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聲的驚叫,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剛剛鬆動的神經,再次的緊繃了起來。
尤其是蘇冉國,當他聽聞到這個聲音時,徹底心如死灰的在藤椅上閉上了自己的雙目,剛剛他看著只有夏侯永長一個人出來的時候,還微微的鬆了口氣,因為不管顧雲霞到底是不是和夏侯有染,他都不希望將此事公之於眾。
因為就算有證據可以當面指正顧雲霞罪婦,她也不過是浸豬籠而已,但他,則是要在顧雲霞慘死之後,被整個雲國的百姓戳著脊樑骨,說上一輩子的披紅蓋綠。
但是現在……
他聽聞著那個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知道自己的名譽,或者是整個蘇家的名譽,這次都要在劫難逃了。
正唉聲嘆氣打算讓三王爺閉門思過的老皇帝聽見了這一聲的喊叫,登時凌厲了雙目,“屋子裡還有人?”
顧雲潔嚇得趕緊拉住老皇帝的手,可已經有些明白過來的老皇帝一把推開了顧雲潔,對著那幾名已經石化的太監吼道,“無論此人是誰,都抬到朕的面前,不然你們幾個腦袋也別要了!”
那幾個石化的太監,迅速回神,此刻惦記著自己性命的他們,哪還有功夫顧忌著顧雲潔的臉色?當即飛快的將木板下的顧雲霞拉了出來,放在了老皇帝的面前,也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我的老天爺!這……這不是蘇家的夫人麼?”
“都砸成這個樣子了,虧你還能認得出來。”
“蘇家夫人一向面板光滑,我還一直以為如此的美人竟然是個貞潔烈婦,一直覺得可惜,現在看來,蘇家夫人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嘖……沒想到蘇家夫人竟然和三王爺之間……怪不得蘇將軍會臨時改嫁,看來蘇將軍是棄暗投明嘍!只是沒想到三王爺竟然有此嗜好,還真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啊!”
“你也別單說三王爺,要我看這最不要臉的就是蘇家夫人,魚不上岸,貓能偷腥?長的好看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條玉臂千人枕?一雙朱脣萬人嘗?”
本是安靜的院子,一時間議論聲四起,跪在地上的夏侯永長衣衫凌亂,頭髮披散,雙手死死的扣著手下的土地,一張俊臉紅裡透著紫,紫裡透著黑。
若是他此刻就這般的出門,別說跟人家說自己是王爺了,估計就說自己是個要飯的,也沒人相信,最起碼人家要飯的還要個臉面,出門還知道將該遮的地方遮上。
本來他就已經足夠丟人的了,偏偏這個時候昏死在地上的顧雲霞緩過了意識,不過她的意識是有了,藥效還沒過,所以現在她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顧疼痛,不顧眾人,不顧廉恥的再次抱住了夏侯永長的腰身。
“永長,來嘛……你昨晚不是還說人家面板好麼?”
“永長,趕緊來親親我……”
“永長你放心,只要我拿到了蘇家的賬本,咱倆以後便無憂無愁了!”
簡單的三句話,讓夏侯永長恨不得直接掐死現在這個一味朝著自己身上爬得老女人,他其實也是在進門脫掉彼此衣物,掀開蓋頭之後,才發現**躺著的人竟然是顧雲霞,可還沒等到他來得及出門,便是被先行趕來的老皇帝堵在了裡面。
平
常,他跟顧雲霞說的這些甜言蜜語,目的不過是哄顧雲霞開心,以此從顧雲霞的手中套出銀子,但是現在,當這些本就膩掉人大牙的話被公之於眾時,他只覺得這些話變成了凌厲的尖刀,在一層一層的颳著他的臉皮。
事情鬧到了這裡,老皇帝已經是心知肚明,朝著另一邊的蘇冉國看了許久,才強忍著因氣極而顫抖的身子開了口,“你這個有辱皇族的孽畜!從今日開始,朕責你一個月閉門思過,罰你現在肩負的朝中事宜,一併革除!”說罷,佛袖而去。
“父皇……”夏侯永長嚇得當即變了臉色,想要伸手抱住老皇帝的大腿,卻被老皇帝一腳蹬開在了一邊。
待老皇帝走到蘇冉國的身邊時,頓了下腳步,“本是家務事,朕也不好多說,朕的兒子朕自會秉公處理,至於蘇夫人是交官還是私辦,是蘇家的事,朕不予過問。”說完,頭也不回的帶著貴公公與不敢再開口的顧雲潔,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後院,起駕回宮了。
蘇冉國本就一向好強,最怕的便是被人說三道四,如今顧雲霞如此不知廉恥,大庭廣眾之下木屋旁人的對著三王爺又摟又抱,他這口氣怎能平息?對著身邊的小廝吩咐了聲,“報官!”便也是讓其他的小廝帶著自己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這事說偏不偏,說正不正,他們當地的縣令,此刻就在人群之中,他本來是參加夜蒼邢大婚的,本不想在今日開堂,可現在既然事情已經鬧成了這樣,他也不好袖手旁觀,只能讓身邊跟隨的衙役壓著顧雲霞先行出了後院。
蘇瑾到此,心滿意足,很是愉悅自己給顧雲潔還有夏侯永長開的這個頭炮,她如此做法,不怕樹敵加深,只怕不能狠到那些渣子的心,讓他們記不住她。
今日的顧雲霞,便是明日的夏侯永長,或者是後日的顧雲潔,她就要讓這些口口聲聲罵著自己是野種的人記住,惹到了她蘇瑾,他們不但會吃不了兜著走,更會命喪黃泉死無全屍!
