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的樹林裡,光禿禿的樹枝隨風搖晃著,黑夜裡的松樹丟失了綠色,黑乎乎一片,洞口裡偶爾會傳出慘叫聲,烏鴉落在洞口附近的樹枝上歪著腦袋等待時機。
莫陰的面板潰爛,看不到膚色,只有黑紅色鮮肉凹凸不平的平鋪在莫陰的身上。
此刻的她感覺不到潮氣和陰冷,內心的傷痛和外傷弄得她每一秒都覺得痛苦萬分,她覺得呼吸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她想過自殺,成全洞外的烏鴉,可她的命是她的寶貝閨女用命換來的,她不能就這麼辜負了自己女兒的一片孝心,此仇不報,絕不罷休。
潰爛的面板慢慢結痂,熬過了一夜又一夜,從洞前經過的動物都成了她的食物。
等她從洞裡出來時,整個人黑乎乎一片,嘴角還有血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著都噁心。
小野兔和松鼠聞到發黴發臭的氣味兒早已躲進自家的洞裡,只用小小的洞口觀察著怪物。
如今的她成了怪物怎麼去找曦女報仇?
她痛苦,她用身體直撞擊高大的松樹,每一次撞擊把剛結痂的痂脫落下來漏出血色的鮮肉,冰冷的風吹打著血肉,刺痛麻痺著她的神經,她要牢牢記住這一時刻的疼痛,回來要加倍返還給上官雲曦和麼麼!
…
乾冷乾冷的一天,雲曦拿著熱水杯站在窗臺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雲曦姐,中午吃什麼?要叫外賣嗎?”新來的小惠問道。
雲曦回過神,回頭看小惠,“你呢,有想吃的嗎?”
小惠搖搖頭道,“都行。”
“那我要一份香辣雞腿堡套餐吧。”雲曦只想到她最愛吃的垃圾食品,白吃不厭。
“哦了。”小惠開啟網頁開始訂餐。
雲曦回頭又朝窗外望去,觀看來來去去的汽車,大家都在忙碌著。不管風吹雨打都在趕路。她呢,也一路奔跑著,從高中到大學生,到如今的律師。此生的願望就是當律師,如今好不容易當上了律師,可到至今卻從未獨自負責過一個案子。
其實人挺有意思的,考司法考試時盼著考試透過,考試通過了,又盼著拿律師資格證,律師資格證都拿了就盼著被人肯定。雲曦想,等到有人肯定了以後呢,她還會有什麼目標,不會是自己開律所吧。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苦笑了。
每一個行業都像階梯式的把奔向頂端的路分了好多階段,人在那不同階梯一層一層往上爬,時間離去,老人離去,新人重走這條路。又是一個輪迴…
是不是有點可悲…
“雲曦姐,給你訂好了,網頁上寫著40分鐘後餐會送到。”
剛畢業的小惠彙報送餐時間,雲曦絲毫沒看出她傷心的神色,現在的孩子比他們那年代的人更懂得調節,更能想得開,司法考試沒過照樣嘻嘻哈哈。這心態真叫人嫉妒。
雲曦繼續看窗外,玻璃縫隙吹進來的空氣很是清新,冷冷的叫人打起精神來,雲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一小撮冷氣透過呼吸道走遍全身。
推門的聲音打破了片刻的安靜,雲曦和小惠一同朝門口看。
穿著黑色連衣裙。套著卡其色尼大衣,搭著棕色圍巾的女人站在他們前面,小惠和雲曦盯著她的著裝看,雲曦第一反應是,不冷嗎?
小惠倒沒想到冷不冷的問題。她專注的研究她身上的衣物是什麼牌子號碼池,特別是那款包,昨夜翻看雜誌是就看上了那款。
和她合租一間房的同學就嘲笑著說過,“小惠同學,你怎麼就喜歡這麼成熟的款式,何況咱又買不起,咱呢,該買個鮮亮的顏色,黑色啊,棕色啊什麼的都不是我們的菜,哎~ 青春短暫,某人卻嚮往中年,嘖嘖…”
小惠想到同學說的話想要笑的又覺得不妥遲疑了一下。
雲曦先說道,“您好,請隨意坐,小惠倒茶。”
小惠笨笨的起身倒了杯茶輕輕放在這位美麗的女士前面,細細的看了看那款包,怎麼看都不像a貨,這位姐姐這麼有錢,背一個這麼貴的包而且是新款。
“韓律不在是嗎?”美麗的女人把巴掌大的辦公室看了兩遍才慢慢的問道。
“您和她聯絡過嗎,她去做產檢了,下午才來。”雲曦坐到美麗女人的對面。
美麗的女人喝了口熱茶放下紙杯用微微腫起的眼睛看雲曦。
“哦,那我下次再來好了,今兒正好走到這裡…”
“這位女士,上官律師也是一名優秀的律師,你可以提前諮詢諮詢她,免得您白跑一趟。”小惠半起著身說道。
那美麗女人重新看了眼雲曦,想想也是,先問問也無妨。
“新的辦公室春季明年年初才能裝完,這裡還沒有會議室,真是不好意思,可我們律所的原則就是尊重客戶的**,所以請您放心,我們會守口如瓶。”
雲曦覺得客戶有些猶豫,急忙補充了下沒有會議室的問題。
“您要是在意的話,咱還可以去樓下的咖啡廳。”
美麗女人不自然的說,“沒關係。”
小惠低著頭看著網頁耳朵卻豎起來傾聽她們的談話。
“我呢叫蔣琪琪,我想,想諮詢下離婚官司…”姜琪琪一手握著包,微微低了下頭。
“我叫上官雲曦,您就叫我雲曦好了。”雲曦遞了一張名片。
蔣琪琪拿住名片看了一眼,“小學時寫名字很費勁兒吧。”
雲曦微笑著點了點頭,氣氛似乎緩解了初次見面的陌生感。
“我想提交離婚訴訟,可對方不同意離婚,我,我能和他離嗎?”
