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黑吃黑
劉皇叔這陣子被東郊那群鄉巴佬折騰的夠嗆,可謂損失慘重,所以突然天降一個大大的餡兒餅,他自然無比高興,這單生意要是成了,整個蜀川的白麵生意幾乎就是他說了算,到時候把價格翻一倍,那就賺大發了。
對於這次和東郊的激戰,劉皇叔認為已經結束,他是絕對的勝利者,雖然那邊還剩幾個鄉巴佬,但也是苟延殘喘,剷除他們也是時間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順利把這單生意做了,一定確保萬無一失,要是再出現個什麼閃失,那他真就是欲哭無淚。
那個小縣城是經過千挑萬選的絕佳交易場所,按理說交易地點應該選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可是劉皇叔劍走偏鋒,偏偏選了個位於城區的廢棄倉庫。
這也是劉皇叔的高明之處,這四周人口密集,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對方想搞什麼小動作的話,在這個地方絕對不敢開槍,一旦開槍就會驚動附近的人,到時候警察趕到就插翅難飛了。
另外,如果警方那邊有什麼動作的話,這四周的人都可以迅速成為自己的人質。
劉皇叔可謂是機關算盡,不過他千算萬算,卻永遠也不會算到對方這次根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下午六點,一輛大貨車停在倉庫門口,然後出現一群“工人”,開始正大光明的從車上搬下一個又一個的木頭箱子,看上去就跟普通貨物一樣,旁邊路過的人根本不會想到這些箱子裡邊裝的是什麼。
片刻之後,所有的箱子都被搬進倉庫裡,堆積在倉庫的一個角落上。
劉皇叔看著這一大摞箱子,樂得眉開眼笑的,接連向安靜站在一旁的白寡婦笑眯眯的示好,“白姐,這次您可算幫了我大忙了,你放心,以後咱們合作的機會多的是,你有多少貨,我就能吃下多少,而且我敢保證整個蜀都只有我一個人有這個實力,哈哈!”
儘管劉皇叔的年齡足夠能當白寡婦的老爹,可是卻依舊稱呼白寡婦為白姐,這是一種對對方地位認可的尊稱,劉皇叔所言不虛,他的確是蜀都唯一一個有能力一次性吃下這麼多貨的最佳客戶,可白寡婦同樣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一次性給他提供那麼多貨的賣家,所以劉皇叔絲毫不敢怠慢這位女財神。
劉皇叔一直眉開眼笑的向白寡婦示好,但白寡婦卻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話,甚至連正眼都沒瞧劉皇叔一眼,從進來到現在,一直冷著一張臉。
劉皇叔表面雖然笑的很燦爛,但心裡卻早把這個女人祖宗十八代的問候了一遍,心想你算個什麼玩意兒,敢在老子面前玩兒高冷,等以後找到更合適的買主,看老子怎麼收拾你,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被我拖上床的時候,還會不會高冷!
最後一箱貨物碼了上去,雙方交易正式開始。
一時間整個倉庫瞬間變得安靜,兩幫人馬分別站在倉庫的兩頭,那幾十個“工人”,其實都是白寡婦手下那五十名死士喬裝的,一個個穿著大背心大短褲,看起來就跟真的工人一樣。
按照慣例,買方先要驗貨,得到白寡婦默許後,劉皇叔招了招手,然後從他旁邊走出一人,徑直走到那一摞箱子旁邊,並隨機選取一個箱子,開啟之後,裡邊全都是一塊一塊的高壓縮毒磚。
一塊標準的毒磚大概有半個磚頭那麼大,重量是三百五十克,外邊緊緊纏繞著黃色的膠帶。
那人先是拿起一塊毒磚放在手裡掂了掂,這個動作在白麵交易中被稱作“點量”,意思就是檢驗毒磚的分量,做白麵生意的,同樣有偷工減量的賣家,一塊標準是三百五十克,那就做成三百三十克,生生黑掉對方二十克的重量,所以“點重”很重要。
確認重量無誤後,那人甩開一把蝴蝶刀,將緊緊纏繞的黃色膠布劃開一條口子,然後用刀尖剜出一塊火柴頭般大小的白色粉末,先是聞了聞,然後放在舌頭上舔了舔,這個環節叫做“點水”,也就是檢驗貨的成色。
毒品同樣分為三六九等,依據純度的不同,價格也不一樣,所以“點水”這個環節非常重要,不然用高純度的錢,去買低純度的貨,那就虧大發了。
那人吐出一口唾沫,衝劉皇叔點了點頭。
劉皇叔哈哈一笑,“白姐您別介意,你的貨我是肯定放心的,只不過這是基本流程,還得象徵性的走個過場。”
說完之後,劉皇叔又朝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示意了一眼,那人連忙拿出一臺膝上型電腦,開始在鍵盤上噼裡啪啦的敲擊著,將款打入白寡婦在國外的一個祕密戶頭。
這是白麵生意的規矩,先錢後貨,這樣做當然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如果錢打過去,對方卻突然翻臉,那就不好玩兒了。
所以白麵生意非常難做,買主和賣家必須相互信任才行,不是隨隨便便任何一個人的貨都敢買,也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把貨放心賣給對方。
黑吃黑的事在白麵生意中非常常見,但劉皇叔和白寡婦打交道不是一兩次,兩人算是“熟人”,而且劉皇叔也信得過白寡婦,之前每次合作都很愉快。
“白姐,錢已經到賬了,您查收一下,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就不留您作客了,下次有機會再過來玩,別的不敢說,只要在蜀川境內,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劉皇叔哈哈大笑,心情極好,不留白寡婦作客也是慣例,這個生意本就是殺頭的營生,交易完之後雙方必須迅速撤離,避免節外生枝。
可是,等了半晌,也不見白寡婦有任何反應,她一襲白裙,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劉皇叔微微皺了皺眉頭,“白姐,錢沒收到嗎?”
