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很舒服,給這微涼的秋日添了幾分暖意。
“晚上我去接你。”
“嗯。”洛心妍輕聲道,臉頰飛上一抹紅。
結束通話電話,各自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日子如果就像這樣,平平淡淡,該有多好。
薛琴音走進辦公室,東哥剛剛結束通話心妍的電話,薛琴音犀利的眼神掃了一眼我們東哥,語氣不鹹不淡,“你怎麼想的?讓那個大小姐進公司。”
“您見過她了。”薛振東漫不經心,語氣平平。
“囂張依舊。”薛琴音冷笑,很不以為然,“老頭子是糊塗了,竟然讓她進公司。”她說著,眉頭緊緊擰著,對薛戰的做法很不滿, 他是在故意讓薛振東為難。
周家父母為人溫和,客氣,沒什麼野心,整個周家就周苑珍一個從小就是厲害角色,心術不正。薛琴音搖頭,紅脣輕抿,似笑非笑, 透著幾分詭譎。
薛振東身子後仰,微靠著椅背,深有所思的模樣,冷冽的黑眸之中閃爍著寒光。薛琴音看他一眼,放心的一笑,她這個侄子,很讓她驕傲,跟他的父親,她的哥哥一樣厲害不凡。
可惜,天妒英才。
想起薛振東的父親,薛琴音滿心悵惘。
“說吧,你找我來,做什麼?”薛琴音後仰半躺在座椅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東哥一笑,性感的脣角飛揚而起,形成一個魅惑無邊的弧度來,但轉瞬這笑便消失,又是一副冷冰冰的俊臉,看著雖然也賞心悅目但總少了溫柔,多了冷淡漠然。
我們東哥的溫柔,只給一個洛心妍。
“姑媽,您跟黃莉莉是同學吧。”薛振東一本正經。
聽到黃莉莉的名字,薛琴音不禁詫異,薛家不管是跟黃家,還是跟黃莉莉的夫家,凌家,都少有往來,薛振東突然提起她,是為什麼 ?薛琴音緩緩地睜開眼睛,盯著薛振東。
“沒錯,不只是她,她老公凌坤也是我同學。”她低聲道,皺了皺眉,“怎麼?黃莉莉找茬了?”薛琴音淡淡說道。
黃莉莉為人囂張,刻薄,手段又很毒辣,讀書的時候,就已經鬧出不少的事情,是個很難搞,很陰險的女人,偏偏又生了一副好面孔 ,就讓她更加無往而不利。
黃莉莉讀書時候就瘋狂喜歡凌坤,不過凌坤對黃莉莉沒有什麼興趣,甚至有些反感,她會嫁給凌坤也讓薛琴音感到驚訝,而且聽說, 凌坤是拋棄了原來的女朋友跟黃莉莉結的婚。
雖然詫異,但薛琴音並不關心,她跟黃莉莉有些交情,但也只是上樓社會的客套而已。她跟凌坤原來走的更近一些,不過後來,他跟黃莉莉結婚之後,就沒有來往。
薛振東突然提起,她深埋的記憶也向她湧來,她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的穩住心思,“振東,怎麼回事?”
“凌何旭進了洛氏……”東哥神色冷淡,面上染霜。
“凌何旭……”薛琴音緊緊皺眉,她雖然常年周遊各國,但還是會關注各大家族之間的事,“凌坤的兒子,你說他進了洛氏?”
“他跟心妍小時候是鄰居,我已經派人查過,也詢問過洛伯父,他母親叫何蘭。”薛振東平靜的說出一個家族的祕事,表情沒有一絲 變化,“我想知道何蘭的下落。”
何蘭!
薛琴音心思一顫,回憶掀起波瀾,她好像聽過這個名字,而凌何旭非黃莉莉所生的事,對外是祕密,但在各大家族之間卻是眾人皆知 的事。沒想到凌家跟洛家竟有這樣的牽扯,而凌何旭跟心妍……“你不應該擔心心妍跟凌何旭嗎?為什麼要找這個何蘭?”薛琴音掀起嘴角,戲謔的笑。
“心妍愛的是我。”東哥以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出這麼肉麻露骨的話讓薛琴音整個人僵住,她沒聽錯吧?
