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微微的沉吟:“按理說應該是幫幫他家,可是這是家務事情,這鄉下的規矩不比都城裡少,我們又是初來乍到,住著村裡的房子,人生地不熟的,不能管太多,做好本分就是!再說不是還有楚姑娘麼,萬不得已的時候,楚姑娘會出手的!”
許枝猶豫了一會,試探性的問道:“爺爺,楚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王爺要我們到這兒來幫她?”
許廷臉色一暗,不悅的看了許枝一眼:“枝兒,雖說咱們現在是在鄉下,但是咱們許家世代為朝廷御醫,家法第一條就是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你打聽這些幹什麼?”
許枝立即神色恭敬起來,低聲道:“爺爺,我知道了,我只是看著楚姑娘能力不凡,所以就好奇了一些!”
“你也別好奇,總有一日你是會知道的,眼下你就跟著楚姑娘好好的學就是,這次到了鄉下,恐怕算時間之內是不可能回去了,這鄉下的規矩你也跟著學學,入鄉隨俗!”許廷又咬了一口餅子說道。
“是,爺爺,枝兒記住了!快吃吧,吃完歇著去!”許枝恭敬的答道。
許廷點點頭,吃了兩個餅子也就飽了,人上了年紀也覺著乏,便轉身去東屋的炕上眯一會。
許枝這邊收拾好了廚房,剛想要坐下來繡點活計,就見李鐵木遠遠的來了,手裡提著一個蓋著白手巾的筐子,看起來似乎是些吃食,向著她打了個招呼就進了醫館。
因為知道李鐵木是來給李鐵柱送飯的,許枝也就沒有在意,只管繡自己的活計。
李鐵木耷拉著腦袋進了屋,將吃食放在桌上,看看躺在炕上的李鐵柱,不耐煩的喊道:“哥,這裡又每人,你就別裝了,快起來吃飯吧!”
李鐵柱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平日裡幹什麼都偷懶,現在俺傷了,讓你送個飯你就這個態度?”
鐵木皺皺眉:“不是因為給你送飯,是因為麥香的事情,你沒聽著嬸子說麼,不會將麥香許給俺的,俺這心裡憋屈!”
鐵柱碎了他一口:“俺是你哥,俺都沒想媳婦呢,你倒是積極,再說你就是個沒長腦筋的,昨夜裡事情都亂套了,那個節骨眼上,你什麼不好提,竟然提那事兒,沒見著麥香娘跟二嬸關係好麼,你個笨蛋不會看眼力勁兒,活該這樣!”
鐵木皺皺眉,雖然被鐵柱埋怨了一頓,可是心裡也後悔,卻又有些不服氣,只得低聲嘟囔了一句:“昨夜裡不是急眼了麼,本來就跟鐵栓嗆嗆的,麥香有對他那麼好,俺實在看不過去!”
“算了,反正這下子讓鐵栓那小子受點苦,別整日裡人五人六的,不就是會讀個書,又沒有關係,靠他那學問考上個秀才便頂天了,整日裡故作清高,這次總算是栽了跟頭了!”鐵柱說了一會,也就餓了,卻懶得不願意下床,讓鐵木伺候著。
鐵木心情不好,但是臨來的時候爹孃的都吩咐了的,也就沉著臉子不情願的又是那餑餑又是倒水的。
鐵柱呼呼的將水喝完,偷眼望了對面屋前繡花的許枝,立即對鐵木道:“你去跟許枝說聲,就說沒水了,讓她送水來!”
鐵木詫異的瞪瞪眼:“剛才不還有一罐麼,這麼快就喝上了?”
鐵柱推推面前的空瓦罐:“俺喝水多!你也別廢話,讓你去就去,對了,俺這兒吃的差不多了,你去跟許枝說好就回去吧,不用你在這兒裹亂!”
鐵木更是疑惑:“可是娘跟爹讓俺幫著你點,怕你上茅房什麼的。”
“俺自己去就成,你還是回去吧,勤快些去打聽著鐵栓的事點!”鐵柱將瓦罐放在鐵木懷裡推促道。
鐵木見鐵柱果真不需要自己照顧,也就正好圖清閒,當下就抱著瓦罐去找許枝。
許枝正在繡一朵荷花,聽見腳步聲就抬起眼,正好看見鐵木過來。
“俺哥那兒沒水了,讓你送過去呢!”鐵木說著,將瓦罐放在地上。
許枝立即起身:“我這就去燒,一會你幫我送去吧?”
