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終於在璇璣的心心念念中暗了下來。
璇璣他們走進石室,卻沒有看到九十八狂的身影,璇璣憑著記憶開啟石床下的通道,帶著他們一起走到她呆了二十天的那個石室裡。
去到那裡果然發現九十八狂就在裡面,他正坐在中間的蒲團上,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站了起來,走去開啟藏書室的石門,然後對他們說道,“裡面有各種書,你們可進去看看,對你們都很有用的,老頭子我有話跟你說。”最後一句的對璇璣說的。
蕭受他們依言走了進去,在蕭受走進去後,石門突然就關上了!他心裡有點怪異感,在石門關上的瞬間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駭然的發現九十八狂突然伸手抓著璇璣,並一掌拍向她的天靈蓋……
璇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石門後,剛想轉頭,卻肩膀一疼,九十八狂正單手抓著她的肩膀,眼前一花,她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頭頂傳來,整個頭皮彷彿都要被扯開來一般緊繃著!
尖銳的疼痛從頭頂傳來,她痛苦的緊皺著雙眉,突然頭頂開始發熱,似有灼傷之感。璇璣緊緊的咬著牙,臉色變得異常蒼白,脣上甚至透著點點血絲。
突然,頭頂上的灼熱感開始蔓延,沿著大腦慢慢的蔓延至全身。頓時,璇璣感覺自己渾身燥熱,體內似有著一把濃烈的火在燃燒著,幾乎要把她燒透了似的!
體內越來越熱,頭頂上不斷注入的熱流依然源源不斷,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燃燒,渾身的經脈像是被鼓氣的氣球般不斷膨脹,膨脹,璇璣模糊中甚至以為自己要像撐爆了的氣球般爆裂開來!!
這種極度膨脹而像是要爆裂開來的感覺在用力的撕扯著她的神經,使她幾欲發狂,眼睛發紅,糾結痛苦的瞳孔毫無焦距,體內的壓迫感、膨脹感、灼熱感在不斷的累積上升,上升!
璇璣突然睜大了眼睛,向來漆黑的眼睛此刻已經血紅一片,她表情極度糾結,似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最後她終於忍不住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喊了出來!
“啊——”
意識已經接近昏迷的她沒有發現她用盡力氣的叫喊在石室裡xian起了一陣大風,她的短髮在這猛烈的風中凌亂飛揚!
模模糊糊之中,璇璣感覺到頭頂上的熱流似乎有所減少,但被注入的熱流依然在體內洶湧奔騰,惹得她胸口氣血翻騰!本能的,她開始按照昨天練習的心法,將體內狂亂的熱流慢慢的導向各個脈絡,最終匯聚氣海穴。就像是洶湧奔騰的河流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迫不及待的湧向它,最終匯入大海。
這種洶湧混亂的熱流終於被理順了,璇璣始終緊皺著的細眉終於放鬆了一點,她鬆開緊咬著的下脣,在上面留下兩個血紅的牙印。頭頂的熱流又開始發狂湧進體內,但已經不能帶給她再多的痛苦了。
腹中漸漸的湧起一股溫熱,這種溫熱慢慢的傳送到身體的每個角落,她忍不住舒展的動了下手指,彷彿剛去蒸完桑拿一樣,又像剛剛練完瑜伽,有著說不清的舒暢。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的熱流終於慢慢減少,直至再也沒有任何感覺。曾經遭殃的頭皮終於也回覆過來。璇璣睜開眼,發現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目力似乎比以前又更勝一籌,渾身輕飄飄的,卻又充滿了力量。
才睜開眼,就聽到背後傳來“叭”的一聲,期間夾雜著低低的虛弱的喘息聲,轉身一看,居然是九十八狂!!可是,璇璣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眼前的九十八狂竟然看著像是突然的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他艱難的坐了起來,眼中一片渾濁,但臉上卻有著滿足的笑容!他看到璇璣不可置信的樣子,低笑了聲,聲音蒼老沙啞,“呵呵……丫頭不認識我了?!”
