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總,唐小姐的住院費已結過了”,穆言的祕書急忙走了過來,穆言望她一眼,火氣沒消地說道,“方晨,你要是再穿成這樣!明天就別來上班了!”,
方晨梳著個與她年紀完全不相稱的髮髻,一身黑色的西裝短裙,秀氣的臉被一副黑框眼鏡遮住了大半,胳膊下夾著些檔案袋,明明二十幾歲的年紀,打扮的像四十幾歲,她聽著穆言的話,不由苦著臉,捏著手指頭,心裡算著要花掉多少銀子。
“穆總,司機在門口等您”,方晨扶了下黑框眼鏡,翹首望著外面,穆言淡淡看她一眼,嚇得方晨後背發冷,低著頭不敢說話,“給derek打個電話,讓他這幾天跟下唐心,看她到底搞什麼鬼?!竟裝失憶?!!”,
“derek?他可向來只跟一線的明星”,方晨驚訝地望著她,“不是狗仔麼,跟誰有什麼區別?”,穆言腳步沒停,坐到司機開來的黑色林肯車裡,開口道,“老陳,回公司…”
第二日,出院
凌雲染關上洗手間的門,捧著洗乾淨的入院時的衣服,發著愣,她脫下了身上的病號服,先用兩根手指捏起一條三角褲,比劃了下,耳根發紅地套上,長褲也順利穿上了,儘管某個地方的鐵鏈子讓她研究了半天。
她又捏著一塊布料很少的帶狀物,疑惑地打量著,中間兩塊圓形布料,上面有兩根帶子,隱約布料內還帶著鐵絲,她想不明白,隨手扔進了垃圾桶,找了塊長形的布條,在胸前緊緊纏了幾圈,再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帶帽衫。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完全不認識的面孔,凌雲染眨了眨眼睛,散去了那一抹迷茫,白胖的臉上,唯有那雙眼睛,永遠都是執著而堅定。
“517..”,蘇青玉每次望著她的眼睛,總覺得很迷人,有種莫名的**力,讓人不由陷了進去,“承蒙蘇姑娘這些日子的照料,感激不盡”,凌雲染彎了腰,拱手說道,這番古人做派讓蘇青玉不禁莞爾,她握著凌雲染的手,放下去,“你可別在外面這麼做,會把人嚇到的”,凌雲染有些不習慣地移開她握住的手,說道,“此言當真?”,
蘇青玉笑意更濃,“說話文縐縐的,真像個古人,這樣別人會把你當做怪物的..”,凌雲染不再言語,眼神有些凜冽。
“醫生說你給雷擊中後,可能記憶、語言功能都發生了變化,你以後要多學學別人怎麼說話。還記得回家的路嗎?那天的穆小姐也沒有來接你”,蘇青玉有些擔心的說道,
“無妨,我本沒有家”,凌雲染也不在意,蘇青玉從錢包裡取了800塊錢,遞給她,“我身上的錢不多,你先拿去吧,想吃點什麼,就買點”,她語氣有些擔憂,可她畢業沒多久,工資不高,剛升的護士長,還得日夜倒班,作息不規律,她根本沒有能力去收留一個人。
“這可是銀票?”,凌雲染翻看著手裡花花綠綠的紙,一臉疑惑,“是鈔票,可以買東西的”,蘇青玉很有耐心地給她解釋道,凌雲染點點頭,下意識想要放進懷中,卻發現身上的衣服不對,一時有些發愣,“在口袋裡放好”,蘇青玉嘴角上揚,從她手中接過錢,小心放進她褲子的口袋裡,“別丟了..”,她的笑容很溫婉,讓凌雲染冷然的眸子緩和了些,點頭示意,轉身離開了。
sei公司
總監辦公室,在舒適的老闆椅裡,那人望著身後落地窗外,高樓林立,遠處的海景映入眼底,穆言卻有些心不在焉,對於常年都是工作狂的她來說,實屬罕見,方晨進門,便見得自家總監對著窗外的大海發呆的樣子,完美的側臉,挺拔的鼻樑,微抿的薄脣,還有那優雅如天鵝的頸部曲線,方晨愣住了,穆總在發呆!終日似上了發條般從不停歇的穆總居然在發呆!
