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高舉著撐天龜板,得意笑道:“凌雲峰的妖狼,豈是人世間這些小老虎可比?本族長的妖狼,只會將魔乙的老虎撕扯乾淨。”
他似乎對此格外有信心,絲毫不把對面三人放在眼中。
魔乙一驚,回頭望著城樓之下,果然見數以千計的妖狼,已將猛虎圍攏在中央。
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好似夜色中的鬼火,散發著陰冷的寒意。
“嗷嗚……”
“嗚……”
虎狼對峙,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江瑟瑟緊握匕首,瞪著族長冷斥道:“你這瘋子,誰勝誰負還不清楚,休得廢話。”一步邁出,手中的匕首狠狠扎向族長。
“噼啪……”
又是一聲炸雷,炸響在江瑟瑟腳邊,將她的裙襬燒著。火苗飛竄,眨眼便要將她整個下身吞沒。
天火易燃,果然絕非尋常燈火可比。
晏瓔忙收了動情,狠狠拍打她裙襬上的火苗。
火苗熄滅,二人皆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頭,族長與魔乙正在互掐。
看樣子,魔乙似乎並沒什麼大的異能。因為二人的打鬥,通常是他一人閃避。
族長的撐天龜板不斷祭出,城樓上已被炸出了好幾個黑黢黢的大洞。大洞口無一例外都在燃燒,濃煙滾滾,就要看不清眾人顏面。
江瑟瑟握緊匕首,再次撲了過去,卻被族長避開。
“嗷嗚……”
“嗚……”
城樓下,猛虎妖狼混在一處,相互撕扯,鬥得難分難解。斑斕猛虎鶴立雞群般站在獸群之中,放開四足,激烈的狂奔,一口一頭,生吞妖狼。
有它壓陣,猛虎雖不敵妖狼,卻並未退縮。反而是那些妖狼,漸漸生了膽怯之意。
晏瓔瞥見城樓下的廝殺,嗅得天地間濃厚的血腥味,劍眉一挑,手中動情,再次殺向族長。
三個人纏鬥族長,族長的撐天龜板一刻不曾停歇,一下又一下的祭出,將城樓上炸滿黑洞。黑洞冒著濃煙,薰得人眼耳口鼻無一不難受。
江瑟瑟被天火一擊,握著匕首退讓一旁,瞅著族長手中的撐天龜板,眨了眨眼睛。
看來,族長沒了妖狼幫助,最厲害的武器便是這龜板。只可惜,她要如何才能奪得他的撐天龜板?
要殺族長,就要先奪他的撐天龜板。否則,便是免談。
江瑟瑟蹙眉,手中匕首徑直往族長的撐天龜板招呼。族長似有所覺,閃躲飛快,不肯讓他們三人觸碰到龜板。
打了足足半個時辰,四個人仍在對峙。
城樓下,血腥味更濃,已經死掉好些妖狼與猛虎。妖狼煙消雲散,猛虎遍地模糊血肉,慘不忍睹。
族長餘光瞥過城樓之下,哈哈大笑道:“以猛虎皮肉對抗凌雲峰的妖狼,阿惢……你們還太嫩了點。”
他高聲笑罷,揚起左臂,吟唱道:“我可愛的狼子狼孫……殺掉城樓上的三人,你們將得到永生……”
他的呼喚仿似有種魔力,正與猛虎纏鬥的妖狼,倏地停下,紛紛往城樓上攀登而來。
它們如同最敏捷的壁虎,尖銳的爪子陷入城牆中,豎直向上,根本不費一點力氣。
“嗚……”
有幾隻跑得快的妖狼,已然站定在了江瑟瑟三人身後,衝著他們的背影嚎叫。綠幽幽的
眼睛,似夜色中的風燈,照亮江瑟瑟三人冒著細汗的臉。
“本族長就不陪你們胡鬧了。既然你們想死,那便去死罷!”族長拉了拉背上的雪白狼皮,捧著撐天龜板轉身離去。
城樓下,無數的妖狼棄了猛虎,直上城樓。斑斕猛虎嘯叫著,召喚猛虎向上追擊。可惜,猛虎怎能攀登光滑的城牆,只能望狼興嘆。
“嗚……”
無數的妖狼圍攏過來,保護族長離開。看樣子,族長雖嘴硬,到底也知道靠他一人,無法殺掉晏瓔三人。
他殺不掉,自然只能讓妖狼來殺。
若是江瑟瑟催發濃霧,他便只好再做一回瞎子。索性,他當瞎子也不是一次兩次,早已爛熟於心。
江瑟瑟豈能不知他的想法,狠狠瞪著他逃竄向樓梯的背影,倏地揚起右手,準備以指尖覆眉心玄池,再催發一次濃霧。
濃霧之中,天地沉睡,單憑她一人,她也要殺了族長,永絕後患。
“嗷嗚……”
她的手還未壓上眉心,斑斕猛虎卻倏地躍上城樓,直奔族長的方向。魔乙高舉右手,揚聲道:“小花,殺了族長!”