白寡婦平靜道,“收到了。”
“那……”劉皇叔一臉的疑惑,既然錢到賬了,這個女人怎麼還楞在這裡?
白寡婦看著劉皇叔,冷冷道,“不過貨你今天肯定是帶不走了。”
劉皇叔微微一愣,一張臉隨即陰沉下來,衝著白寡婦陰沉道,“白寡婦,你什麼意思?想給我玩兒黑吃黑?”
說完後,劉皇叔身旁的那幾十號人同時把手槍拔了出來,舉起槍對準白寡婦。
白寡婦冷冷一笑,“對,我就是要玩兒黑吃黑,今天你不僅帶不走貨,你的命也得留在這兒!”
“白寡婦,我看你是還沒搞清楚現在的形勢!”
劉皇叔火冒三丈,雖然之前對白寡婦一直很客氣,但並不代表他懼怕對方,只不過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女財神,可是一旦撕破臉皮,他一點都不怵,要知道,這裡可是蜀川,是他劉皇叔的地盤!
他繼續咬牙道,“我只要一聲令下,你就得被打成馬蜂窩!”
“那你動手吧,我就站在這裡。”
白寡婦不屑的冷笑一聲,全然沒有任何畏懼的神色。
這一下,直接反過來把劉皇叔給將了一軍。
其實劉皇叔為什麼要把交易地點選在這裡,白寡婦早就猜透了,在這裡要是敢開槍,那就跟找死差不多,那麼多“貨”,那麼多槍,警察要是趕到,絕對是一鍋端掉,那麼大的案子,哪怕他是劉皇叔也是枉然。
劉皇叔料定白寡婦不敢開槍,但他自己也同樣不敢開槍。
劉皇叔面色陰沉不定,自然不敢輕易下達開槍的命令,雙方就這麼對峙著,劉皇叔面色凶狠,白寡婦則是一臉的不屑。
片刻之後,劉皇叔終於選擇了退步,看著白寡婦道,“白姐,有什麼事好商量,您要是嫌價格低,我還可以再往上加一點,沒必要鬧成這樣,你也知道,如果今天動起手來,你絕對討不到什麼便宜,這裡不是滇南,而是蜀川,再說了,整個蜀川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像我這樣有實力的買家?”
劉皇叔這番話說的十分中肯,可謂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句句都是大實話,其實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表寡婦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就算想黑吃黑,可是她應該知道自己在蜀川的勢力,要是動起手來,她能活著離開蜀川嗎?
而且除了自己,白寡婦還能在蜀川找出第二個那麼有實力的買家?
總之,無論從任何角度出發,白寡婦都絕對沒有動劉皇叔的理由。
表寡婦冷笑一聲,淡淡道,“你說的有道理。”
劉皇叔心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笑道,“這不就結了嘛!白姐您可真會開玩笑,剛才真把我嚇了一條,哈哈……”
未等劉皇叔把話說完,白寡婦突然補充了一句,“可是,並沒有開玩笑,今天你的命,必須留下。”
劉皇叔一下僵住,心想這娘們兒是不是瘋了,自己和她無冤無仇的,她幹嘛像是一條瘋狗一樣咬著自己不放?
“白寡婦,你到底什麼意思,把話挑明瞭說!”劉皇叔怒火攻心大聲咆哮。
白寡婦冷冷一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今天你的命,必須留下。”
說著,輕輕抬了抬手,旁邊那五十號死士突然嘩啦一聲,每個人都從後腰摸出兩個手雷攥在手裡,個個怒目圓睜。
劉皇叔一下就慌了,他懂些軍事常識,一眼就認出著種手雷可是軍用的,威力極大,那麼多個手雷要是全部扔過來,真就是一隻蚊子都別想跑。
“我就不信你敢動!”劉皇叔兩眼陰沉寒光爆射,他認為白寡婦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在這裡開槍已經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她難不成還敢動手雷?
白寡婦冷冷一笑,看著劉皇叔和對面那群驚慌失措的人,淡淡吐出兩個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