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兩茫茫(4)
此時,鳳傾城正在準備行裝,她想要帶著三個孩子出發去找夜謹,夜謹當日掉落深淵,那深淵的已經被鳳傾城找了無數次,卻沒有找到夜謹的屍骨,有人說也可能被深淵裡的什麼東西給吃掉了,但是,鳳傾城卻不肯相信,始終覺得,夜謹是或者的,這種直覺直到現在也沒有消失,所以,她也不會放棄尋找。
如果你回不來,我就會一直找下去,一直到將你找到。
此時,鳳傾城正在同納蘭雲若爭論孩子的去留問題。
“笨笨才四歲,兩個孩子才一歲,鳳傾城,你瘋了嗎?帶著這麼小的孩子出去,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如果他們生病了就很容易死掉的。”納蘭雲若不敢相信地瞪著鳳傾城,怎麼有這樣的母親。
“他們始終要學會過艱苦的生活,不然,萬一有一天,他們不得不面對——那時候,他們甚至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鳳傾城平靜地淡,她的眼神堅定,不容置疑。
納蘭雲若頓了一下:“你該不會是說——”
鳳傾城抿脣一笑:“我什麼都沒有說,總之你別管了,你不是這樣兩天就要走嗎?行李都準備好了?”
納蘭雲若對於鳳傾城轉移話題的事情微微嘆了口氣,將一隻手按在鳳傾城的肩膀上:“若是有什麼困難,你知道如何聯絡我的,不要總是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揹著,我永遠都是你的納蘭哥哥。”
鳳傾城心裡一陣感動,點點頭:“我會的,使節大人,聽說明天為你準備了踐行的宴席,你還不去準備準備?!!”
“你呀——”納蘭雲若笑了起來,隨後道,“對了,知道接替我來的人是誰麼?”
“是誰?”鳳傾城問道。
納蘭輕笑了一聲:“保密,明天的宴會上你就能見到他。”
兩個人走出來,見納蘭玉正在教訓笨笨:“我教你的辦法都記住了?不會的話用小肥傳訊息給我。”
笨笨乖乖點頭:“喔好喔。”
豆沙在一邊警惕地看著這個搶走自家長姐的壞傢伙,敢怒不敢言,糰子卻沒心沒肺地伸出小手讓納蘭玉抱他。
納蘭玉其實也是個小豆丁,今年六歲,不過已經在這群人裡,如鶴立雞群般地高了,他才抱起糰子來,就被糰子用口水糊了一臉。
“小傢伙真可愛。”納蘭玉很喜歡單純可愛的糰子,親親他的小臉,又捏捏他的小胳膊。
看得笨笨心裡癢癢,她也去親,然後捏糰子的胳膊。
第二次親的時候——
吧唧——
納蘭玉和笨笨的小嘴碰到了一起,兩個人都覺得有點古怪,猛然分開,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
鳳傾城的臉瞬間黑了起來:“笨笨!!”
招手讓笨笨帶著兩個弟弟過來,鳳傾城很不高興地道:“你們可以走了,不送。”
說完,帶著三個小布點,就好像母雁領著小雁一般,慢慢地走回正殿。
納蘭雲若滿意地摸摸兒子的腦袋:“玉兒,幹得好,比你爹爹強多了。”當年若不是他太過注重什麼見鬼的君子之風的話——納蘭雲若眼神一暗,唔, 一定要兒子知道,君子之風就是狗屁,不,連狗屁都不是。
喜歡的就搶到手,這是夜謹最喜歡說的一句話,也是這丫最喜歡乾的事情。
現在,納蘭雲若覺得,夜謹一身缺點千錯萬錯的就這句話簡直是至理名言。
鳳傾城剛帶著笨笨回到正殿,
“謹王妃娘娘,太后有請。”有太監來傳召。
鳳傾城聞言,看了那公公一眼,青和忙道,“順公公可是太后身邊的紅人,怎麼這次是您來傳召呢?”
順公公見狀,忙笑嘻嘻地道:“那是因為我家太后最是看重謹王妃,當日招呼都是用奴才這種會伺候人的。喲,奴才這就是在王妃娘娘這裡獻醜了,自己說自己會伺候人。”
“順公公說哪裡話,早聽說了,你可是一等一的會辦事的。”青和忙誇獎道。
鳳傾城也是嫣然一笑:“請車轎在外面等等,我換件衣服就來。”
那順公公忙道:“王妃請便。”
鳳傾城帶著紅杏和青和來到內殿,只留著紫蘇來與順公公打交道。
一邊讓紅杏給自己換朝服,一邊沉吟道:“聽說這位太后原本是在清涼寺清修的,她一回來成為太后就要見我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紅杏道:“這也不奇怪吧?畢竟皇上登基,對我們謹王府是滿門封賞,這可是一等一的榮寵,太后剛坐上這個位置,自然是要見見最有身份地位的女子了。”
青和道:“要是這樣是最好的,太后可是皇上的生母,若是與她氣衝突,可是大大的不智。”
鳳傾城道:“你放心,我連皇上的前妻都不懲治,何況是皇上的生母呢?她又沒有招惹過我。”
青和比較心細:“王妃如此避忌當今聖上,也不知道是為何呢?