鐵木想起鐵柱的話,擺擺手:“不行,俺還有事呢,你自己去送吧!”說完,甩著手走了。
許枝站在屋前有些為難,她終究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對那男女授受不親的禮節謹慎的很,如今許廷已經睡了,李鐵柱一個人在屋裡,兩人年歲差不多,這在一個屋裡,萬一讓人瞧見不好說話,但是這水是要送的,許廷說過要她幫著照顧著點,不能為了李鐵柱一個人耽誤了一屋子的孩子上課。
許枝心事重重的燒著水,待水燒開,微涼之後就舀進了瓦罐裡,躊躇了許久,就決定等許廷醒了再送,這樣終究是好一些。
李鐵柱一直探著身子向外張望著,見許枝從廚房裡出來又坐下繡花,當下就忍不住了,慢慢的下了床站在門口朝著許枝招手。
許枝原本想裝作沒有瞧見,可是見他一直不停的招手,也就只能站起來,提了瓦罐向醫館那間屋裡走。
李鐵柱面上帶了喜色,立即回身竄到了**,裝模作樣的躺好,就見許枝進了屋。
“燒好水咋不送來?”李鐵柱故意板起臉來道:“俺是病人,這醫館是你家開的,俺家是給錢的,你咋這樣對待病人?”
許枝將瓦罐放在桌上,連頭都沒抬,只是說道:“這水太燙,提著燙手,就等了一會。”
李鐵柱又道:“那你給俺倒碗水來,剛吃了餑餑,實在是渴!”
許枝聽了這話這才抬頭看他,不悅道:“你磕著的是頭,又不是手跟腳,剛才還下地來著,這會兒怎麼又支派人?”
“剛才是強挨著,實在是渴,左右等你不來,這才扶著炕下了地,這會兒躺在**還暈著呢!”李鐵柱說完,便雙手捂著頭,哎呦哎呦的叫起來。
許枝知道他是假裝的,站在那兒猶豫了一會,想著她跟爺爺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不能給爺爺惹事,也就只能倒了一碗水,端到他面前。
鐵柱伸手就接,也不知道是有意無意,那指尖就觸到了許枝的指尖,許枝趕緊放手,沉了臉,回身離開。
李鐵柱雖然對許枝有些心思,但是也不敢太過放肆,只是傻呵呵的端著那碗水,望著許枝的背影發呆。
李老二正好在鎮裡等活,一聽這話那暴脾氣立即就上來,立即跟著趙小麥回了上家村。
李林氏一直在趙家,怕自己一個人在家,那婆婆又來找她麻煩,也就將門鎖了,如今見李老二回來,先是委屈的苦,最後衝上去對著李老二的胸膛就是一頓捶,邊捶邊哭道:“都是因為你,因為你,咱家栓子如今惹了大禍了,你說可怎麼好?你自家的爹孃對你不好,你別牽連俺孃兒兩啊,李老二,俺跟了你這輩子是委屈透了!”
李老二沉著臉,一句話也不吭,只是讓李林氏打,金玉一見如此,立即上前將李林氏拉下來,勸道:“嫂子,你怪二哥有什麼用,如今這事兒已經出了,你就跟二哥去裡屋好好的商量商量咋辦!”
李林氏慢慢的停住了抽泣,回眸看了李老二一眼:“你說,這事咋辦?”
李老二脖子上的筋一橫:“咋辦,跟老大家拼了唄,他還是做大哥的麼?別人都不欺負,俺跟他一奶同胞,咋還這麼欺負人?”
李林氏雖然埋怨李老二,但是想來知道這李老二是個倔脾氣的,不然也不會不討爹孃的喜歡,當下趕緊上前拉著他:“你可別亂來,栓子已經這樣了,你再有個好歹,你還讓不讓俺活?”
李老二還是在氣頭上:“他們本來就是不想讓咱家活,俺現在就後悔,當年聽了村長跟李老的話,將房子讓給老大住,這人心真是黑,住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感激,還要打另外一間房子的主意,還有爹孃,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偏心,前些年跟俺要吃奶費,現在連房子也收回去,俺要去問問他們是不是不打算要俺這個兒子了?如果不要,行,以後咱也不管他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還更滋潤!”
