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地方讓她感覺到很不適應,腳踝處的白襪已經慢慢染上血跡,紀茶自己都覺得奇怪,並未自己走路,怎麼會變成這樣?當她差點以為自己就要從那個擔架上摔落的時候,終於到了。
小桐跪在那裡,臉上未乾的淚水讓她看著格外心疼,當看到她來到這裡,可憐的看著她,那一刻她真的很想讓這個孩子好好的休息,這樣的痛苦,都是因為她所造成的麼?她到底做了什麼?
“你看在這裡站著幹什麼!快點把我放下來,把小逸帶去治療,給我穩一點,稍有一點閃失,準要你們家破人亡!別猜疑紀家在這一代的勢力!”
當擔架放下的瞬間,她忍著腳部傳來的劇痛,站起來,走到一邊,看著小逸被臺上擔架,小桐依舊跪在地上,似乎還是那樣的驚魂不定,她憐惜的走到那個男人身邊,把他扶起來。
這兩兄弟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裡,她都明白,此刻她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樣安慰這個男人,若是小桐恨她似乎也是一件很平常的和事情吧,小桐一站起來,就趴在她的身上哭著。
清楚的感覺到腳部血在一個勁的往外流,卻不忍心把這個男子從她身上推開,畢竟一切都是她,所有的,都是她的錯,回摟住這個男子,緊緊的摟著,想從自己身上給這個男子一點細微的安全感。
時間一直在過著,她也不知道腳已經變成什麼樣子了,小桐從她的身上站起來,揉了下眼睛,可憐的看著她,此刻,她只能回敬一個笑容,卻也知道笑容的蒼白。
“我們去看看哥哥吧,但願沒事。”
小桐揉了揉她的頭髮,牽起她的手就往那個方向走去,然而她卻站在原地不動,她不是不想動,但是腳已經絲毫沒有知覺,她不想要看到小桐那種吃驚的眼神。
但是,小桐終究回頭了,奇怪的看著她,當她面帶微笑的向前一步一步賣去的時候,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嘴裡的血腥味,她撐得好痛苦,最後還是忍不住倒在地上,小桐也被她牽連倒地。
“你。”
是不是還是看見了,她回頭,蒼白的看了這個男子一眼,卻看見了自己血跡的腳印,踩在地上那個叫做心驚動魄,小桐蹲下來檢查她腳上的傷口,她閉上了眼睛,因為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任何知覺。
可以說,是痛的麻木了吧,過了一會兒,她放映過來的時候,已經發現在小桐的背上,她下意識的朝下面看了一眼,看著自己的腳還在那裡滴著血液,真不知道此刻小桐是什麼樣的心情。
“小桐,要不然你去叫人過來抬我吧,你還在長身體呢,別壓垮了你。”
在身下的小桐微微一愣,然後並沒有理她繼續向前走去,靜靜的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心疼的時候,總是想起那個人,然而那個人卻不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中,這是諷刺嗎?
拿走了她的感情,帶走了她的心,留下一個外殼,還有一個找不到的心房,她做錯了事情,也不再有人出來幫忙澄清,不再有人能夠幫她了,不是嗎。。
是不是真的等到她一無所有的時候,才可以看到何藍一臉驕傲的站在她面前,然後嘲諷的面對她?
應該是吧,怪只怪她明明說過不再相信任何
人,卻還是義無返顧的去相信了那個男人,把整顆心都掏給了他,自己給自己留下的滅亡種子,又能怪得了誰,離整顆心破碎的那天,還有多遠?
她不會知道,因為這個世界的一切已經告訴她,沒有人可以給她真正的幸福,老天是不是可以帶走她的思念,讓她不要再這樣苦苦的等待?苦,那種苦澀的感覺,或許連老天都不會明白。
“疼嗎?再過一會兒就到了。別怕,你身邊有我呢。”
別怕,我在你身邊。兩句話在她的腦海中交替,伍子傑是不是也說過這樣的話,手中似乎上一秒還有他的餘溫,可惜,如今就算她死在這寬闊無邊的地方,這個男人也不會知道,更不會為她傷心。
“不疼呢。”
頭埋在這個男子的頸間,眼淚還是有一點熱熱的溫度,小桐似乎有些不適合的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走,她卻看見了小桐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或許這兩兄弟真的用心在為她辦事呢?
不知不覺間,小桐的步伐在加快,這個孩子應該是看到她的眼淚,以為她很疼吧,心疼的撫摸她的頭,如果日後她的孩子都可以這樣的孝順,那該多好,不過她是不是想多了,沒了伍子傑。。
還會有孩子麼?