鳳傾城輕輕一笑:“其實皇上對我們是很不錯了,但是不知道為何,我總有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以前他是冥王的時候,或許是個好皇叔,是可以託付的親人,但是,如今他已經貴為皇上,人——是會變的。”
見青和露出擔憂的神色,鳳傾城道:“我只是覺得小心駛得萬年船,青和你不必憂慮。”
這麼一商量,就浪費了 許多時間,鳳傾城只來得及聽青和說,這位太后,年輕的時候比較低調,後來太上皇避忌,冥王后,她就自請去清涼寺出家,為國為民祈福。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這個女人的目光並不短淺,而且很有主見。
鳳傾城心裡就有些沒把握起來,畢竟她以前孑然一身,現在身邊卻養著三個嗷嗷待哺的小東西,輸不起了。
於是,在路上,鳳傾城就輕輕喚了一聲:“順公公。”
然後解下自己腰間的美玉,遞出去。
不一會兒,她感覺手裡的玉佩被人接了過去,這才多少放心了一點。
果然,當鳳傾城被人攙扶著上摘星閣的時候,那順公公就道:“太后今日請了曉月公主、和自己的妹妹,富順侯夫人一家,已經幾位太嬪在賞雪呢,曉月公主正好提起你來,太后也正好想見見您,謹王妃不必太緊張。”
鳳傾城微笑點點頭。
順公公送鳳傾城上去的時候,特地獻上了一個暖手爐子,鳳傾城來得匆忙,只帶了個小的,在外面,小的作用可不大,鳳傾城將大的換上,這才由紅杏和青和陪著來到摘星樓的暖閣內。
太后和冥王生得像,並不是那種一等一的大美人,不過,看著很是威嚴。
鳳傾城見了禮,落座就感覺太后在打量她,只是目光並不是很善意。
眉頭微微一蹙看了眼曉月公主。要說這曉月公主也是個能人,前皇帝的公主,卻可以在太后的身邊混得風聲水起的。
此時,夜蒼南幽居乾清宮,夜北南被調離京都,再無起復之日,卻偏生這曉月公主,不降反升,竟然變成了此時宮裡炙手可熱的人物了。
幸好玉貴妃不在,不然。
感覺太后的孃家那妹妹也用奇怪的眼光看著鳳傾城,鳳傾城就心裡有些不悅了,不過想到家裡三個小傢伙,她家的男人又不在心裡暗自嘆了 口氣,果然如以前一般地肆無忌憚是不行的。
此時,太后終於道:“謹王妃同哀家單獨聊聊”
說完,就帶頭往裡面的小暖閣走去,鳳傾城感覺有些好笑,她都還不熟悉這些人,太后就這麼突兀地將她叫過來,不像是聊家常,反而像是問罪的意思?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可問罪她的呢?
“謹王妃同納蘭大人關係不錯?”太后進來後單刀直入地問道。
鳳傾城一愣,心裡更是覺得諷刺,竟然是因為這個,不會說她同納蘭雲若有染吧?!!跑不了是哪個曉月挑撥的。
鳳傾城於是淡淡地道:“只是王爺的朋友,見我們孤兒寡母的,就來看過幾次,問問缺些什麼。”
“我懷著身孕,也懶怠招呼,可是有什麼對納蘭大人不敬的地方麼?若是有太后千萬要告訴臣妾,臣妾好向納蘭大人賠禮道歉。”鳳傾城貌似溫順地道。
太后就愣了一下,是啊,鳳傾城之前就是有孕在身,如今孩子才剛剛一歲,要說有什麼不乾淨的事情,又能有多不乾淨呢?
這樣一想,她的臉色就好了許多。
她道:“畢竟寡婦門前是非多,謹王妃小心些才好,哀家聽說此時,已有了不好的傳言了。”
鳳傾城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告訴太后的,臣妾並沒聽到這樣的傳言,要不請那位來與臣妾當面對質就是了,納蘭大人一共只來過兩次,一次是剛來蒼國,聽說我有孕卻因為丈夫失蹤而病重,來探望一次,還是皇上一起來的,還有一次就是今日,因為納蘭大人要走,來告辭。怎麼就變成我與他風聞不好了呢?”
太后想不到鳳傾城竟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不由得不高興地皺了眉頭,這麼牙尖嘴利——果然如傳聞一般是個刺頭。
於是,不高興地道:“我不過說你兩句,你如何就氣上了呢?”
鳳傾城道:“臣妾不敢,只是名節於女子是大事,其他的臣妾可以一笑而過,唯獨這件事不行,我的夫君下落不明,若是我連自己的名節都保不住,等他回來,我又有何面目見他呢。”
太后更不喜歡了,瘋子吧,夫君明明死了,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回來。
於是道:“若是謹兒一直不回來呢?謹王妃有何打算?有沒有考慮回越國去呢?畢竟你可是越國公主,我聽聞,越國的皇帝也有意讓你回去!!”
呵呵,太后才上任就要趕自己走麼?到底是太后的意思還是皇上的意思?鳳傾城不得不深思了。