李林氏一聽這話,當即停住抽泣,這些年她受了委屈,也只能跟李老二發洩,但是知道那兩人終究是李老二的爹孃,她不能攛掇著李老二不認爹孃不是,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就真的讓人戳了脊樑骨了!可是如今聽了李老二這話,心裡的委屈也就平了些,自家男人總歸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樣就足夠了!
“李二哥,你也別說氣話,說實話,咱們村裡人誰知道你家的事兒,這都吵吵好多年了,為來為去為的都是那兩間房子,再說老人給置辦房子是咱們鄉下的規矩,再說你大哥三弟四弟都有房子,你年年的養老也都是交了的,挑不出理兒,這事是老兩個做的不對,你也別怕,先吃飯,吃完了飯就去祠堂,族老們說是晌午你回來再圍在一起商議商議這事兒,族老們是要顧及村裡的規矩的,不會就這麼委屈了你們!”金玉一邊說著,一邊張羅著用飯。
李老二雖然性子倔,但是人還是很正的,當即就說道:“真是麻煩妹子跟小麥了,俺家出事,讓你們跟著受累!”
金玉趕緊說道:“說這些就外道了,快進屋吧,今天中午俺妹子的手藝,平日裡可是嘗不到的,多吃點,人是鐵飯是鋼,再有什麼事情也不能餓著肚子不是?”
李老二跟李林氏雖然心事重重的吃不下飯,但是怎麼也要給趙家個面子,也就推辭著坐下來,看著桌上那兩個菜跟白麵餑餑,心裡就更覺著不好意思:“還準備這麼好的菜,真是讓你們破費了!”
楚一清將炒好的蒜苗雞蛋端上來,放在臘肉豌豆跟嗆爆綠豆芽中間,聽了這話趕緊說道:“破費什麼,這蒜苗是自己種的,臘肉是現成,綠豆芽是自己發的,豌豆更不是什麼稀罕物,李二哥,李家嫂子,講究的吃點,鐵栓的我已經另外盛出來,一會吃完再給他去也不遲!”
李老二跟李林氏趕緊站起身來:“怎麼敢勞煩楚姑娘呢!”
“什麼敢不敢的,怎麼,你們真的將我當外人?”楚一清又去牆角的罈子裡挖出一碟黃豆醬,擺上生蒜苗,趕緊讓兩個人坐下,“對待我就跟對待金玉姐一樣就成!”
李林氏趕緊笑道:“這可怎麼好!”
“沒什麼好不好的,等過了麥子,收了糧食,我就認大娘為乾女兒,所以你們也別外道!”楚一清見他們兩個不肯坐下,也只得從皇甫老太手裡抱過阿寶坐下來。
“嬸子,你真的好福氣!”李林氏趕緊向皇甫老太道喜,“金玉妹子孝順,如今又有了楚姑娘這麼能幹的乾女兒,真是令人羨慕。”
皇甫老太趕緊說道:“一清對我是很好,不過這認不認的無所謂,反正咱們一家人這樣住著。”
“這事兒咱以後再說,趕緊吃飯,吃完飯趕緊去看看村裡怎麼處置!”楚一清說道。
李林氏跟李老二心中有事,自然也就不想再客套,隨便墊吧了兩口就吃飽了,接過楚一清給他們準備好的食盒,道了謝,這就出了院子。
“桌子放著吧,一會等阿寶睡了我再收拾,你們三個也跟著去看看,老二媳婦怕捎信回去讓她娘擔心,也沒敢說,如今就他們兩個,老兒又是個牛脾氣,別再惹出什麼事來。”皇甫老太說道。
“行,我們就看看,大娘你甭操心,這事總有解決的法子!”楚一清見皇甫老太沒跟她外道,就跟吩咐金玉似的吩咐她,心裡也是高興,立即跟金玉一起,後面跟著趙小麥,去了祠堂。
李老二回來,李老大夫婦也在祠堂裡,因為這事兒是因為老人的房子起的,村長也將老李頭夫婦喊了來,只是那老李頭倔的很,不肯來,直說這事讓兩個兒子處理,他不管,最後被村長一頓嗆嗆這才跟著來。
“如今人都來齊了,那我就說兩句,雖然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但是這畢竟是李家的家務事,李哥跟嫂子還在,我也不好多說什麼,現在鐵柱受了傷在醫館裡養著,雖然說有些頭暈嘔吐,但是許大夫說沒有大事,所以李哥跟李老大,你們也就放心,總歸是一家人,是親兄弟,這事也就別做的那麼絕,還說要告官什麼的,眼下鐵栓正要考童生試呢,你們為這點事情就去告官,這不是成心壞了鐵栓的前程?這鐵栓也是姓李的,考中了,不是光耀的也是李家的門楣?”村長先站起來說道。
老李頭冷冷的哼了一聲:“他爹都不聽話,忤逆俺,還敢沾孫子的光麼?”