不都說寧拆十座廟 不毀一樁婚,這位姜小姐竟然叫她毀掉婚姻,可誰叫她是律師!
雲曦第一次接觸離婚案子,缺乏實戰經驗,只好翻閱記在腦子裡的婚姻法。
“按照《婚姻法》的規定,夫妻雙方感情確已破裂的可以訴訟離婚。”
“那他在外面有女人呢,我能訴訟嗎?”
雲曦重新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個女人,什麼樣的男人放著這麼貌美如花的妻子還偷腥,天地不容啊!
“他和你分居了嗎?”
“沒有。”
“他和她**了嗎?”
“也沒有。”
“那肯定也沒重婚了。”
“沒有,倆人都保有著自己的家庭,暗地裡會…”蔣琪琪吞下後面的話,雙手扣手指蓋。
“那就有點棘手了,如果沒有鐵定的違反婚姻法的規定,法院一般按調節來解決問題。”
雲曦帶著同情的眼神看她。
“那怎麼辦呢?”蔣琪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嘆氣。
“等韓律來了我會轉告您的情況,下次您和韓律約個時間,帶著手中的證據啊資料啊什麼的,我們好給您分析案情,好確定能不能起訴。”
“好,謝謝您。”說完拿著筆在本子上寫了她的手機號,把紙撕下來遞給雲曦。
蔣琪琪走了,她訂的外賣也來了,可今兒就沒吃出美味來,可能聽了短短的故事心寒了吧,可能漢堡變涼了…
飯後雲曦也沒多想蔣琪琪的事情,按著她的生活習慣過起平凡的生活。
又過了一年,迎來了新的一年,除了錢變多意外,和往年沒有變化,她還是一人。
天氣一天天變暖,萬物生長,失去人類相貌的莫陰只能吸進動物的魂魄,使自己康復。
畜生的魂魄就是差勁,經過了百日的積攢她也只能變成不到五分鐘的自己,這麼短暫的日子還怎麼出去辦事兒,真是頭疼的一件事。
許文赫找不到莫陰百般焦急,許文豪的事業越來越發達,他的憎惡心越來越強大,對於他沒得到的雲曦也有了恨,他得不到的東西不會也讓許文豪得到。
天氣變暖他來到黎山來到第一次見到莫陰的地方,來碰碰運氣。莫陰感覺到了許文赫的氣息,隱藏在樹林裡,等著許文赫靠近。
她沒有多少時間,只能長話短說,快到時間前趕緊躲起來,不能讓這個掃把星看出她的真身。
“許文赫先生,好久不見。”陰陰皮笑肉不笑著說道。
“陰陰太好了,可是見到你了。”許文赫聽到莫陰的聲音朝她走過去。露著弄溼了他的褲腿。
“說要事吧,什麼事。”陰陰站在陰暗處向後退了兩步,深怕被許文赫看出什麼。
“陰陰,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幫我搞定許文豪,他現在太猖狂了。”
“怎麼不追上官雲曦了?”
“別人玩過的不稀罕,你說條件吧。”許文赫停住腳步看莫陰,莫陰好像忽然老了好多,面板也失去了光澤,膚色更是接近放了很久的紙一樣黃。
“第一,你去黎靜寺拿一個東西,就在釋迦摩尼佛像底下的葫蘆模樣的瓶子,第二月圓之夜取些新鮮的羊血,必須是當天的。”莫陰看出許文赫吃驚的神色,拿著衣服改了改露著的地方。
“就這些?好沒問題,陰陰,我該怎麼和許文豪抗爭?”
“等月圓之夜你帶好這些東西過來後我會告訴你答案。”說完快速推進樹林裡。
遠處傳來許文赫的聲音,她的身體無法再堅持了,身上馬上出現坑坑窪窪的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