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氣,蘇瑾笑著走到了夜蒼邢的身邊,於此同時,那縣令也是走了過來,並先開了口。
“夜督主,蘇將……哦,不對,應該是夜夫人才是。”縣令說著,帶著幾分畏懼和恭敬的彎了下腰,“恕微臣先行離開一步,他日待風和日麗,微臣一定親自再來府上,給夜督主與夜夫人道賀。”
蘇瑾沒有異議,她折騰到了現在,是累了,也是餓了。
夜蒼邢不曾開口,默許點頭,伸手象徵性的輕輕攬上了蘇瑾的肩膀,吩咐了一聲身邊的小廝,“送縣令大人回去。”
早已嚇傻了的喜婆擠出了人群,一心認為新娘子自己摘蓋頭是大不敬的她,一邊張羅著派人再給蘇瑾買一個蓋頭去,一邊詢問著司馬管家可還有備用的喜房。
司馬管家這麼一看,只能在夜蒼邢的默許下,帶著喜婆和蘇瑾朝著夜蒼邢的主院走了去,不是他們夜府寒酸到連一個屋子都騰不出來,只是他們夜府從沒有成親的人,一向都是單廂房,除了那被蘇瑾拆了的是雙廂房之外,便只有夜蒼邢的院子是雙廂房了。
一路上,青城低著頭,緊緊拉著蘇瑾的手,她昨日還詫異為何小姐好端端,喜新厭舊的改嫁,現在看來,倒是她誤會了小姐。
“小姐,您要是難過
,就哭出來吧。”青城小聲的開了口,一雙眼睛因為心疼蘇瑾而紅了起來。
她從小便跟在蘇瑾的身邊,蘇瑾對夏侯永長的感情,又豈能是她不知道的?如今蘇瑾大婚之日,被一對偷情的狗男女佔了喜房不說,那對人還一個是她的母親,一個是她從小的青梅竹馬,這樣的疼痛,饒是蘇瑾鋼筋鐵骨,想來也是受不住的。
“哭?為什麼要哭?”蘇瑾反握住青城的手,面不改色心不亂跳,“如果我的眼淚,是為了讓仇者快,親者恨的話,那麼我的眼淚便已經便宜到,連一文錢都不值的地步了。”
“可是小姐,您都不難過的麼?那明明是……”話說到了一般,青城竟然是不爭氣的哭了出來,當然,她此刻的眼淚,有一半都是為了蘇瑾而流。
“傻丫頭。”蘇瑾笑著,攬住了她還經不住風雨的肩膀,帶著她一起前行,“不要為了我哭,因為我自己也不會哭,值得你哭的人,永遠不會讓你哭,而那些讓你哭的人,已經沒有資格再讓你留下一滴的眼淚。”
她難受麼?她難受!她心疼麼?她心疼!但那些的疼痛和不堪,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早已成了過去,既然是過去,便沒有再次掀起的必要。
只因她蘇瑾不需要哀憐,不需要同情,她需要的是讓自己不斷的變強,讓那些所有對不起她的人,恐懼到見了她如同看見了閻王!
青城在蘇瑾冷靜的話語之中抬眸,瞧著蘇瑾那雙似看透了事態萬千的雙眼,由衷的佩服和屈指,“小姐,今日的你真美。”她不知道蘇瑾是因為了什麼而突然這般的成熟,但她發自內心的認為,現在的蘇瑾要比以前那個單純魯莽的蘇瑾,迷人得成千上萬倍。
蘇瑾被青城這不經過大腦的話逗笑,伸手擦了擦她面頰上的淚珠,語氣卻是忽然涼厲了起來,“我美不美不重要,但我的身邊不需要懦弱到動不動就哭鼻子的人,把眼淚擦乾,把腰板挺起來,只要你跟在我的身邊一日,你便不能懦弱一刻!”
青城被蘇瑾的眼神震懾的呆住了神色,回過神來的時候,趕緊擦拭起了自己的淚光,是啊!小姐說的沒錯,她跟在小姐的身邊,不求能為小姐擋風遮雨,但也不能總是拉著小姐的後腿才是!
不過是簡單的幾句話,卻讓走在前面的司馬管家輕輕的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知道蘇瑾為何這般的算計著自己的親人,可能是大徹大悟,也可能是痛徹心扉,但不得不說,蘇瑾今兒下的這一盤棋,妙哉的讓他都要稱讚連連。
以前他並不是沒有聽說過關於蘇瑾的事情,畢竟在朝野上敢與家主對立的人,便只有蘇瑾而已。
但說實話,對於口傳的蘇瑾,司馬管家並不看好,因為他所聽聞的蘇瑾,不過只是一個只懂得動手,不知道動腦的莽夫罷了,甚至他覺得,那樣算不上女人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家的家主。
但是今日……
回想起蘇瑾從登上喜轎的開始,他的態度便在蘇瑾的為人辦事,言辭果斷下屢屢改變著,一直到了現在,他幾乎是從最開始的不看好,到了現在的很期待蘇瑾能夠將夜家夫人一職做的很出色。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這般容易動搖,但他可以肯定,蘇瑾這個女人是個絕對有本事讓人刮目相看的奇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