想著自己的事情,站在全世界的最邊緣,等待著一個閉眼,縱身一躍,讓自己容納在這世界間,或許才是最後的抉擇吧。
“茶兒,馬上就到家了,馬上就要到了。”
紀茶被這個聲音才弄得回過神來,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自我安慰,還是在和她說話,沒事,只要到家就好,好累呀,總是覺得頭暈暈的,睡會兒吧,就讓她睡一會兒就好。
黑暗中,她聽到很多腳步聲,裡裡外外的,很多人在問她怎麼樣了,她的心裡很溫暖,黑暗慢慢開始透著光線,亮光裡她似乎看見了一個男人,好眼熟,只是想不出來在哪裡見過了。
“你是誰?”
那個人在那裡站著,似乎在等待紀茶的走進,然而她也確實在向前走著,步子一步一步的邁著,那個人的臉慢慢的清晰,男人臉上的笑容很溫順,卻依然沒有想出來到底是誰,熟悉的感覺,就如同認識了十幾年。
光明處的那個男人只是微微笑了笑,卻沒有說話,是啊,十幾年前。。她在哪?那個男人慢慢的開始消失,她衝上去卻怎麼也抓不住,別走,別走,別拋下她一個人離開。。
“茶兒,醒醒,茶兒。”
別走,別走,別離開。。這個世界到底還有什麼可以留在她的身邊,不管是誰都要離開嗎?她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小桐擔心的看著她,那個男子手中的手絹在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還有汗珠。
笑了,對於這個冷漠的世界,她終於學會了笑。
自己並不珍惜的東西,往往總是跟在自己身邊,然而她在乎的,然而她願意去珍惜的,卻頭也不回的離開,夢中的男人是那麼的熟悉,只是那個人和伍子傑一樣,離開的時候從來不給她挽留的時間。
或許這些人是對的,她沒有權利去挽留些什麼,珍惜那些珍惜自己的人就好,何必去在乎那些生命中的過客,就算停留過,就算心交出去過,又有什麼用,拿回
來后里面依舊有一個小人。
小桐緊張的神情,讓紀茶感覺到有些不適應,收斂起笑容,接過這個男人手中的手帕,輕輕的擦乾淨了臉上的那些水珠。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茶兒和哥哥一樣,都不會起來了呢,茶兒,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小桐整個人撲到她的身上,然後就這樣壓著說話,一瞬間讓她感覺到有些呼吸困難,卻沒有力氣吧這個人推來,果然是在**躺了三天三夜,效果還不是一般的不同凡響。
等到這個孩子發洩完自己心裡的苦悶的時候,終於從她的身上站起來,然後眼睛裡面還是紅紅的,她突然覺得剛剛沒有叫這個男子起來是對的,真的壓抑太久了吧。
紀茶嘴裡嚷嚷著水,沙啞的感覺讓她很不適應,不過好在小桐終於明白她在說些什麼,水到她嘴邊,喝的一滴不剩。最後看著小桐,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回來了,這幾日滴水未進,又流淚流汗的。
想來已經到了虛脫的地步,不過看著他的旁邊四下無人的,剛剛這個男子似乎說,很怕她想他的哥哥那樣?一覺不醒?
就這麼一瞬間,她從**坐起來,下意識的翻開被子就往下走,那個男子為了她可以不要信命,然而現在她卻不再那個男子身邊守候,還想去加倍的還給他當初的柔情,現在難道真的是說說而已。
腳剛剛觸碰到地面,整個人就摔倒在地上,她有些驚慌的看著小桐,這個男子不會現在就要告訴她,日後她再也不會走路了吧?她可不想身子本身就不好,還攤上一個殘廢,若是那樣。。
或許紀茶真的會不願意這樣活下去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腿,從膝蓋往下都纏著很厚的繃帶,她吐了吐舌頭。
“這條腿?廢了?”
小桐走過來把她抱起來,放在**,告訴她不要亂想,等過段時間起來走走就好了。她注視著這個男人的目光,等過段時間是到什麼時間?一輩子,也只是一眨眼間,所以她選擇閉上眼睛。
壓制住自己的痛苦,她不想讓這個孩子看到她眼中的絕望,畢竟這個孩子日後還他的人生,如果小逸一睡不醒,或許有那麼一天這個孩子會學會獨立,或許可以給自己一個星期的時間。
讓她學會走路,就如同孩子一樣的學會,那樣,是不是可以換回她的那種絕望。
“小逸還沒有好轉嗎?那一刀刺得很深。。對嗎?”
就算閉著眼睛,她的眉頭還是皺著很深,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這兩兄弟,就算他們兩個人並未責怪過她,她的心也被良心深深的譴責著。
“哥哥沒有多少事情了,就是還在昏睡中而已。。茶兒,你別這樣,哥哥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紀茶睜開眼睛搖搖頭,笑著告訴這個男子她沒事,叫這個男子出去看小逸,她需要一個人呆一會兒,當關門聲響起後,房間裡面一片安靜,她睜開眼睛,看著這個曾經一味覺得溫暖的地方。
慢慢的坐起來,扶著床沿,忍著腳上的疼痛,站立在那裡,但是很榮幸的摔倒在地上,她沒有發出任何一點響聲,默默的安慰自己,一定是時間還沒有到,一定是還沒有到時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