李老二一聽,立即脖子一梗臉色漲紅,朝著老李頭就去了:“爹,你說俺怎麼忤逆你了?每年的錢跟糧食,俺都早早的給你送了去,從來沒有缺過什麼,你咋就說這話?”
“你以為光送錢跟糧食就成了?那這過年過節的不需要拜見送禮麼?你還以為自己做的應當應分,去年你娘病的時候,你掏了錢就走,炕前伺候過一天嗎?從小就跟俺頂嘴,長大了娶了媳婦是越發的長進!”老李頭冷哼道。
村長一聽當即說道:“李哥,不是我說你,哪裡有公公這樣說兒媳婦的?你兒子再不好,是你自己養的,你說的應當,可是人家李林氏可不是你養大的,尤其是你又是個做公公的,這樣說恐怕不合適吧?”
“不是俺養的,但是她進了俺家的們,怎麼,俺那錢娶的媳婦,還不準俺說了?”李老頭眼睛一瞪道。
村長向來知道這老李頭是個不講理的,卻想不到竟然這麼不講理,當下也就不願意跟他叨叨,只得說道:“就算老二不聽話,可是鐵栓還是好孩子,為了這事毀了孩子的前程不值當不是?”
“有這樣的老子就有這樣的兒子,小小年紀就到俺家來吵吵,這大了還了得?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也得讓他知道個教訓!”李老頭又冒出一句。
村長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也說有這樣的老子就有這樣的兒子,如今你說老二忤逆,不孝順,那你就摘得清了?”
李老頭一見村長髮了脾氣,又被那句話噎的,所以也就閉了嘴,悶著頭蹲在地裡吧嗒著抽菸。
李穆氏一見自家公公沒話說了,當下就說道:“鐵柱被打的滿臉的血,現在還在醫館躺著呢,這李老二不是委屈麼,那咱們就送官,讓官府來斷這個案子,看看這理到底在誰家!”
村長一聽,立即啪的一聲拍了桌子站起身來:“這李家還有老人跟男人呢,什麼時候輪到你的說話?”說完,他又朝著李老大罵道:“你就是這樣管教媳婦的麼?”
李老大趕緊拉拉李穆氏:“你少說幾句,不是還有俺麼!”
李穆氏這才不甘心的閉了嘴。
“我看這樣,既然這事情是因為房子的事情惹出來的,老二,你也別倔,你家鐵栓畢竟是打了人,你就將那兩間房子還給你爹孃,把這事消停了!”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村長又道:“老李頭,既然你要回了房子,又說你兒子不好孫子不好的,我看就這樣,以後老二家就跟你家也沒啥關係了,橋歸橋,路歸路,那養老分子也不用拿了!”
李老二一開始心裡還有些不平,他一聽這樣,雖然心裡有些寒心,但是目前看來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畢竟再這樣鬧下去,影響鐵栓的前程不說,這鐵栓眼看著要娶媳婦了,好人家的閨女也不願意上這樣亂糟糟的門子不是?
老李頭一聽這話就不幹了,立即從地上蹦起來道:“俺養他這麼大,可不是隻有兩間房子,俺將他拉扯大,還給他娶了媳婦,為啥不養俺老?不行,這麼處理俺不同意!”
村長一聽這話就火大:“既然如此那你還想要回房子?你也不打聽打聽,咱們村裡除了村東頭福生家實在拿不出錢來分家蓋房,混在一起住著,有誰分家不給兒子房子的?老李頭,你讓族老們們評評理,你是不是太不講理了?”
老李頭頓時又不吭聲了。
“這大兒子也是兒子,二兒子也是兒子,你咋這麼偏袒?為了大兒子家,連孫子的前程都毀了,你還有臉要養老份子?”村長又重聲道。
李老婆子也想說點什麼,但是見村長那臉陰沉的,自然也就不好說什麼。
“可是俺家鐵柱的藥費呢?如今人還住在醫館呢!”李穆氏雖然覺著這樣做有些跟他們先前想的有差距,但是隻要房子能要回來,給鐵柱娶了媳婦,怎麼都成,反正那養老分子也不是交給她。
村長沉吟了一下,轉身對李老二說道:“這樣,鐵柱的醫藥費你負擔,這人畢竟是鐵栓打的!”
