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謬讚。”顧雲潔面上笑意不變,心裡卻是鬆了口氣,她恨不得老皇帝趕緊死翹翹,這樣她好名正言順的成為皇太后,不過現在眼看著好戲就要開場了,她又怎能讓如此有重量的見證人離開?
勾笑含脣,顧雲潔心裡暗罵:你個老不死的,就算要死,你也給我等看完了這齣戲再死!
圍在前廳伺候的丫鬟們,正暗暗看著今日一身紅袍在身,邪魅到讓她們心跳加速的家主時,忽然感覺有一抹紅色的身影從她們的眼角掠過。
所有的丫鬟見此,均是一驚,順著那抹紅色的影子看了去,登時堂目結舌的下巴快要砸到了腳面。
她們是眼花了?還是出現幻覺了?為什麼她們此刻會看見,本應該在喜房候著,等著喝合巹酒的新夫人,掀了蓋頭的直奔前廳的中央走了去?
這,這是不是太詭異了一些……
正在與夜蒼邢敬酒的眾位賓客,也是見了一身紅妝獨自走來的蘇瑾,整齊的將目光聚集在了蘇瑾的身上,驚訝的如遭雷擊。
隨著一雙接著一一雙的目光盯在蘇瑾的身上,剛剛還熱鬧的前廳,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氣氛詭異的甚至是讓人都不敢大幅度的喘氣。
夜蒼邢見著周圍賓客的模樣,詫異回身,不過是鳳眸輕掃,便脣角不自覺的**了幾下,看著那抹直直朝著皇上走去的身影,長眉高挑,蘇瑾,你這個女人又在抽什麼瘋!
高坐上正昏昏欲睡的老皇帝,見著站定在自己面前的蘇瑾,有些詫異的朝著身邊的顧雲潔開了口,“皇后,你可是看見蘇將軍此刻站在朕的面前?”
垂目暗笑一會就要大功告成的顧雲潔聽聞,豁然抬眸,當瞧著那此刻孜然一身站在老皇帝面前的蘇瑾時,心下一個驚顫,臉上的笑容連同心尖上的喜悅,同時僵硬的定格,“皇,皇上說的沒錯,確實是,是蘇將軍。”
蘇瑾瞧著顧雲潔臉上那僵硬到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的表情,心裡輕輕嗤笑,現在擺出這張吃癟的表情,還為時過早,她親力親為打造的好戲,還在後面呢!
站在老皇帝身後的貴公公見老皇帝驚訝的半天沒說出話,不禁有眼力價的先行開了口,“蘇將軍這是怎麼了?”
蘇瑾聽聞,二話不說,掀起自己的裙襬,噗通!一聲的直接跪倒在了老皇帝的面前,“皇上明鑑,剛剛微臣不過是出來上趟茅廁的功夫,等再回到喜房的時候,便發現喜房不但是窗櫺緊閉,更是門栓緊插,微臣知道這個時候面對眾人有些維和,但微臣怕是有賊人趁著今日人多,而混進了府中,實在是擔心著皇上的安危,這才惶恐的前來。”
聽此,顧雲潔下意識的朝著夜蒼邢的方向看了去,剛剛夜蒼邢前來,說是顧雲霞在小廝的陪伴下回到蘇府更衣去了,她開始並沒有起疑,因為她總覺得夜蒼邢沒必要說謊。
可是現在看來,若是此刻的喜房當真如蘇瑾所說的那般,那麼現在在喜房中的人,會不會是……
沒等顧雲潔將來龍去脈想完,老皇帝便是厲吼出聲,“竟然有此事?是何等毛賊竟然如此的大膽包天?”說著,當即站起了身子,“來人!宣朕的旨意,一起去
喜房瞧一瞧,若是當真有如此目無章法的賊人,誰若是親手捉到,朕重重有賞!”
“皇,皇上……”顧雲潔趕緊跟著起身,正想臨時搬個藉口攔住老皇帝,卻見老皇帝已經一甩闊袖,朝著喜房的方向走了去。
顧雲潔見此,饒是心中有千萬個想要拉住老皇帝的袖子,此刻也是不敢,再次凌厲又帶著一些詫異的朝著蘇瑾看去了一眼,趕緊起身的去追趕老皇帝的步伐了。
隨著顧雲潔和老皇帝的突然離場,其他的賓客都是一頭霧水,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是在想著一個問題,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毛賊活得不耐煩了,竟然連夜府都敢偷?
坐在另一邊的蘇冉國想著剛剛蘇瑾對老皇帝說的話,又注意到顧雲潔那面色有些慌張的表情,再加上昨日發生的點點滴滴,忽然一個激靈的猶如醍醐灌頂,小聲吩咐著身邊的小廝,“你們幾個抬著我去喜房看看。”
幾個小廝雖然詫異自己家的老爺,啥時候這麼好奇別人家的事情了,不過老爺的吩咐豈能是他們敢怠慢的?饒是心裡有萬八個問號,也是抬起了坐椅,朝著後院的喜房處走了去。
夜蒼邢見該走的差不多都走了,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站定到了蘇瑾的身邊,用僅彼此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蘇瑾,你是消停一會都閒悶是麼?”