“振東……”
“建柏調查過,自從何旭被凌家接回去,何蘭就失蹤了。”薛振東手指規律的敲打著桌邊,眸光凜然,寒光四射,他想知道,何旭的目的是什麼?他不會讓人有機會傷害洛姑娘。
薛琴音深思一會,瞭解薛振東的用意,薛振東是在擔心洛心妍。何旭目的不明,很難讓人放心。
“好,我聽說黃莉莉這兩天會回國,我去見見她。”薛琴音坐直身子望著窗外,抬手揉了揉眉心。
東哥微微頷首,算是表達謝意,薛琴音輕呼一口氣,“比起這個,你更該擔心那個周苑珍。”薛琴音微微撇嘴,對周苑珍毫無好感, 誰叫她這麼不走運被她撞上呢。
說來,周苑珍就像是年輕時候的黃莉莉,狠辣,手段激烈,只不過,黃莉莉只看重凌坤這一個男人,而周苑珍則是俘獲天下男人心才 行,這樣一比,黃莉莉反而勝周苑珍一籌。
專一,可是很難得的品質。
“還是說,你姑媽我來幫你收拾那個女人?”薛琴音得意的笑,“我很久沒動手了。”
眉峰一蹙,東哥沉默。
薛琴音爽朗的笑,很開懷,笑完便是一陣空虛落寞,她撩了撩頭髮,長長的呼氣。
思索良久,薛琴音開口,“振東,月底就是你爸媽還有建柏爸媽的忌日,你們兩個,別忘了。”她說的平淡,心下早已心潮澎湃。爸媽的忌日,他們兩個從沒忘過,但每年薛琴音都要提醒。
“我知道。”東哥淡淡道。
“好了,我回去了,你說的事情我會幫你查清楚。”薛琴音起身,鼻子有些酸,心裡盡是自責。當年如果她能早點回來,也許……可 惜沒有也許,事情已成定局。
唉……
東哥臉色冷冷的,冰冰的,沒有溫度,只有冷意。
那次意外,也是在秋天,十月的最後一天。他記得那天下著雨,雨水擋住他們的視線……東哥心頭顫動,視線凜凜。
“姑媽,我送您……”出了辦公室,就見池建柏。他一直等在那,掩飾住眼底的寂寞。
“好。”薛琴音疼愛的看著他,“月底……”
“您放心。”她沒說完,池建柏笑笑道,眼睛微微眯起來。
“建柏,我……”
“姑媽,當年的事情,跟您無關,您不用自責,那是場意外,我們誰都不想的。”池建柏安慰著薛琴音,她這些年都沒走出那件事的陰霾,所以才會四處流浪,不願回家。
哪裡還有家呢?
薛琴音沒有說話,只是笑望著池建柏。
“你不恨我們?”
“恨過。”池建柏也不隱瞞,“但……那是我爸媽的選擇,是我的話,我也會這樣選。”
“建柏……
”
“比起我,更痛苦的是振東。”池建柏緊皺著眉頭,爸媽意外去世之後,他變了一個人,更加冷淡,沉靜,完全沒了一個孩子的天真 ,只有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冷漠。
“都過去了。”池建柏笑笑。
薛琴音點點頭,眼圈微微泛紅,兩人前後走出電梯。
見薛琴音出來,周苑珍快步走上前來,“姑……薛女士。”她恰到好處的笑笑,只換來薛琴音輕輕一瞥。
薛琴音停住腳步,對周苑珍視而不見。“建柏,我記得有一年你生日是時候收到好大一玻璃瓶的玫瑰花瓣。”薛琴音回憶道,柳眉輕挑。
嗯?
薛琴音忽然間說起往事叫池建柏微微怔住,他眉峰一蹙,當然記得那一瓶玫瑰花瓣,想到這,他餘光凝視著周苑珍,因為那瓶玫瑰花瓣就是周苑珍親手送給他的。
而他,也將他的心送給她。
玫瑰是他母親最喜歡的花,他都是用玫瑰來紀念母親。
周苑珍臉泛笑意,她一樣記得,沒想到薛琴音也知道,周苑珍看了一眼池建柏,微微低頭。
“我也很想要一個,改天你讓然然也送我一個。”薛琴音手拂過面頰幽幽說道。
然然?
池建柏心一沉,周苑珍臉色也黑了一片,雙手交握,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姑媽,那花……”
“當年我看到那小丫頭在種玫瑰,本來還想花開了之後要兩朵來,她說是要送你的生日禮物,都風乾送你了。”薛琴音一臉可惜,她當年是湊巧碰到周小安親手種植玫瑰,為的就是送給池建柏,最後卻被周苑珍截了胡。
薛琴音說的不緊不慢,周苑珍臉色越來越難看,池建柏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天他生日,周小安因為淋了雨,病倒了,她沒有出現,出現的是,手捧著玻璃瓶的周苑珍。
那花瓣……
“好了,我走了。”薛琴音笑,目光劃過周苑珍半青不白的臉,一個優雅的轉身,離開。
這件事,她也替周小安保密很多年,為的是不讓池建柏失望,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無論怎樣殘忍,真相始終是真相。
“苑珍,那花……”
“建柏,那花是我為你準備的,我讓安然她幫我打理而已,我是為了送給你的,你……”周苑珍沒想過會扯起陳年舊事,她一時間有些恍惚,竟然連她最擅長的說謊也生疏了。
“苑珍。”池建柏低垂著眼眸,沒有去看她。
周苑珍一愣,小嘴顫抖了一會,沒有說話。
“是然然……”
“是我!”周苑珍吼了一嗓子,努力強調,讓池建柏相信她,“是我,建柏,是我送你的,然然只是幫我打理,姑媽她是誤會了,她沒看到我為了那些玫瑰花付出多少,我……”
池建柏揚了揚手,阻止她說下去,他的心緊緊繃著,喉嚨裡像是有什麼堵在那,透不過氣。
他沒想到自己深愛的女人會這樣做,會拿周安然的心意當做自己的,而且到了這一步周苑珍都不願意承認。
“建柏……”
“去工作吧。”他聲音冷清,沒有感情。
此刻,他很想見周小安,但……還來得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