“穆總,下個月旗下藝人代言法國latto紅酒的合同”,方晨把檔案放在穆言桌上,她轉過身,手中的萬寶龍鋼筆飛快的轉著,也沒有接過合同,“小方,讓derek來一趟sei”,“啊?”,方晨愣了下,連忙應道,“是,穆總”。
“把合同放桌上吧”,穆言轉過椅子,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不再理她,面對自家總監的冷淡,早就習慣了的方晨,熟練的把檔案放在桌上後,退了出去。
“穆總,這些日子跟拍的人”,derek恭敬的遞上了一疊照片,垂手站在一旁,“坐吧”,穆言指了沙發,derek拘謹的坐了下來,開口道,“我跟拍過很多人,只有這個人,真是奇怪。”,穆言一張張翻著手中的相片,拍的有跑步的側面,坐在公園板凳上的背影,
“前五日,她睡在醫院附近的公園,白天在公園跑步,剩餘時間都在望著公園旁的馬路發呆”,驚人的地方是隨著照片的翻去,相中人的身形從白胖迅速的消瘦下去,穆言不自覺捏著照片的手有些用力,問,“她怎麼瘦了這麼多,吃了些什麼?”,
derek回道,“都在公園小賣部裡買的麵包,飲的自來水,東西吃的少,再加上她沒日沒夜的鍛鍊,那些運動量,連現在的男人都趕不上,這人,真是太奇怪了”,derek從方晨那裡得知跟蹤的是個女人,否則他絕對不相信那樣的一個人會是女人。
翻過了許多的側面和背影的照片,終於有一張正面的相片,卻讓穆言覺得陌生的很,相片中的人側著瘦削的身子,轉過頭望向了鏡頭,相片中已是夜色低垂,在一片樹叢圍繞的湖岸前,站立著一人,身形修長而結實,渾身沒有一絲贅肉,最令人注目的是轉過來望向鏡頭的那張臉,晒出的小麥色面板,尖尖的下巴,緊緊抿住的薄脣,熟悉的容顏,卻讓人感到無比陌生的是那雙眼睛,望向鏡頭時帶著疑惑,卻又透著冷漠和堅定,似是看透了金戈鐵馬,經歷了歲月變遷。
穆言一時沒有說話,只是愣愣的望著那張照片,指腹在那雙眼睛上摩挲著,derek見她不說話,只得探頭望去,見到那張照片,有些赧然的說,“那天偷拍時,她察覺到我的存在,但我一直跟她保持著距離,她便沒有為難我。她很謹慎、防備,我跟蹤的第一天她就察覺到了,只是不明白我是在偷拍她”。
穆言的手指輕敲著桌面,問,“她為什麼不打我的手機?”,“這人真是奇怪,她起初幾日拿著手機,摁亮了,等它熄滅,再摁亮,再熄滅,後來,她就留在夜裡時,摁亮照明,再後來,好像手機沒電了,她就扔了”,derek說道,
“扔了?”,穆言冷笑著,絲毫不覺聲音裡帶了幾絲怒意,“我給您撿回來了,畢竟是最新型的智慧手機,扔了可惜..”,derek從口袋裡摸出了手機,恭敬的放在桌上,穆言沒有接,皺著眉,說,“你拿去吧,就當是個心意”,derek心喜的取過來。
穆言看著照片從公園的場景換到了髒亂的立交橋下,不由皺著眉頭,“她去橋下幹什麼?那裡全是流浪漢!”。
“後來她被公園的管理員趕走了,不許她在凳子上睡覺。她就出了公園,站在馬路前發了很久的呆,沒有過去,只是沿著小路一直走,一直走到立交橋洞,就在那裡留了下來”,“唐心,你究竟在想什麼?”,穆言望著照片裡逐漸陌生的臉,低聲自語道,
耳尖的derek聽到了,連忙應道,“這人奇怪的很,穆總跟她可是交情不淺?”,穆言收攏了手裡的照片,“derek,你的八卦都挖到我這兒來了,過幾日上屆影帝要去非洲做反飢餓的慈善活動,我看推薦你去拍吧”。
derek連連告饒,哀求道,“穆總平日裡沒有緋聞,我就多嘴一問,您別往心裡去,我一把老骨頭,去非洲還不得要我的老命,讓那些新丁去吧”。
“出去吧!”,穆言揉了揉太陽穴,望著照片裡的人,開口道,隨手拿起電話,“方晨,讓老陳六點來接我”,“穆總,今天準時下班?”,方晨似是破天荒的問道,“有問題嗎?”,穆言的語氣隱隱有些不慍,“沒有,沒有”,方晨連忙答道。
穆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頭皺著,說道,“方晨你會不會穿衣服?sei是娛樂公司,每天跟媒體、廣告商打交道,你穿成這副模樣,要砸了公司招牌麼?”,方晨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自打上次給穆言罵了後,這可是花了不少銀子買的,她不服氣的看了眼穆言。
穆言左手環在胸前,右手隨意指著她的襯衣,“深紫色的圓領襯衣,還帶滾邊花,配一身黑色的外套?!!”,再指著她的頭髮,“既然要穿職業裝,你梳成這樣做什麼?!”,纖細的手點了點她的鞋,嫌棄地說道,“包腳坡跟鞋!你知道搭配的有多醜嗎?!”,
方晨知道穆言已經算是說的很文雅了,要是某人,肯定不屑的啐道,方晨,你就像個沒人要的老處女。方晨抬眼看去,穆言今日穿了一襲連衣短裙,肩上披著白色小西裝,頭髮蓬鬆挽著,胸前彆著熠熠發光的名牌鑽石胸針,看似隨意,卻從頭到腳都精緻的沒有一絲紕漏,穆總,不是誰都像你這麼注重細節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好嗎?
“唔..知道了..”,跟上司相處的第一條規則,永遠不要頂嘴,只能說好,方晨為了可憐的薪水,委屈地點點頭,開口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