李林氏見如今終於可以過清閒日子,鐵栓也沒事,自然也就不在乎這些錢,趕緊代李老二答應下來。
“既然這樣那就散了吧,老二,你去裡面接鐵栓回家!這一天一夜,可被你們家的事情吵翻翻了!”村長這下子終於舒了一口氣。
大家見事情解決了沒有熱鬧可瞧,也就都散去。金玉當即就進了屋,扶住李林氏道:“這下可好了,雖然沒有了房子,但是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這銀子以後慢慢賺再起房子就是!”
李林氏的點點頭,這以後清淨了是不錯,可是這房子也沒了,現在三個人就兩間房,連做飯的地方都沒有!而且鐵栓也不小了,眼看著要娶媳婦,兩間房子怎麼能成?
楚一清見李林氏打不起精神來,當下也說道:“李家嫂子,上次你不是說想要養雞嗎?這次出來的這匹已經能夠獨立成活了,你先抓幾十只回去養著,你跟李二哥都是踏實肯幹的人,不幾年就會賺出兩間房子的!”
李林氏一聽,明白這是楚一清肯幫她,當即感激道:“楚姑娘,真是謝謝你了!”
“客氣什麼,快跟二哥、鐵栓回家吧,鐵柱那邊的藥費你先別管,我給你拿上,以後有錢再還就是!”
“那可不行,那藥費俺還是能拿出來的,楚姑娘,你的心意俺領了,俺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不是?”李林氏趕緊說道。
“那也好,你如果需要用錢就來找我,找金玉姐也行,你別外道!”楚一清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跟金玉出了祠堂,一出祠堂就見王喜正在那兒探頭探腦,見了他們兩人就問道:“李家嫂子的事情怎麼樣了?”
金玉白了她一眼,本來對她扭轉的印象,一下子就又恢復了當初:“你這麼關心咱麼不進去看看?平日裡你跟李家嫂子不是走的近麼,怎麼出了事就不見你?”
王喜趕緊解釋道:“金玉姐,你也知道俺娘跟李家嬸子是表姐妹,這事俺不能摻和啊!”
金玉也不願意多說,拉著楚一清就離開。
到了家,跟皇甫老太說了處理的情況,皇甫老太說道:“那房子是小事,只要鐵栓沒事,以後清淨就萬事大吉了!”
金玉又轉身對趙小麥道:“幸虧你爹孃死得早,如果跟李家的那老兩口似的,俺還不憋屈死?”
趙小麥一愣,一瞪眼:“怎麼好好的說到俺的身上來,俺爹孃活著的時候可是正派人!”
“正派人?那你那大哥可不是省油的燈,幸虧不在你們呢趙家村住,不然這妯娌之間也不消停!”金玉冷哼了一聲。
“金玉,說這些幹什麼,麥香爹在這村裡算是好的,你別沒事瞎叨叨,趕緊跟你妹子幹活去,這一夜一日的,你跟著竄來竄去還沒躥夠?”皇甫老太責備道。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這是示意金玉走呢,當下也說道:“金玉姐,你跟我去地裡看看小麥吧,這幾日沒去看,別做了病!”
金玉趕緊應了一聲,換上下地的衣服跟著楚一清出了門。
待兩人走了,皇甫老太對趙小麥說道:“麥香爹,金玉就是那樣一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在意!”
趙小麥趕緊道:“瞧娘說的,這麼些年了,俺還不知道她麼,沒事,俺不會放在心上的!”他有看看天色,說道:“如今二嘎子回家了,土豆地裡沒人不行,俺去看看,等到黑了天再蓋上甸子回來吃飯!”
皇甫老太趕緊道:“行,快去吧!”
