇后見嬤嬤吞吞吐吐的，就知道是有內情的，左右環視一圈，她輕聲吩咐宮女道：“你們都退下去吧。”
在旁服侍的宮女聞言，立即屈身行禮退下去，謝皇后身邊只剩下幾個親信的女官。“說吧，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大驚小怪成這樣子的？”
嬤嬤見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去，才敢開口道：“是曉雪姑娘的事情，聽說，昨兒個晚上，她流產了，生下了一個死胎，還發生了血崩，已經香消玉殞了。”
“什麼？！”謝皇后聞言，十分震驚，匆匆從紫檀點翠嵌牙仕女圖插屏後面步出來，“太醫不是剛剛給她把過脈嗎？說她胎兒安好，並無異常，怎麼一夜之間就流產，還生下死胎？”
嬤嬤只覺得皇后的眼神如刀子似的，將她一刀刀凌遲。“娘娘，奴婢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那個服侍曉雪姑娘的嬤嬤，剛才還在外頭大哭大鬧的，奴婢費了點心思才安撫下來的。”
謝皇后嘴角劃過一絲不屑。“這等不中用的人，你們還留著做什麼？”黑眸裡劃過一絲殺機，那個曉雪已經死了，那個嬤嬤就沒有什麼價值，留著只能成為別人的把柄。“你找人好好問清楚，到底那孩子是怎麼流掉的？”說著，謝皇后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幸好，她當初沒有吃那個藥，如今想來，那孩子多半是藥害死的。
嬤嬤聽了謝皇后的吩咐，急忙低頭應是，然後就準備退下去。
謝皇后就在嬤嬤即將邁出門檻的時候，又低聲道：“這件事，你得辦的周全一點，別洩露了風聲。”停了停，謝皇后又加了一句：“昭陽宮的那位，日子也過得太舒暢了點，你們機靈點，若是事情洩了底，就儘管往她身上推去。”
嬤嬤聞言，點了點頭，“奴婢知曉了。”
謝皇后滿意地頷首道：“辦的好，本宮重重有賞。”
嬤嬤聞言，垂下眼眸，她明白，作為奴才辦差事，辦的好，主子打賞，那是主子給奴才的體面，不打賞，那就是做奴才的本分。“奴婢謝娘娘的恩典。”
“去吧。”謝皇后又恢復了笑容。不過，這個笑容又很快消失了，她又一次叫住那個嬤嬤：“那個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
“男孩，聽說手腳都齊全。”嬤嬤停下步伐，再次彎身行禮道。
謝皇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男孩，是個男孩，那個生子祕方是不是真的有效？“嬤嬤，你說那個生子祕方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嬤嬤聽了，差點軟了手腳。“娘娘，萬萬不可試，你是萬金之軀。”
謝皇后閉上眼睛，喃喃道：“或許，或許是她吃錯了什麼東西，犯了忌諱也不一定。”
嬤嬤見謝皇后心動了，更擔憂。“就算是如此，娘娘你也不曉得哪樣東西犯了忌諱，再說，這藥到底是見效不見效，誰也不曉得，興許這曉雪姑娘肚子裡懷的就是男孩，與那些什麼生子祕方勞什子沒有關係。”
謝皇后聽了，緩了臉色，笑著道：“嬤嬤說的極是。”
嬤嬤見她有了幾分笑意，就繼續道：“娘娘洪福齊天，豈是尋常人能比的，這胎，必定是貴子。”
謝皇后聽了此言，心裡歡喜。她一心盼著有個皇子立足後宮，最想聽到的就是下人這樣說。“若真是貴子，本宮重重有賞。”
“那奴婢先替宮裡的奴才謝謝娘娘的恩典了。”嬤嬤抓住機會奉承。
謝皇后聽了，心情越發舒暢，面色也由陰轉晴。揮了揮手，謝皇后打發走了嬤嬤，然後又把身邊的女官招到跟前。“去，把楚國公夫人宣進宮，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謝皇后的父親已經繼承了楚國公，母親也貴為超品的公侯夫人了。
等謝蘇氏一進宮，謝皇后就把她請進了自己的內宮——東次間。
母女兩個分坐在紅雕漆雲龍紋羅漢**，中間隔著紫檀雕荷花方桌，方桌上還擺著碧玉雕獸面雙耳香爐，點著龍涎香。
“這麼說，那孩子是沒有保住了？”謝蘇氏不禁有點失望了。若是她千辛萬苦找來的生子祕方有效的，女兒日後也有了保障。如今看來，這方子似乎不妥。“幸虧你沒吃，唉，這也算因禍得福。”jrte。
接著，謝蘇氏又冷笑道：“既然那宮女福薄，受不住這樣的福分，那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淺,你說，若是這件事換成昭陽宮裡的那位就好了，偏偏……”
謝皇后捻起一粒葡萄，放在自己的手指中把玩著。“你說那蘇氏求來的生子祕方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懷疑……”謝蘇氏猶豫了，對蘇絳脣，她實在是喜歡不起來。“按理說，她求來的東西能正經到哪裡去？身份在那裡擺著，也就是你那個表弟瞎了眼睛，把她當成寶貝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