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鎮子都知道,紀家這個刺繡人家又有得了個孫女,叫紀茶。
只是對於這個她的來歷,小鎮上的人知道的不是很詳細,這無意間的默契讓自己舒心很多,現在她這麼小,如果被人找到,說不定會被人斬草除根,那就小命不保了。
每天幾乎都過著同樣的生活,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小小的紀茶也依舊一天一天的成長,小鎮上的人都知道。
紀家的孫女很孝順,很聽話,甚至有些小孩為了見她一面冒著摔跤的危險爬進紀家。
轉眼就是六年,自己六歲了,懷著同齡人的樣貌,不同的心理周遊在不同人的四周。
聽到了阿露催自己去吃飯,紀茶連忙把金鎖和手鐲收了起來,那兩個東西是從小就在身邊的,是晦明大師留給她的證物吧,以後自己要取自己的東西,這個就是敲門磚。
想到這裡,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在別人眼裡她一直都是個小孩,沒有煩惱,擁有童真的孩子。
“露姐姐,都說了嘛,不要叫茶兒小姐,叫茶兒就好啦。”她頂著一張稚嫩的小臉,吐了吐舌頭,天真的看著陪同自己度過六個春夏秋冬的女子。
阿露一把抱過她,“小姐,府裡的規矩不可以破,等小姐再長大一點,老爺就會請人教小姐一些基本的禮儀了。現在小姐跟奴婢去見老爺吧。”她抱著紀茶走向後院。
這六年,最大的變化就是婦人在兩年前離世了,紀老爺因為傷心過度,身體是每況日下,現在家裡主事的是紀老爺的堂侄紀富貴,傭人們都稱為二爺。
現在正值冬至,厚厚的布幔遮住房門,挑著簾子一進房,熱氣就撲面而來,爺爺就臥在床頭,幾天沒見,越發瘦了,臉頰瘦了下去,眼睛渾濁不堪,看到自己進來,精神為之一振。
“茶兒,到爺爺這來。”聲音很衰弱,紀茶心頭一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給你二叔磕個頭吧。”爺爺吃力地抬起手,指著旁邊的二叔。
自己默默地給二叔磕了個頭,二叔連忙把她牽起,爺爺拉起紀茶的手放到二叔的手上,久久不語。
三天後,慈祥的爺爺追隨奶奶而去。自己的天空灰暗一片,二叔當家了,雖然自己的待遇暫時沒有什麼改變,但是二叔的老婆可不是個善茬,從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就體會得到,對自己的冷漠。
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有訊息沒有?”一身紫色衣服,黑色披肩袍的男人站在一張金色的椅子前面,背對著下面十幾個低著頭跪在地上的男子,憤怒的聲音傳遍這個看起來似宮殿的地方。
地下的他們不敢抬頭,他們畏懼坐在上面的男人,他們曾親眼看到那個男人活生生的將一個人撕成兩半,他們唯獨只有完成這個男人所佈置的任務,才有存活的機會。
如今竟然被分配到這個任務,傳聞沒有任何人完成,不幸的是他們的確沒有完成,顫抖的軀體似乎已經有一半邁入了死亡“屬、屬下辦事不力,請老大恕罪!”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男人猛地回過頭,右眼上的傷疤赫然出現在眾人眼中“辦事不力?
好一個辦事不力!那我養你們要幹什麼!找了八年了!八年了!!倘若被那個女人先發現,到時候不止我沒命你們照樣也得死!”
“老大,這兩年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四處尋找女嬰,只是從未有過接過,那女嬰是否在世都不清楚,這。。。。。。”
“怎麼?我說的話你們是想反抗嗎!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看到女娃的屍身了嗎?”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地下的十幾個人差點緩不過氣來,“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給我找!類似的女娃就給我帶回來,我要一一辨別!”
那個男人停頓了一會兒,掃視了地上的這十幾個人“若是這次再失敗,你們的下場會比之前那幾個人更慘!滾!”
“是!”
那群人退了出去,右眼有刀疤的男子重重坐在了金色的椅子上,他不怕他們逃跑,在他們身上的蠱足以讓他們痛苦一輩子,不逃辦事不力最多是死,若是逃便是生不如死。
只是憤怒和恐懼圍繞了他六年之久,那個女人的恐怖勢力和手段就算再過百年他都不會忘記,那個女嬰一定是他的剋星,一定是!
啊!咆哮聲迴盪在這個寬廣的地方“我一定會找到你!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手刃了你!”