李家的事情解決了之後,第二日李家老大就催著老二家搬家,聽說為了趕李老二走,那李老頭都上了陣,將那間用作廚房的房子裡的鍋碗瓢盆,菜板面板什麼的,全都丟進了院子裡。
第三日,李家老大就請了幫工,在兩個院子之間壘砌起圍牆來,因為沒有院子,只有一堵牆,怎麼看怎麼彆扭。
金玉這幾日就去陪著李林氏,生怕她因為什麼想不開,趙小麥也沒有閒著,每日裡拉著李老二進山砍些木頭回來,說是要建雞舍用的,不讓他在家裡,省得他看見煩心。
鬧騰了三日,終於消停了,金玉回來就感嘆:“你說這老李頭兩口子不知道怎麼想的,那日在祠堂,李老大媳婦一聽說給房子,讓老二家跟老李頭斷絕關係,她立即就興奮的跟個什麼似的,老李頭那兩口子也就應該看出來,這老大家只是為自己著想的,不會為他們考慮!他們倒好,為了幫老大家要來兩間房子,連一個自己親生親養的兒子都不要了,更別說孫子了,這老兩口現在自己能幹動,有油水可炸,老大家自然會殷勤些,可是老了呢?為了這事還不是得罪了老三老四,那老李頭還真的以為李老大是個孝順的,能孝順伺候他一輩子?俺看到後來肯定是後悔!”
皇甫老太嘆口氣道:“我也勸了你大娘,但是她就是不聽,還跟我一個勁的說老二忤逆,總是惹她生氣,這下子斷絕關係倒是利落之類的話,現在她跟你大爺在老大家住著,眼裡看的都是老大的好,說實話,這李家脾氣最像你大爺的還是老二,一樣的倔牛,打了這麼多年,你大爺愣是沒看明白!”
“娘,反正這事情已經過去了,咱們也不管了,只是李老二家這次房子少了,那日被老李頭將鍋碗瓢盆的什麼丟出來,連個做飯的地方都沒有了,明日就讓小麥跟李二哥家壘個棚子,先在屋前做著飯,她家那一邊還住著人,以後再接房子也不好接,看來只能是出來蓋了!”
“鐵栓如果出息了,中了舉人,還用在家蓋房子?或許這房子就不用蓋了!”皇甫老太又道。
“那也不行,這鐵栓今年才考童生試,這都十二了,就算是一次考上,三年之後才考舉人,到時候十五了,再說親就晚了,現在鄉里那個不是十三四就定親,十五六再成親那算是晚的了,要不然李老大家也不會這麼著急攛掇著老李頭跟李老二要房子!”金玉嘆道。
“說的也是,萬一鐵栓這次考不上,以後老二家的日子就更不好過!”皇甫老太看看一旁在喂阿寶喝水的楚一清,說道:“一清,你看看能不能幫幫老二家,你主意多,有些生意給外人做也是做,不如幫幫鄉親!”
楚一清用手帕給阿寶擦了小嘴,點頭道:“放心吧大娘,這事我心裡有數,這不我跟李家嫂子說了,先讓她抓幾十只雞去,讓她先養著,以後咱家的活,也儘量的僱她,這樣先貼補著,如果遇到合適的活計,我也會先想到她的!”
皇甫老太這樣也就放心了,上前接過阿寶:“我來喂吧,別喝多了,這奶香一會就來了,金玉,你別忘記給奶孃衝上碗炒麵粥,那日她說喝著好喝,那奶孃喝了也就頂著咱阿寶喝了不是?”
金玉立即應道:“放心吧,她一來我就去衝,正好去去她身上奔波的寒氣兒!”
皇甫老太聽了這話也就滿意的點點頭。
廚房棚子修起來不久,趙小麥又幫著做了個一模一樣的雞舍,李家的就來趙家抓了三十隻雞去,雞食怎麼伴,怎麼消毒,怎麼喂水,全都問好,正好平日裡李老二是獸醫,也有些防病的招,兩家一交流,對那養雞的信心就更足了!
第五日上,二嘎子終於回來,只是說他娘問皇甫老太好,也就什麼都沒說,還是照舊在土豆地裡照看著。
這期間,楚一清跟金玉除了伺候那些蘑菇,就是縫布袋,幸虧離著麥收還有一個月,也就不急,慢慢的來,也沒有僱人,兩個人加上麥香跟皇甫老太偶爾搭把手,縫了半個月終於全都縫好,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楚一清就翹首盼望著麥子一日一日的變黃。
麥地裡,金玉跟楚一清一人一個畦子順著看過去,看小麥的孕穗程度。
金玉摘了一個麥穗下來,用手搓了搓,去了皮,驚喜道:“妹子你瞧,今年這麥子粒子大,麥穗也長,收成一定會好!說實話,俺種了這些年,還沒見過如此喜人的麥穗呢!”金玉說著,就將手裡的麥粒伸到楚一清那邊。
楚一清瞧了瞧,這粒子比起現代的來不算大,可能是品種的問題,不過相比較其他村子的麥子,確實是好上很多。
“妹子,這小麥要成熟了,要用人看著呢,雖然不是距離收割也就幾天,但是這粒子收回去晒乾了也是能吃的!”金玉憂心道:“不行晚上就讓麥香爹來打地鋪!”