璇璣立刻蹲下想扶他起來,卻遭到了九十八狂的拒絕,“開啟石門讓他們出來吧。”說完就又開始喘息不止。
還沒等她站起來,藏書室裡面卻突然傳來一陣悶響,璇璣疑惑的眨眼,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她自然不知道蕭受自從看見剛才那一幕,心裡就一直都緊張著,他努力的不去懷疑九十八狂,但又止不住的去擔心。
在裡面等了好半天,仙兒都看完了兩本書了,還沒見他們談完,蕭受找遍了也沒找到出去的機關,終於忍不住的想強行破牆而出。
連忙的過去開啟石門,石門還沒開至一半,就看見蕭受一下子閃了出來,看見璇璣沒事,狀似鬆了一口氣,“你沒事吧。”
正在為自己突然更加輕盈靈活的動作而疑惑的璇璣突然聽見蕭受問道,疑惑的搖搖頭,她能有什麼事?!
放下心來的蕭受立刻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九十八狂,驚訝於他突然的蒼老,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轉頭看向璇璣,她的模樣分明就是……再聯絡到九十八狂突然蒼老和他剛看到的那一幕,立刻恍然大悟,緊接著很感動,最後卻有點疑惑。
“你……”再多的語言都化成了一句喟嘆,他沒想到九十八狂居然能為了璇璣做到這種地步。
“過來扶我回到外面的**。”他指的是外面石室的那張石床。
蕭受一聲不吭的背起他往外走去,後來出來的人看到他虛弱蒼老的模樣也都嚇了一跳,看到他們往外走,連忙跟了上去。
“咳咳……”九十八狂坐在石**,“璇丫頭,你過來。”
璇璣自從出來時就一直沉默的站在一旁,從眾人的反應,依她的聰慧自然猜到了九十八狂會突然這樣肯定與她有關,她根據很多想了很都,最後想來想去只能模糊的想到一個可能,但對於這些她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內功,她不敢肯定。
“這個,狂人組組長的扳指,我現在交給你。”九十八狂將小指上的扳指摘了下來,放到璇璣手上,“從此你就是狂人組組長,九十九狂!也是狂人組最後一個組長!”
“……”璇璣看著手上碧綠的扳指,不發一語。
“還有,你記得,最後兩個殺招不到最後時刻萬萬不可以使用!”九十八狂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抬眼看著他,“嗯。”璇璣低應了聲,看到他放下心來,終於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會突然變得如此虛弱?為什麼我覺得我渾身都不對勁了?為什麼你要跟我強調一定不能用?為什麼你會對我這麼好?很多個為什麼都沒辦法說出口。
“呵呵……”他低啞的笑笑,“其實為師也是在利用你。”利用?璇璣不懂,所有人都不懂。
“你師公就是為了試驗最後一個招式導致渾身經脈盡斷而死的。我恨他,他眼裡只有武功,武功,武功在他心底的地位甚至重於他自己的性命!他死了還要把我自己扔在這,我明明可以不顧他的命令的,或者離開,或者去找他,但是我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做到他想我做的事……”
“我要毀了狂人組!我恨它奪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既然我自己毀不了它,那就讓你來毀,所以我要你不能讓狂人組繼承下去,我要把所有內力都傳給你,這樣我就可以既不違揹他的命令,又能儘快去找他,又能把奪去他注意力的東西給毀掉,那樣,他就只剩我了,只有我了……”
璇璣震撼的看著九十八狂一臉瘋狂痛苦糾結的神情,她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而且他說他把內力都給她了?!他快死了?!
“呵呵……我在這裡等了五年,才等到你們,而且,”抬眼緩緩的看過去,“你們讓老頭子我最後的日子過得很開心。”停頓了好長時間,他努力的調節呼吸,“璇丫頭,你現在全身經脈已經被打通了,而且體內也有我幾十年的功力了。”
“以後要學會自己駕馭它,不要出手沒輕沒重的……”說到最後,他已經慢慢的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低,“我死後,你們把我扔到山崖下……他,在那裡,等我……”聲息漸無。
璇璣木然的睜大著雙眼,看著他沉睡似的的模樣久久一動不動……
你說你在利用我,你卻教給我那麼多;你說你恨他,你卻為了他的命令自己在這裡等了五年……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我以為自己也有個長輩時你卻永遠離開了?為什麼要在我覺得你是個好師傅時說你在利用我?為什麼你在說利用我時還在關心我?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