斑斕猛虎飛奔,張開的血盆大口已然靠近族長後背。
“噼啪……”
撐天龜板祭出,夜空中陡然一道閃電,劈在斑斕猛虎腦袋之上。它的腦袋登時多出一個血洞,汩汩冒出鮮血。
血洞滋滋冒煙,斑斕猛虎痛苦的扭曲起頭顱,仰天“嗷嗚”叫喚起來。
無數的猛虎,開始發瘋一般衝撞城門,試圖衝破城門,撲殺樓梯上的族長。一次,一次,再一次,直將那硃紅城門撞擊的“砰砰”作響。
城門紋絲不動,並未損毀分毫,鰲國皇宮在這上頭,果然早花了大價錢。
族長一驚,飛快逆向而行,打算召喚數只妖狼,託著他逃往皇宮深處。江瑟瑟目光一閃,伸手再次壓向眉心。
手,卻被人捉住。
江瑟瑟轉頭,看清晏瓔冷峻妖異的臉。
“瑟瑟……”晏瓔啟齒,嗓音中是從未有過的淡然。似乎,還夾雜些別的什麼,可江瑟瑟聽不出來。
晏瓔仍牢牢握著她的手,勾脣道:“如果有一天……”
“嗷嗚……”
斑斕猛虎嘯叫著,掩蓋下晏瓔的所有聲音。它昂起滿是鮮血的頭顱,倏地衝向群狼之後的族長,欲與族長拼個你死我活。
“噼啪……”
閃電雷鳴繼續,族長不肯被斑斕猛虎一口吞掉。
晏瓔仍舊淡然,就在漫天震耳欲聾的喧囂中,輕輕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九州之主,你一定要嫁給我。不管天下如何,不管世人如何,我只想娶你做我的皇后。”
四野喧囂,虎嘯狼毫,雷鳴電閃中,黑夜是這樣的繁鬧。即使彼此相隔不足三寸,卻也聽不到對方的聲音。
江瑟瑟望著晏瓔開合的脣,微微一笑。下一秒,便見晏瓔鬆開了她的手,忽然平地躍起,一躍丈高。
璀璨的華光,自他懷中一瞬乍起,普照皇城內外。他手中,有什麼東西,明亮的如同高天之月,聖潔、瑩白、燦爛。
江瑟瑟水眸一閃,遲疑道:“凌龍鎖……”
晏瓔勾脣一笑,手中的凌龍鎖脫手而出,直奔狼梯之上的族長。
族長毫不知情,仍乘坐著狼梯迅速飛奔。然,下一刻,
那華光便已直入他後背,進而透體而出,將他的前胸開出一個大洞。
雪白的狼皮一瞬間失去顏色,族長驚愕地瞪著胸口處的血洞,抬頭盯著虛空中璀璨的凌龍鎖,訝然道:“凌龍鎖竟是認主的……”
話音落,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打溼了他身下的妖狼。
“嗚……”
一群妖狼仿似夢中驚醒,回頭瞧著族長暗淡失色的狼皮,瘋了一般撲向他,撕扯他蒼老的皮肉。
鮮血滿地,肉塊橫飛,不過眨眼間,族長便被撕扯的只剩下一堆白骨。江瑟瑟愕然的瞪著啃噬族長屍骨的妖狼,忘了言語。
虛空中,凌龍鎖華光璀璨,如九天皓月,讓人分不真切。
晏瓔大手一收,凌龍鎖“嗖”的一聲撲入他懷中,像是圓月忽被烏雲遮掩。
天地間,一瞬漆黑,仿似從未亮起。
唯餘蒼穹之上的星子,似乎還在俯視地上的明月。
晏瓔墜地,面色蒼白。江瑟瑟一步躍近,高興道:“晏瓔?”
晏瓔勾脣一笑,勾住她手指,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安慰她。然而,下一秒,他頭一歪,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晏瓔……”
“嗷嗚……”
猛虎震天咆哮,無數的妖狼卻如無頭蒼蠅一般,匆匆四散逃竄。魔乙一見,慌忙指揮斑斕猛虎收攏虎群,擊殺妖狼。
頃刻間,勝負扭轉,妖狼哀號逃奔,一一煙消雲散,留下猛虎仰天嘯叫,訴說著勝利的喜悅。
城樓上,濃煙滾滾,大火漫天。
城樓下,猛虎圍攏,雄踞長嘯。
江瑟瑟抱著晏瓔,高聲道:“魔乙,快,往太醫署去,晏瓔暈倒了。”
晏瓔需要救治,斑斕猛虎亦需要醫治傷口。魔乙不疑有他,領著斑斕猛虎,追著江瑟瑟去。
“嗷嗚……”
群虎圍困在宮門外,齊齊長嘯,像是在等候斑斕猛虎發令。
斑斕猛虎駐足,衝著魔乙晃晃腦袋,躍下了城樓,站在了群虎之中。看樣子,它是不打算丟下一干部下,跑去治傷。
魔乙一怔,不敢耽擱,飛奔向江瑟瑟。
三人到了太醫署,值班的太醫正縮在房中渾身顫抖。一見進門的三人,早忘了太醫該有的鎮定,只剩磕頭哀求。
江瑟瑟匕首橫在太醫脖頸之上,呵斥道:“快,救他。”
幾個太醫聞言,慌忙抬了晏瓔往病房走去,唯唯諾諾,不敢造次。
當然,比起聽狼毫虎嘯,治病救人自然是他們最拿手放心的事情。
然而,晏瓔未醒來。
江瑟瑟一驚,盯著燈火下,晏瓔蒼白無血的臉,斥道:“他明明是脫力暈倒,怎麼會醒不過來?你們休想糊弄我!”
匕首橫在太醫脖子上,老太醫嚇得屁滾尿流,慌忙作揖求饒道:“小姐……江小姐,老臣等已經盡力了。王爺這昏迷,似乎並非脫力,也不是失血……像是……像是……”
這白髮蒼蒼的老太醫“像”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魔乙目光一閃,溫和道:“像是沒了靈魂。”
巫族人最重視靈魂,魔乙能想到這一點,自然容易。江瑟瑟愕然,盯著魔乙,魔乙面色平和,不像是撒謊。
另幾個太醫紛紛應和,都道:“是是是,王爺昏迷的症狀,的確像是丟了三魂七魄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