蘇瑾聽聞,心中惦記著一會那場別開生面的大戲,不生氣也不解釋,直接拉住了夜蒼邢寬大衣袖下那帶著微微薄繭的手掌,毫不避諱的拉著他朝著喜房走了去,“夜蒼邢,難得你信任我一次,我又怎好讓你失望?走!請你看戲去。”
夜蒼邢根本沒想到蘇瑾竟然有朝一日也會拉著自己的手,一個呆楞之下,也是忘記了反駁,就這麼任由蘇瑾拉扯著自己走去了後院。
感覺到她微微溼潤的掌心,碰觸在自己的手心上時,夜蒼邢一向冰凍的心,出現了微乎其微的一道裂痕,雖然是連他現在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感知,但那顆塵封了多年的死角,正在慢慢的因為某人的介入,而漸漸的溫暖著。
依舊站在賓客之中的司馬管家看著這前腳還對峙得不可開交,轉眼便手牽手走了的兩個人,詫異的同時,難免抿脣含笑,雖然他不清楚這位蘇將軍與家主的融合是好還是壞,但是他很明白,如果這是天定的緣分,那可真就是老天開眼了。
眾位愣在原地的賓客,見著現在連主人都走了,不禁也是三三兩兩的朝著後院的方向走了去,他們現在是越來越好奇,到底是怎樣祖上積德的毛賊,竟然接連驚動了這些大人物圍觀。
隨著夜蒼邢與蘇瑾站定到喜房的門口,跟在後面的賓客也是陸續的趕了過來,仍舊沒有察覺的蘇瑾拉著夜蒼邢的手,心裡好笑的看著那仍舊緊閉的房門,她現在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見夏侯永長那張被捉姦在床的臉了。
夜蒼邢站在蘇瑾的身邊,微微垂眸朝著自己那雙和蘇瑾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去,現在的他倒是覺得自己瘋了,不然為何自己並不反感被蘇瑾緊握著的感覺?
顧雲潔看著面前的房門,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在不停的祈禱,哪怕是夏侯永長失手了,或者被蘇瑾出了洋相
,再或者……總之什麼都好,但千萬不要在開啟房門的時候,出現她最不想看見的那個結果。
“來人啊!”隨著老皇帝的一聲令下,幾名負責保護老皇帝的侍衛,站定到了老皇帝的面前,隨著老皇帝的伸手一指,“將這個房門給朕踹開!”幾名侍衛不敢遲疑,均是快速的將那緊閉的房門圍了起來。
再次瞧了瞧眼前的房門,幾名侍衛迅速的點了點頭,為了防止裡面的賊人會受驚逃走,他們先是分別在後窗和側窗都是站好了人之後,最後一直停留在門前的侍衛,才一腳揣在了房門上。
蘇瑾說這門是緊鎖的,其實這個所謂的鎖不過就是在門裡面落下個門栓罷了,像他們這種常年習武之人,一腳下去一塊鋼板都能踢彎,就更不要說現在這區區的一塊門板了。
“砰!”的一聲,不過是一腳踹出去的功夫,那剛剛還緊閉的門板,瞬間在所有人的矚目下成了碎片。
幾名侍衛趁機從各個窗子和門口快速進入,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這個侍衛便又走了出來。
老皇帝見此,勃然大怒,指著那幾名突然集體跪在自己面前的侍衛,手指都跟著顫了起來,“一群廢物!朕養你們何用?連一個毛賊都捉不住!”
一群侍衛聽此,均是垂下了頭,唯獨其中一個看似領頭的侍衛,帶著幾分驚訝和慌張的開了口,“回稟皇上,那,那屋子裡不是毛賊,而,而是……”後面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饒是他用了全身的力氣,也無法道出口。
顧雲潔聽此,一顆提在嗓子處的心臟,差不多快要停止了跳動,雖然那侍衛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看著那些侍衛有口不能言的樣子,她知道,她最為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過相比較,老皇帝倒是聽得一頭霧水,瞧著那些一向辦事果斷的侍衛,突然這般的吞吞吐吐,擰起了濃眉,“屋子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說!無論你們說什麼,朕都恕你們罪!”
站在遠處的蘇瑾瞧著顧雲潔那因為緊張,已經沒了全部血色,如同一張白紙的面頰,無聲的笑了,親愛的皇姨娘,你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做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麼?不過……似乎晚了一些,因為那真正能讓顧家祖墳都跟著冒青煙的好戲,還在後面呢。
蘇瑾想著,拉著夜蒼邢的手,朝著老皇帝的面前走了去,夜蒼邢見著身邊蘇瑾那面上加裝可憐,眸中帶著偷笑的模樣,心裡一凜,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
“蘇瑾,沒想到你也是學會了裝腔作勢,只不過……”
沒等夜蒼邢把話說完,蘇瑾便是直接打算,“夜蒼邢,你一個看白戲的,哪裡來的那麼多的話?”這人怎麼像是個娘們一樣的磨磨唧唧?
夜蒼邢聽此,心知肚明,倒是也不再詢問,不過在他收回目光之餘,難免細細的品味了一下,此刻蘇瑾眼底那凌厲而又恨斷的報復之意,看來顧氏姊妹和蘇瑾之間,好像真的存在著某種他不知道的宿仇。
“皇上……”站定在了老皇帝的面前,蘇瑾一改剛剛的暗自竊喜,此刻的臉上掛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既然這些侍衛都不好開口,就讓臣親自去裡面看個究竟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