楚一清微微沉吟,看來也只能這樣,不過這五十畝地她租了五年,以後也要人看守,不如直接就搭個棚子,這樣住的也舒服些。
楚一清想好了,就跟金玉商量一下:“離著收割還有時間,我看還是搭個棚子吧,這樣住著也安全放心!”
金玉點點頭,兩人就向外走,遠遠的就看見挨著大路的那邊地頭上停著一輛馬車,兩個人站在地頭上,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妹子你瞧,可別是說什麼中什麼,來偷麥子的賊了吧?”金玉一見立即低聲說道,神情也緊張起來。
楚一清搖搖頭:“看著不像,那人穿著打扮看起來有些家底,再說這大白日的,他們要偷也不會選擇靠大路的那一面!”
金玉點點頭:“說的也是,只是那兩個人在那兒幹什麼?似乎看了很久!”
“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楚一清說著,跟金玉加快了腳步。
離著那車五十幾米的時候,楚一清終於看清了其中一人的長相,刀疤臉,正是養豬場的劉老三。
“是劉老三!”楚一清一見是他心裡就有了數,他一定是不放心過來瞧瞧的,畢竟簽了文書,這糧食要優先賣給他,不過這小麥他似乎用不到,總不能買來餵豬吧?還以為麥收的時候這劉老三不會露面呢!
“劉大哥,原來是你啊,剛才遠著就瞧著像,可又覺著這小麥你用不著,所以沒敢想!”楚一清從麥地裡走出來,上前行了禮說道。
“這小麥雖然不能用來餵豬,但是我在鎮裡是有個糧店的,正愁收不到糧食,就過來看看,可別說,我這一路趕著車走來,這十里八鄉的也就楚姑娘你這小麥長的粒子大,飽滿,當時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劉老三呵呵笑道。
“原來劉大哥還有個糧店啊,真是失敬了,怎麼,這小麥你打算要嗎?”楚一清正在為這小麥收了之後的賣處發愁呢,想不到劉老三自動上門。
“當然要,不過楚姑娘可要按著市價給我,咱們先前說好的!可不能因為小麥好就提價啊!”劉老三精明道。
“自然,這是我們說好的,賣給別人或許比市價高,但是誰叫劉大哥出了肥料呢!”楚一清淡笑著點點頭。
“我早就說過楚姑娘爽快!”劉老三立即欣喜的拍了手道:“那好,等麥子收了晒乾了,楚姑娘給我送個信,我就派人來拉!”
“好,一言為定!”楚一清與他擊掌。
“劉大哥,這天色也不早了,去家裡坐坐吃個飯吧?”金玉也熱情的招呼道。
“不坐了,今天就專門來看看小麥的,這事定下來我就放心了,趁著天沒黑透,抓緊時間回去,今夜裡還能在家吃個熱乎飯!”劉老三說著,就讓人調了車頭,坐在馬車上跟楚一清、金玉告辭。
“那就不送了,劉大哥在家等訊息就成!”楚一清見他去意堅決,也就沒有強留。
“妹子,這下子好了,這小麥有買家了,咱們也不用愁了!”金玉見劉老三走遠,忍不住喜道。
“恩,只是村裡人沒有地,也沒有糧食,這糧食打下來先給村裡,都是市價,村裡買剩下的就給他!”楚一清點點頭。
“俺就知道妹子做事地道,那日村長還來探口風呢,說今年沒有地,不知道下半年吃啥,現在村裡人也不用擔心了!”金玉呵呵笑道。
“在收麥子之前先將這風放出去,免得到收的時候,村裡人看見眼紅搞破壞什麼的,這樣知道咱們賣小麥,至少放心,不用擔心這一年的糧食,反正當時我們都是給了五年地錢的!跟我們幹活也踏實!”楚一清微微沉吟說道。
金玉立即贊同:“還是妹子想的周到,俺娘真沒誇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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