吃完飯,紀茶被阿露抱上床,準備睡午覺。她是乖巧的,從來不會像別家的孩子那般,鬧著不吃飯,鬧著不睡覺。
也從來不會在大人有事的時候纏著他們不放。阿露看著紀茶閉上了眼睛,悄悄的退了出去。
紀家,是這一帶知名的刺繡世家,專門靠刺繡生活,在這小鎮中還算是富有的存在,爺爺在世的時候,曾經紀茶不止一次的和爺爺一起到刺繡坊看工人們刺繡。
它不如同二十一世紀的立體繡和十分罕見的十字繡,它給自己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精美,可以說,高科技電子繡都達不到這種水準。
還記得爺爺曾經和她說過“以後我們茶兒也要好好的學,把我們紀家的傳承下去。”
爺爺是嚴肅的,但是活了這麼多歲的紀茶還是看得出來,他疼紀茶不比奶奶少,只是總是帶有一種慈母多敗兒的思想。
不過,刺繡?她實在是提不起那個性質,想想原來在二十一世紀,就算打發時間也不會選擇這種複雜的東西,更何況還是這種只看圖直接繡。
但因為好玩,也曾經拿著刺繡坊中的針線隨便縫了幾針,哪想奶奶直接說她有刺繡天賦,說這麼小就自己會縫東西,長大後一定可以成為名繡家。
她實在是覺得無奈,自己已經是一個快奔三的人,居住在這個小身體中也並不是她的本意,如今算是定下了日後的道路,怕是逃不過刺繡這個坎兒了。
刺繡坊的女人們倒是很喜歡她的到來,常常會自我感覺良好的教自己一些刺繡的東西,可是自己才八歲的事實不容忽視,她又何嘗不想長大呢?只不過概念不同罷了。
以前奶奶經常抱著小她說著年輕時候的事情,從她的話語中紀茶可以感覺到奶奶對以往的一種思念。
奶奶說,爺爺的祖上一直是做這一行的,曾經有一個一奶同胞兄弟,只是年少時就因為某些事情過世了,傷心過度的曾爺爺也一病在床。
當時曾爺爺並不同意爺爺奶奶的婚事,總是覺得奶奶長著一副禍國殃民的臉蛋,看著奶奶不順眼,但奶奶的繡功的確了得,才勉強贊同了這門親事。
紀茶從第一眼看到奶奶的那一刻已經看出,這個年過半百的女人年輕時一定是個絕色女子。
那是自己故作天真的叫奶奶繡一個送給她,但是奶奶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說緣由,怕是因為她還小,覺得說太多無益吧。
從一開始,爺爺和奶奶互相觀望的眼神中看出來,這一對年輕的時候是多麼的幸福,只是奶奶的眼睛總是透露出一種奇怪的情感,只是紀茶始終不知道那是什麼。
**的自己想著想著無奈的睜開眼睛,她並沒有午休的習慣,在那裡,只要一有空閒的
時間就忙的死去活來,為了賺一點錢可以說連身體都可以不顧。
本以為可以作為新一代的女性,掌控社會的關係,維持家中的安寧,到頭來死亡證明了一切,自己的確不該屬於那個高科技的時代。
她拿起小小的手,呆呆的看了起來,何時才能真正的長大?
紀茶覺得肚子疼,下**如廁的時候,竟然聽到二嬸的咆哮:“你小聲點好不好??家醜怎麼可以外揚!”她不禁抽了抽嘴角,二嬸的聲音可是從沒有小過,這時讓別人小聲,卻是有些稀奇。
“好了!夫人,如果這單貨我們繡莊出了問題,我們可就難以為繼了”自己嘆了口氣,捂著肚子慢慢的向茅房走去。
她這不八卦的思想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煉的如火純金了,她雖然是二叔家名義上的侄女,但對於二叔家的一切事情她並不關心,只要知道自己可以活著,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顧,一切都是雲煙。
但是繡莊可是爺爺和奶奶的心血,現在二叔和二嬸的經營可能出現了問題,自己不能幫忙,也不能幫忙,自己不過是一個養女而已。
或許是因為上一世的種種教訓,如今的她養成了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她可以看到路邊的乞丐丟出他所有的家當。
看著阿露讚歎的眼光,她可以看著女僕偷情受得仗刑眼睛一眨不眨,得之小姐從下就這麼冷靜以後一定會有給紀家創造最好的資源的美譽。
那血肉模糊的人兒,仇視的看著自己,似乎服飾她那麼久就理當為她求情,只是自己天真的笑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躲進阿露的懷中。
可能是出來房間太久,阿露尋了出來。又把紀茶抱了回去,一邊唱著不知名的搖籃曲一邊輕輕拍她的後背,哄著。過了一會兒,阿露再次退了出去。
‘轟轟’雷聲突然響了起來,自己睜開眼睛下意識的往床裡一縮,身子止不住的顫動起來,沒有人知道,她在經歷了那次險境後,對這打雷閃電有了莫名的恐懼。
在這樣的天氣中,她就會不住想起那雙恐怖的眼睛,還有那把耀眼的刀。
她害怕,她怕自己一個鬆懈就和自己來到這裡一樣回到那個時候、她怕那個右眼有刀疤的男人找到她,就像殺她母親一樣的殺了她。
顫抖的聲音在這打雷閃電的中午變得不安,眼睛總是幻化出那血腥的場景,紀茶可以感覺到她身上的每一處肌膚都在劇烈的抽痛,這恐怖的後遺症讓她痛的差點昏厥。
自己不僅是一個有愛心的人,同時也是一個狠心的人。只是害怕,害怕再一次經歷背叛,她可以把情贈送給那些陌生人,卻無力給身邊的人。
母親維護自己,把自己抱在懷中,擋住的致命一刀時,她便知道,自己的命運始終逃脫不了死或者追殺。
所以她更加害怕背叛,二十一世紀的背叛最多讓她身無分文流落街頭,如今卻是會置她於死地!
一道閃電劈了下來,屋子裡的一切被照的雪亮。紀茶的小臉早已蒼白到了極點,她緊緊握著金鎖,但是她卻不叫半句。
她明明知道只要自己一出聲門外的阿露就會進來,把她抱在懷裡安慰,能讓她緩解現在的恐懼。可是自己卻死死不肯張嘴,她要記住這一切!要記住那個讓她如此恐怖的人!
阿露推了推不知道是嚇暈了還是睡著了的自己。“小姐醒醒,小姐午休時間過了,乖起來吧,不然晚上睡不著咯。”
紀茶摸了下被子下的金鎖,連忙收進懷裡,只是覺得頭很暈,勉強的睜開眼睛看了看阿露,倦意還沒有散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